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部和工业部的笔杆子们，被连夜召集起来，熬红了眼睛，只用了不到十二个小时，就将一份措辞严谨，气势磅礴的红头文件，送到了印刷厂。

财政部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省级单位眼红的专项资金，用最快的速度，划拨到了909厂一个新开设的秘密账户上。

一架隶属于空军的运输机，在西郊机场彻夜待命，发动机的轰鸣声，随时准备划破夜空。

整个京城，风雷激荡！

而在千里之外的909厂，一场同样激烈，却悄无声息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三号冲压车间，真正成了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战场。

“轰——咔哒！”

“轰——咔哒！”

那台老旧的冲压机，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在三个班次的女工手里，发出一声声沉闷而有力的咆哮。

每一声咆哮，都代表着一张承载着“祝融”系统核心逻辑的卡片，被精准地刻上了“膛线”。

王嫂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可她的手，却稳得像磐石。她带着白班的姐妹们，八个小时，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吃饭就是蹲在车间门口，几口扒拉完，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交班的时候，她会把机器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需要注意的地方，仔仔细-细地交代给接班的李姐。那神情，不像是在交接一台机器，而是在托付自己的孩子。

陈芳芳带着夜班的姐妹们，熬过了最困倦的午夜。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大桶浓茶，还有一个铁皮罐子，里面装满了提神醒脑的清凉油。谁要是困了，她就亲自过去，给对方的太阳穴上，狠狠抹上一把。

“都给我精神点！”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男人在前面冲锋陷阵，我们就在后面给他们压子弹！一颗都不能少！一颗都不能错！”

女人们不懂什么叫“天工计划”，但她们懂什么叫“压子弹”。

她们手里的每一张卡片，都变得滚烫，变得沉重。

而在灯火通明的研究所里，孙建国和他手下的那帮年轻人，已经彻底疯了。

会议室的白板上，画满了各种各样的小人书一样的草图。

“不行！这个地方的逻辑，不能用专业术语！就写‘你按这个钮，那个爪子就会动’！要这么直白！”

“对！说明书不能叫说明书，要叫《祝融系统入门速成宝典》！听着就厉害！”

“我们还要在宝典的扉页上，印上总师的亲笔签名！——虽然是印刷版的！这叫精神领袖！”

所有人都像是打了鸡血，困了就用凉水抹把脸，饿了就啃几口干馒头，把全部的智慧和热情，都倾注到了那些即将发往全国的“弹药”上。

三天后。

第一批五千册，用最好的纸张，最清晰的油墨印刷出来的《祝融系统入门速成宝典》，和一万套由女工们亲手打造的，承载着“青春版”内核的穿孔卡片，被整整齐齐地装进一个个印着“天字号绝密”的木箱里，由荷枪实弹的战士，押送上了前往省城机场的军用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