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炔被瞪爽了,下意识从兜里倒出一根烟。
川半辞看着那根没点燃的烟被封炔咬在嘴里:“你怎么看出来我在生气的?”
要不是封炔,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生气。
封炔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很明显啊,你每次生气都会有很多小细节。”
封炔的视线放在了川半辞的唇上:“比如……嘴巴会抿起来一点,眼睛会往下撇,盯着惹你生气的人的旁边。”
新情报!
好事的弹幕找到游戏回放,按照封炔的说法一一对应。
好事弹幕:
【也没有啊。】
【我都放大好几倍了,顶多就变化了几个像素点,连微表情都算不上。】
【尼玛的,这谁看得出来?!】
一群粗粗的黑箭头指在封炔头顶。
好事弹幕:【爹,我服了。】
川半辞也不太信,狐疑地看向封炔,总觉得这人在骗他的。
但是封炔的身体放松极了,不像在说谎,眼里还有着不可忽视的笃定。
川半辞忽然发现封炔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当光照射进去,就会变成一种很和煦的金,把他周身原本的阴沉都吹散了,只剩下俊。
川半辞看得有些入迷,又想亲他了,但过高的欲值让川半辞望而却步。
封炔却毫无负担,在察觉到川半辞盯着他后,更是眯起了眼睛,从里面漾出戏谑的笑意。
川半辞郁闷地喝了一口果汁,透着玻璃瓶看向对面含笑的封炔。
真是用心险恶,这是在引诱他,好让他把欲值升到一百,再干脆利落地杀掉他么?
他是真的会上当的。
茶足饭饱,两人离开餐厅,沿着江边缓缓往回走。
川半辞看了一下手机,现在是晚上八点,按照正常的时间,这个时候隔壁的寄生人已经开始暴动了。
“哎,你们今天看新闻了没有,有个专门吃人脑子的虫子从创世科技里逃出来了。”
川半辞侧头往旁边看去,一群挥着扇子的老头老太围在公园椅子上八卦。
“早就看过了,会寄生在脑子里的虫,听着就吓人!”一个老太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啊,我隔壁一个年轻人的小儿子就有新闻里说的那个症状,不过他家人怕创世科技的人给儿子抓走,瞒着不往上报。”
周围人吓了一跳:“这怎么行,那可是会死人的虫子!”
注意到川半辞听得认真,封炔停了下来:“怎么了?”
川半辞回过头,见封炔状态还挺好,试探地道:“那个会寄生在人脑里的虫子,听上去很吓人。”
听到川半辞的话语,封炔拿烟的手指一顿,将香烟给折了。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力气太大了,将折断的香烟重新放回烟盒里,而后揉了揉川半辞的发顶:“那我们回去买点杀虫剂备着。”
“从创世科技逃出来的虫子,单凭杀虫剂是驱不掉的。”川半辞盯着封炔的眼睛。
“没事。”封炔道,“再怎么说,你老公也是地下拳王,总不会让几只虫子伤害到我老婆。”
川半辞倒不是怕虫子,他怕封炔暴走。
两人慢悠悠回到小别墅,时间已经到了八点半。
川半辞看向隔壁邻居的房子。
隔壁的大门像是被人从里面暴力撞破,一半躺在地上,一边颤悠悠地半挂在墙上,随着刮风发出吱呀吱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屋子里面也没开灯,往内看去,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打架打这么凶,把门都给掀了。”封炔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对川半辞道,“我进去看看。”
川半辞留在原地,看着封炔翻进邻居篱笆去查看情况。
按照以前,寄生人会先闯进他们家,但他们今晚不在。
暂时恢复了自由身,川半辞迈步往自家别墅走去,他想去看看那个一直没有机会去的地下室。
川半辞绕着小别墅转了一圈,在背后找到了往下走的楼梯。
最底下,一扇卷帘门紧紧关闭着,上面有一把指纹锁。
川半辞将耳朵贴在了冰凉的卷帘门上。
很轻微,但他确实听到了很密集的爬行蠕动声,在卷帘门内此起彼伏。
“咔嚓!”
