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芳。”

“嗯？”

“去告诉她们，从今天起，三班倒。”

他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人歇，机器不歇！”

这声音很轻，却让陈芳芳的心猛地一抽。

她什么都没问。

视线甚至都没有往那份电报上瞟一眼。

她只是看着自己男人的侧脸，那张刚刚才因为女工们的豪情而舒展了没几天的脸上，重新罩上了一层寒霜。

她懂了。

敌人已经把刀子递了过来，不是捅向工厂，而是捅向了他们所有人的未来。

战争，从今天起，再无宁日。

“好。”陈芳芳只说了一个字。

她转过身，走向那群刚刚还沉浸在光荣使命感中的女工们。她的脸上，瞬间收起了所有的柔情，换上了一副铁面无私的严肃。

“王嫂！”

“到！”王嫂一个激灵，立刻站直了身体。

“你挑三十个人，一组！负责白班！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

“李姐！你也挑三十个人，二组！负责中班！从下午四点，到晚上十二点！”

“剩下的人，跟我！三组！负责夜班！从十二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

陈芳芳的安排，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吃饭，我让食堂直接送到车间门口！换班的时候，前一组的人，必须教会后一组的人，才能离开！”

“从现在开始，这个车间，就是我们的阵地！我们脚下这台机器，就是我们的钢枪！谁要是掉链子，谁就是逃兵！”

“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一百多个女人的声音，尖锐，却充满了力量。

刚刚升起的使命感，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瞬间催化成了一种同仇敌忾的战斗意志！

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们知道，蒋总师和陈管家，需要她们！

这个厂，这个国家，需要她们！

这就够了！

看着陈芳芳雷厉风行地安排好一切，蒋方刚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没有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了研究所的方向。

保密会议室里，孙建国和一群年轻的技术员，正满脸通红地讨论着教材的细节。

“我觉得，这里应该再加个图！画个手把手的操作流程！”

“对对对！咱们就按小人书的格式来画！保证小学生都能看懂！”

他们正说得热火朝天，会议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蒋方刚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出事了？”孙建国的心，咯噔一下。

蒋方刚把那份电报，拍在了桌子上。

“泛美工业，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