一股失望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她们以为，转了正式工，进了“后勤保障部”，就能干点有技术含量，能拿出去炫耀的活儿。

结果，就是个打孔的。

这跟在家里纳鞋底，有什么区别？

女人们脸上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陈芳芳的眼睛。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蒋方刚却先一步说话了。

“我知道，大家可能觉得，这个活儿，很简单，很枯燥，甚至……很没意思。”

他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你们手里的每一张卡片，都是一颗子弹！你们打下的每一个孔，都是在为这颗子弹，刻上膛线！”

“你们可能看不懂这些孔代表着什么。没关系。”

“你们只需要知道，这些卡片，组合起来，就是我们909厂，乃至我们整个国家，用来对抗外国人的，最厉害的武器！”

“我们的技术员，在实验室里，创造了这件武器的‘灵魂’。而你们，将在这里，为这件武器，打造出成千上万个可以被复制的‘身体’！”

“我们要把这些‘身体’，送到全国的每一个角落！让那些外国人的机器，在我们的土地上，变成一堆废铁！”

“这项任务，不需要多大的力气，但需要绝对的细心，绝对的耐心，和绝对的责任心！一个孔打错了，一颗子弹就废了！一件武器，就可能哑火！”

“所以，我才把这个任务，交给大家。因为我知道，全厂，再也找不到比你们更合适的人了！”

“你们，不是普通的工人。你们是‘天工计划’里，最特殊的兵种！”

蒋方刚的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女工们的心上！

她们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原来……原来是这样！

她们手里的，不是普通的卡片，是子弹！是武器！

她们干的，不是枯燥的打孔活儿，是在为国家，打造反击的炮弹！

王嫂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她看着蒋方刚手里的那张卡片，就像看着一枚金光闪闪的军功章！

“总师！”她猛地喊了一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您放心！别说是一个孔，就是一个针尖大的印子，我们都保证不会弄错！”

“对！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我们也是能为国家打仗的兵了！”

一百多个女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那股冲天的干劲，几乎要把这破旧车间的屋顶给掀翻！

陈芳芳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的男人，不仅懂技术，更懂人心。

他三言两语，就将一份最枯燥的工作，变成了一项最光荣的使命。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行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蒋方刚身边，递上了一份电报。

“总师，京城急电。”

蒋方刚打开电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去。

泛美工业，行动了。

他们宣布，将向华夏排名前十的重点大学，无偿捐赠价值一百万美元的最新教学设备，并派遣专家团队，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免费技术培训。

目标，直指华夏未来的工程师。

好一招釜底抽薪！

这是一场，从根上开始的争夺战！

蒋方刚捏紧了手里的电报，纸张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他抬起头，看向车间里那些干劲十足的女工，又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研究所方向。

蒋方刚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陈芳芳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