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似乎，在用他讲的东西，去印证那本小册子里的内容！

亨-德森的心里，憋了一股火。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讲到一半，终于忍不住了，停了下来，提高声音问道：“请问，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生，“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亨德森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很期待这种互动，他准备用自己渊博的知识，彻底征服这些无知的年轻人。

“这位同学，请讲。”

那个男生扶了扶眼镜，用一口流利得惊人的英语问道：“亨德森先生，您好。您刚才讲到的，关于五轴联动加工中的‘刀具中心点控制’算法，非常精彩。我想请问，如果我们在使用‘祝融’系统的基础逻辑框架下，将您提到的‘旋转刀具中心’（RTCP）功能，通过穿孔卡片指令集进行模块化调用，是否可以在您捐赠的这台‘领航者750’型机床上，实现误差低于0.01毫米的曲面精加工？”

男生的这个问题一出，整个讲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学生的目光，都“刷”地一下，聚焦到了亨德森的脸上。

亨德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祝……祝融系统？

穿孔卡片指令集？

什么东西？！

他完全听不懂！

这就好像一个顶级的西餐大厨，跑到一个中餐馆里，准备大秀厨艺，结果一个学徒站起来问他：“大师，您说的那个分子料理，如果用咱们的猛火爆炒，颠勺三十下，最后再淋上一勺祖传的酱汁，能不能做出佛跳墙的味道？”

这……这完全是两个世界的语言！

“这个……这位同学……”亨德森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支支吾吾地说道，“‘祝融’系统，我……我不是很了解。我们的‘领航者’系统，有自己独立且完善的控制逻辑……”

“可是老师，我们学校的‘天工杯’比赛，要求必须用‘祝融’系统啊！”那个男生一脸“天真”地追问道，“您是世界顶级的专家，您能不能教教我们，怎么用我们的系统，来操作您的机器呢？我们真的很想拿冠军，为国争光！”

“为国争光！”

“为国争光！”

台下的学生们，跟着齐声高喊起来，那声音，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拍在亨德森的脸上，让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他不是来当老师的。

他就是个人形的使用说明书！是一个负责答疑解惑，教这帮华夏学生，怎么用他们自己的系统，来玩转泛美最先进机器的……免费教具！

亨德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失魂落魄地走下讲台，冲回了专门为他安排的豪华宾馆。

他反锁上门，从一个加密的箱子里，取出了一台精密的电报机，手指颤抖着，向远在万里之外的泛美工业总部，发去了一封加急的绝密电报。

【致史密斯先生：计划出现重大意外。我们陷入了一场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他们拥有了一件我们无法对抗的武器，这件武器的名字，叫‘免费’。他们正在用我们的设备，武装他们的思想。请求总部立刻给出下一步指示。亨德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