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半辞一开始对杉鹊抱有警惕,但对方说的也没错,一个星期处于缺爱状态下,他真的有些坚持不住了。
他怕新进来的玩家还有杉鹊安插的内鬼,一直没有开放副本。
但是真的好寂寞好孤独。
听到杉鹊让他出现的话语,他即使知道对方可能在故意引诱他,还是没忍住出现了。
对方没有给他任何逃离的机会,一下子就抱住他。
好烦。
一个人怎么可以说这么多话。
但对方安抚性的动作和轻柔的关心话语,让川半辞快要干枯的躯体仿佛真的被注入了清泉。
川半辞没办法再保持冷漠的态度,攥着杉鹊的衣袖,以同样用力的力道紧紧抱住对方。
他将脑袋埋在对方胸膛里,颤抖着用力抵住,用呼吸用嘴巴用身体的每一片肌肤去感受。
试图有这样的方式,汲取对方身上的爱。
他其实不清楚杉鹊对他有多少情感,他看不到对方的真实好感度。
但是这里只有杉鹊一个人了,他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努力将里面的爱意全部榨干。
奇怪的,杉鹊明明只有一个,但不管他要多少,对方就能给出多少,
并没有很热烈,也没有爆发性的情感输出,但这些爱就像连绵不绝的溪流一样。
源源不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温和的爱,将干瘪的他全身心浸泡在里面。
怎么会有人在他什么都没有付出时,就对他抱有这样持续满溢的爱?
用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手段吗?
杉鹊只是顺着川半辞的后背:“好一点没有?”
没有得到回应,杉鹊轻轻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在看到对方持续性的涣散眸光后,杉鹊眉梢一皱:“小辞?”
“小辞?”
听到杉鹊的呼喊,川半辞回过神,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杉鹊为什么突然眉头紧锁。
杉鹊眼神担忧地落在川半辞身上。
副本的同化作用越来越强,对方的意识已经在强弩之末了。
杉鹊抓紧了一些川半辞的肩膀,川半辞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一把推开了杉鹊:“别碰我。”
川半辞再次消失了。
杉鹊望向川半辞离开的方向,不知是无奈还是忧心地道:“还真是用完就丢啊。”
不过……
杉鹊看向自己的手掌。
在触碰川半辞的那段时间,他靠着对方身上流动的数据流,追踪到了川半辞真正的物理方位。
接下来,只差最后一个步骤了。
继续过了两天。
黑暗如粘稠淤泥包裹着主意识空间,川半辞抱着双膝蜷缩在沙发角落,所在沙发上,失焦的瞳孔倒映着电视荧幕的冷光。
原本密密麻麻的第一人称视角监控图,只剩下了一个镜头。
镜头下的杉鹊正懒散地搭在阳台栏杆上,手指在虚空中划着不知道干什么的轨迹。
杉鹊不动,川半辞也一动不动地盯着瞧。
“你在看我么?”镜头前的杉鹊忽然道。
似是知道川半辞不会回应他,杉鹊自顾自继续道:“游戏机我给你充完电了,怎么没有带走,不无聊吗?”
“还是说你更兴趣的……”杉鹊忽然抬起头,唇角勾起,和镜头外的川半辞对上了视线,“依旧是我?”
川半辞立刻关掉了电视。
屏幕上那张带笑的脸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
“叩叩叩。”
“叩叩叩。”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敲门声,在耳边四面八方响起。
川半辞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这是他的主脑空间,不应该有门这种东西才对。
可是敲门声是从哪里传来的?
就在他赤脚踏上黑暗地面瞬间,一道温和嗓音代替敲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小辞,出来好不好?”
川半辞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不重要,重点是,这不是一个好地方。”
“外面的世界没有你想象那么糟糕,去看看吧。”
杉鹊此时也在一片黑暗的虚无中,只有眼前一道紧闭的房门。
仔细看去,这扇门和川半辞家门口的那扇很相似,只是长时间没有打开过,锁孔都出现一定程度的生锈。
这里是川半辞的内心世界,只要川半辞不愿意打开,就算杉鹊有通天的本事,也没办法强行撬开。
川半辞还在四处寻找杉鹊的身影,但他很快也发现了杉鹊没办法进来这一点。
川半辞重新回到沙发蜷缩着:“我不要离开这里。”
杉鹊也调转身体,背脊贴上门板坐在地上,声音精准地穿透到门内:“那,我们来聊聊天吧,你不是对我很好奇吗?”
川半辞无动于衷:“我问过,你根本不告诉我。”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杉鹊道。
川半辞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杉鹊道,“只要你还愿意问。”
“……”
杉鹊静静地等待着,耐心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再次发出声音。
“你到底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门外的人扬起一抹笑容:“单阙。”
【老大,这不和没回答一样吗?】
没想到川半辞又问:“哪个shan哪个que?”
“简单的单,宫阙的阙。”
“单”是多音字,理解起来不困难。
川半辞咀嚼了一番,道:“这个名字比你之前的好听多了。”
单阙承下了川半辞的数落:“让你听了那么久不喜欢的名字,抱歉。”
弹幕:【……】
好的,我们是小丑我们知道。
“为什么用假名字骗我?”
“也不算骗吧,之前是我的主播名,现在这个是我的真名,都是我的名字。”
真名……
川半辞又默念了一遍单阙的名字,眉梢微不可查地蹙起。
总觉得,这个名字好耳熟。
好像经常在某个时间段呼喊过,以至于他在认出这个名字之后,就有了很大的反应。
“我们以前认识吗?”
“嗯,算是很熟的关系吧。”
川半辞环抱住膝盖的手紧了紧:“很熟的关系是什么关系?”
这次单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他:“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单阙靠着房门,目光垂落着,仿佛在回想某个遥远的午后:“我们总是形影不离,躲在角落分食同一颗苹果,犯了错也用的一副镣铐,我们有上下铺,但经常睡一张床,会在无人看管的时候一同溜出去,计划去更遥远的地方……”
“这样的我们,你觉得是什么关系?”
川半辞听着,用手掌覆盖住了自己心脏。老锕移症锂’柒凌韮似溜散7三O
他好像也回到了那片奇异的空间,很多记忆不记得,只有模糊的印象。
但那里确实有个模糊的虚影,和他背靠着背,穿着分不清是病号服还是囚服的条纹状衣服,两个人躲在树荫下的午后,共享一片难得和煦的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