极近的金属碰撞声在川半辞耳边炸响,仿佛有只虫子,隔着卷帘门,贴在川半辞耳边,探寻他的气味。
川半辞退了开来,已经可以确认了,地下室有很大一批数量惊人的脑虫。
幼虫期的脑虫没办法脱离宿主和水源存活,能生活在这里,全是有独立生存能力的完全体成虫。
川半辞回想起自己家里无孔不入的各种虫卵和幼虫,搞不好那些虫子都来源于地下室。
可惜没有钥匙,川半辞暂时也没有其他能开门的能力,他转过身想回去,忽然发现不知何时,封炔已站在了楼梯的尽头。
看到封炔的瞬间,川半辞脊背竟然有些发凉。
“你在这里做什么?”封炔疑惑道。
川半辞没有轻举妄动:“我听到这边有动静,就想来看看。”
“什么动静?”封炔也走了下来。
川半辞退开一步,将空间让给封炔,左右寻找可以用的临时武器。
一旦封炔有异动,他可以先发制人,把人打晕再说。
“什么都没有。”封炔听了半天都没听到动静,想蹲下身去解指纹锁。
“碰!”
封炔忽然跪下了。
川半辞立刻上前:“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封炔额头上冒起了青筋,隐忍道,“忽然有些头疼。”
封炔的半边红色眼珠开始躁动翻涌,另外一只原本完好的眼睛,眼白部分竟然也渐渐多了一层蠕动的血丝。
川半辞顿时明白过来,是脑虫在阻止封炔开锁,继续长时间待下去,也不知道脑虫会不会直接控制封炔的身体。
他当机立断,半拖半拽地把封炔拖离了地下室。
两人回到院子,川半辞看向撑在地上粗喘的封炔:“好点了吗?”
“好多了。”
一离开地下室,封炔那股要让脑子爆炸的疼痛感就立刻消失了。
封炔拧着眉,视线望向那扇地下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进了别墅里,封炔脱下外衣,往客厅看去,川半辞坐在沙发上,腿间的手指相互扣着,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宝贝儿,表情那么凝重。”封炔坐到川半辞身边,十分自然地亲了亲对方的鬓角,将川半辞相互扣紧的手指解救出来,“还在担心那些老头老太说的虫子?”
川半辞侧脸被封炔按着,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封炔无奈地笑了笑:“真的没事儿,那些老头老太就喜欢夸张事实,屁大点事能说成世界末日,没事噢,老公在呢。”
见到川半辞依旧满目愁容,封炔索性道:“就算那些虫子真要伤害你,那也得先把我寄生了。”
川半辞不为所动:“你先被寄生了,那些虫子岂不是要操控着你的身体来杀我,那样更残忍。”
川半辞等着封炔还要说什么,没想到旁边忽然没了动静。
川半辞转头看去,发现封炔愣住了。
他眸光忽然变得很沉,琥珀色在下压的眼眸下隐隐变得浓黑。
封炔手指夹着烟,沉默了许久,好半天才按了按川半辞的后颈,声音有些轻微发哑:“不会的。”
……
川半辞没有说话。
他在想有什么办法能杀死寄生在封炔身上的脑虫。
距离封炔彻底被寄生还有3个小时,就川半辞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来看,可能对脑虫有效的只有三种东西。
酒,可以短暂限制脑虫的行动。
火,脑虫异常怕火,但至于怕到什么程度,有待考证。
最后一个是烟,封炔似乎有非常大的烟瘾,经常动不动就拿烟出来,又不抽。川半辞不排斥烟味,那么封炔突然不抽烟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了,脑虫对烟有某种反应。
这三样东西对脑虫都有什么样具体的效果,川半辞需要一一验证一下。
封炔去洗澡了,川半辞来到厨房,然后在弹幕睽睽之下,从衣服里面掏出一瓶酒。
弹幕:
【?】
【你哪来的酒?】
川半辞:【餐厅偷拿的。】
弹幕:【我们怎么不知道?!】
弹幕当时关注点全在凭什么封炔对川半辞的情绪雷达比直播间还敏锐,翻了好几遍回放,逐帧辨认川半辞的微表情,硬要破解川半辞的情绪之谜,当然看不到川半辞本就隐秘的偷酒行为。
川半辞不想说,他觉得弹幕无聊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