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味道太浓了,很容易被闻出来,川半辞又兑上了从餐厅打包回来的,没喝完的饮料。
兑完以后闻了闻,确保闻不出酒精味道,川半辞才放心地端了出去。
封炔刚好洗完澡,穿了件t恤在用毛巾擦头发,t恤沾上了没完全擦干的水珠,隐隐约约地显露出饱满壮硕的胸肌。
川半辞适时贴了过来,将那杯兑了酒精的饮料抵在封炔口中:“渴了吗,喝一点。”
封炔没看出不对,就着川半辞的手喝完了一整杯。
川半辞将空杯子放在桌面上,等着酒精生效。
封炔在客厅忙来忙去,一会儿从卧室拿出来那本日记,坐在沙发上唰唰写着。
川半辞也过来看:“你在写什么?”
封炔此刻的手已经有些不稳了:“记录老婆今天跟我去吃烛光晚餐,对我脸色特别好,还亲了我。”
川半辞在旁边看着封炔写,突然指着那张被撕掉的日记痕迹,明知故问道:“这页怎么被撕掉了?”
写日记的手停了下来,封炔看向那页纸,脸色不太好:“我最近精神有点不太正常,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总妄想一些奇怪的事,我有时候知道那些都是假的,有时候又会当成真的。”
封炔似乎也注意到了不对劲,想到公园那些老太老头的话,忽然合上日记本,转过身,抓着川半辞的肩膀:“宝贝儿,你说我会不会被虫子给……”
封炔忽觉大脑一阵晕眩,整个人天旋地转,在昏迷的前一刻,看见了川半辞平静地注视着他的脸。
“终于发现了么,自己被脑虫寄生的事。”
见封炔彻底没了动静,川半辞俯下身,手指点在了封炔闭合的眼窝上,透过薄薄眼皮,川半辞能感受到脑虫在指腹下生长蠕动的触感。
放倒封炔,川半辞在封炔口袋里找了找,找到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全都收归己有后,去厨房找了根擀面杖。
川半辞将自己的外套撕掉一块,裹在擀面杖上,再浇上剩余的酒精,用火点燃,做了个简易的火把,随后打开了冰箱。
他打算先用冰箱的脑虫做个实验。
冰冷的气模糊了川半辞的视线,只听到一声沉重黏腻的蠕动声响起,一个巨影从冰箱里蹿了出来,啸叫着朝川半辞扑过去。
川半辞将火把挡在前面,灼热的火光驱散冰雾,照亮了藏在冰箱里面面容狰狞的大虫。
那个大虫长长一条,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红色毛毛虫,长有密集细牙的口器大张,却在即将触碰到火把的时候猛然停住。
它们果然怕火。
大虫一边在厨房里乱窜,一边寻找逃跑的通道,细小的眼睛充满威慑力的盯着川半辞,似乎只要川半辞放松警惕,它就会一口把川半辞吞了。
川半辞完全不怕虫子的威慑,厨房的门也早已被他关上。
川半辞将火把往脑虫面前抛去,虫子想躲,但厨房空间狭小,有颗火星粘到了它的尾部。
“咿——!!”
虫子爆发出尖锐高频的啸叫,不顾一切地扭动,用身体拍打地面,试图熄灭身上的火。
但那一点火星仿佛见了干草煤堆,以非常夸张的速度迅速往上爬,整个大虫身上都裹上了火。
没一会儿,虫子就这样被活生生烧死了,留下一地冒泡的脓液,异香布满整个厨房。
川半辞举着火把,来到了封炔面前。
火的作用已经验证过了,对消灭虫子有着出乎意料的奇效,但川半辞在封炔身上犯了难,杀虫容易,但要怎么在不伤害封炔的前提下,把寄生在人体内的脑虫给烧掉呢?
难不成要挖掉封炔的眼睛,给眼睛烧过之后再安装上去?
封炔不是他,挖出来的眼睛应该不能再用了吧。
而且脑袋里的虫子要怎么办,总不能给脑子也挖了。
川半辞扒开封炔那只被脑虫侵占的血红眼睛,在火把的照映下,里面的脑虫触手似乎感受到了热量,开始激烈暴动起来,没一会儿,脆弱的眼球就溢出了血液,封炔也锁紧眉头,额头爆起青筋。
川半辞赶紧把火把撤离了封炔的眼睛。
火源离开,寄生在封炔眼球里面的脑虫重新安静下来。
可能是因为怕火,那些虫子像被激发了什么求生本能,居然开始快速生长,没一会儿,封炔的眼皮上都出现了粗大的红筋。
火把只对外部的虫子有威胁,对寄生在人体里的没有用。
川半辞将火熄灭了,重新来到了封炔身边。
那现在只剩下一个方法了。
川半辞拿出来从封炔身上搜刮来的烟,点燃,一道白色的烟雾从烟头蜿蜒而上。
川半辞将点燃的香烟塞进了封炔的嘴里,再次掀开封炔的眼皮,观察那群脑虫的反应。
这次脑虫只是稍显躁动,什么反应都没有。
川半辞蹙起了眉。
按照他的观察,封炔虽然害怕明火,但依旧可以忍受让蜡烛放在桌子中间,做饭也没什么问题,但香烟可是一点不碰的,按理来说香烟比火把威胁更大才对。
川半辞若有所思地看向被他放在封炔嘴里的烟,难道是烟没有真正被封炔吸进去的缘故?
川半辞将烟草重新从封炔的嘴中取出来,咬在自己嘴里,尝试性吸了一口。
“咳咳咳!”
川半辞拿掉烟,呛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待那股难受的感觉从喉咙里散尽,再次咬住。
真是的,这种东西到底哪里好吸了,又涩又苦,还很呛人。
川半辞又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次倒没有立刻呛出来。
他抬起封炔的脑袋,用舌尖撬开对方紧闭的牙齿,将那口烟渡了进去。
白色的烟雾在两人齿缝间漏出,缓缓上升,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模糊的屏障。
将烟全部渡进去,川半辞捂着嘴又咳嗽了一声,掀开封炔的眼皮查看。
这一看不要紧,里面的血丝如同沸腾了一般,见眼皮被拉开,无数红色触手探出眼眶,争先恐后想要出去。
这个有用!
川半辞再接再厉,又吸了一大口烟,就在川半辞要将烟再次度进去的时候,封炔的唇竟然自己张开了。
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川半辞耳边响起,吐息间伴随着淡淡的酒味:“你在干什么?”
川半辞猛然抬起头,对上了已然清醒的封炔,封炔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两只眼睛均是布满了蠕动的血丝。
川半辞一惊,想要退开,没来得及渡出去的烟在肺里翻转,又剧烈咳嗽起来。
“慢点慢点。”
封炔来到川半辞身后,拍打川半辞的后背。
从封炔的视角,可以看到对方剧颤的脊椎,和毫不保留向他展露出来的天鹅颈,在颤抖着显得异常脆弱。
封炔忽然有种咬住川半辞的脖子,撕开外皮,将对方血肉全都啃食殆尽的冲动。
喉间开始滚动着,有口津不自觉分泌出来,但封炔很快清醒过来,咽下唾沫,去看川半辞的状态:“宝贝儿,好一点了没?真是的,怎么突然想抽烟了?”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川半辞转向封炔,用因为咳嗽显得异常沙哑的嗓音问:“几点了?”
封炔看了看手机,将川半辞手里的烟抽出来,站起身:“十点,到睡觉时间了,这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不抽了啊,明天还要早起去外面采购生活用品,得早点睡觉。”
“不行。”川半辞冷声道,一把扯住了封炔的手,将封炔拽到了沙发上。
封炔本就没完全站稳,这一拽居然还真给川半辞拽过去了。
川半辞抢过封炔手上的烟,又吸了一口,随后强硬地掰过封炔的脑袋,嘴对嘴将烟再次送了进去。
结果他被烟又呛到了,封炔却一点反应的都没有。
川半辞扒着封炔的眼睛看,怎么回事,烟草对封炔没用了?
令人更加意外的是,封炔居然不再像之前那样对烟草避之不及,拿过川半辞手指间夹的半根烟,咬进自己嘴里。
他悠悠然吸一口,随后又徒手掐掉:“宝贝儿,吸烟对身体不好,你真的不要学。”
川半辞盯着封炔那根沾了烟灰的手,怎么回事,烟和火,封炔忽然两个都不怕了?
是时间,川半辞心脏坠入谷底,封炔彻底被寄生的时间在12点左右,离现在只有两个小时,现下,脑虫恐怕已经扎根在封炔脑子里了。
见川半辞不动,封炔还以为是川半辞不愿意睡觉,好笑地揉了揉对方的发顶:“那再过半小时,十点半必须睡觉了,超市离这里很远,我们的车还在养护,坐公交得提前两个小时早起。”
感受到头顶的轻柔抚摸,川半辞冷静下来,还不知道封炔会在什么时候彻底失控,不能表现地太异常,川半辞说了一声“好。”
接下来的半小时,川半辞没再能动封炔。
一转眼就到了十点半,封炔强制性地将川半辞赶去了卧室。
川半辞被按在床上,却发现封炔并没有一起上床的意思。
察觉封炔转身准备离开,川半辞抓住了对方的手臂:“你要去哪?”
封炔回过头:“今天还没怎么训练,去拳室打会儿拳。”
川半辞没有放开封炔,他有种敏锐的直觉,如果放封炔离开,接下来绝对会出事:“我想你陪着我。”
“怎么了宝贝儿,今天这么黏人?”封炔果然回过了头,见川半辞不松手,笑了笑,掀开被子在川半辞身边躺下,“那老公陪你到睡着。”
川半辞一直没真睡,时间像是催促着他的定时炸弹,让川半辞有些莫名焦躁。
时间来到了十一点,川半辞听见旁边封炔悄声掀开被子的声音。
轻巧的脚步声绕过川半辞,屋外的灯光透过门缝亮起又合上,封炔离开了卧室。
没过多久,川半辞听到外面传来很重的一声膝盖跪地声。
川半辞迅速起身,来到走廊灯光下,封炔跪在地上,侧脸已布满了汗珠。
察觉到身后有动静,封炔回过头,两双布满浓厚血丝的眼睛,暴露在了骤然顿住脚步的川半辞面前。
封炔的视线从川半辞平静的脸上往下移,定在了对方背在身后的手上,有道冷光从川半辞身后一闪而过,那是一柄水果刀。
封炔低声笑了笑,站起身,大步朝川半辞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黑化倒计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