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面…现在不也给这姑娘当妹妹看吗?
“你看看他那样子,感觉人又红又专的。”方时毫不留情地说,“整个就是王老吉风味儿,中药味凉茶,感觉他像是那种会在保温杯里装枸杞带去上课的人。”
池冬槐点头,确认:“所以真的会带吗?”
她问得太认真了,有一种完全把方时这话奉为真理的感觉。
这认真的态度,忽然把他们几个都逗笑了,池冬槐听着身边传来的立体环绕笑声。
方时:“有时候能理解小薇,为什么老跟我说,要保护好小槐啊,她特别单纯,特别可爱。”
吉阳冰自己本
来是被调侃的,都笑。
“我在你心里,年纪未免也太大了些。”他说。
薄言更是,闷着声笑了好几声,看起来像是——
本来不想笑她的,但实在忍不住了。
池冬槐觉得薄言的嘲讽效果最强,转过去瞪了他一眼,又是那副气鼓鼓的样子。
“你们干嘛!哪儿好笑啊!”
薄言挑眉,舌尖卷起,用慵懒的态度说:“只有你自己觉得不好笑。”
方时和吉阳冰附和着点头。
“你们男生的笑点真奇怪。”池冬槐咕噜道,“跟你们男的没什么好说的!”
“那就不说了。”薄言说,“我们继续笑你,你也别怪我们就成。”
池冬槐被薄言气得牙痒痒,脸上的小表情抽了抽,嘴也跟着动,像凶巴巴的小猫在警告人类。
逗她玩儿也太有意思了。
其实要说的话,道理上是没什么好笑的,就是她这个人有些小动作和小表情就特别逗人开心。
“我们乐队还是女生太少了。”池冬槐说,“跟你们几个男的真的聊不下去了,我要去找蒋娅玩儿!”
他们正歇着呢,的确可以串串门。
“那真没办法了,我们队里全是男的。”方时摇头,“连经理都是男的,哦说起来,宗遂今天又干什么去了?”
吉阳冰表示:“好像是请朋友吃饭,前面那个鼓的事儿,他找人帮忙欠了人情没还。”
虽然最后池冬槐也没用上那鼓,但宗遂的确是折腾了一阵子的。
不管怎么样,当时那边的人情确实是要还的。
“哦这样。”方时也觉得无所谓,随口答应了。
其实宗遂在不在都无所谓了,他本身呢,对他们的训练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经理这职务好听的时候好听,难听的时候…跟跑腿差不多。
以前孟璇在的时候,宗遂最多的工作反而是帮这位大小姐买东西,那时候他们关系似乎也还不是不错。
方时那会儿觉得,队伍里有个人帮忙照顾照顾队里的女孩子,挺好,宗遂也有点事干。
所以后来换人,方时还以为宗遂多少多劝劝或是不舍。
结果呢?
换了就换了。
想想也是,其实以前大家都没有什么感情,只是因为这个乐队强行搭载到了一起。
甚至方时和吉阳冰也觉得,散了就散了吧。
他们也是靠着这最后的一个比赛吊着口气呢。
宗遂肯定也是这样觉得的,换成谁都无所谓,他只是公事公办而已。
宗遂这个人呢,跟人不容易起冲突。
一开始大家觉得池冬槐跟他性格很像,两个人都是很体面很有包容度的人。
后来发现他们其实完全是不一样的,池冬槐有种更加坚韧的生命力,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其实不需要那么多帮助。
这…反而让宗遂这个人的存在感降低了。
好像他已经变成了大家不太会在意的角色。
方时简单问了几句,其实也没往心上去,薄言和池冬槐更是没反应,他俩有种巴不得宗遂不来的态度。
池冬槐吃完手里的小蛋糕,真的打算去找蒋娅聊会儿天了,串串门,她毫不在乎宗遂的话题,直接起身,走向了门口。
“那我去找蒋娅和沛沛她们玩会儿哦!很快就回来!”池冬槐就像个乖乖打报告的妹妹。
于是“哥哥们”在训练室里点头。
“去吧,早点回来。”
“嗯,注意安全。”
“别乐不思蜀了。”
池冬槐笑着,想说,能有什么危险啊,这白天的。
她脸上的笑意不减,打开门的一瞬间,表情忽然凝固了,门外有个人正打算敲门,他的手都已经抬起来了。
没想到池冬槐忽然开门。
她看着外面那张脸,皱眉。
……是刘凯安。
第67章 亲六十七下
[亲六十七下]-
即便没有蒋娅的提醒,他们也会对刘凯安这个人充满防备。
毕竟男人最懂男人。
女生可能没那么了解男人的某些阴暗面和劣根性,
但男人都是懂的。
刘凯安突然切莫名地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训练室里三个人都瞬间拉响了警报。
薄言腿长,步子快。
他直接将池冬槐拎了回来,压着声音叫她:“你去旁边。”
吉阳冰和方时本来也只是坐在旁边休息,这会儿也起身,一起走到了门口。
三个身高超过180的男人聚在一起,这么站在门口,跟一道人墙似的,直接堵住了刘凯安的去路。
这敌意和防备心太过于明显,刘凯安笑了一声。
他直接说:“这是做什么?搞得我像是什么坏人一样。”
方时和吉阳冰交换了一下眼神,也说不上来具体的原因,反正就觉得这人来的目的不单纯。
他当时在比赛场上,给他们打出那么离谱的高分,怪得很。
虽然确实,这次让池冬槐做主唱,有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知道,换成她做王牌能拿到更好的分数。
但这分数也不是这么离谱来的。
男人是很精明的,怎么可能一点“好处”都没有?他要说自己真的只是欣赏他们,那大家更觉得刘凯安在放屁了。
毕竟他从初赛开始,就是那个最喜欢给他们打低分的评委。
大贱人突然变成好人,你跟我说你忽然觉醒了?
放屁吧!!
薄言的态度不佳,但也没直接把人轰走,反而是问:“有什么事?”
“过来看看你们的训练情况。”刘凯安大言不惭地说,“每个训练室我都去指导过了,只有你们这边没来了。”
池冬槐退到后面以后,就悄悄给蒋娅发信息。
说刘凯安过来了。
蒋娅那边没有及时回复,估计在忙,池冬槐想探头过去看,发现刘凯安完全被他们三个挡住了。
有一种…
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因为小时候被那些很坏的男孩子们伤害过的经历,池冬槐的确一直都很少跟男生熟悉。
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很怕他们。
特别是这些,性格看起来好像挺外向的人,因为当初谋杀她那只彩色小鸡的男生。
就是这样一个人。
童年的创伤持续数年。
虽然现在,也没有完全对男人这个群体放下戒备之心,但是她慢慢地,开始有些被人保护的感觉了。
这个世界的好与坏,有时候可能不应该这么一棒子地打死所有人。
这会儿,她的“哥哥们”都在保护她呢。
“我们现在训练得挺安心的,挺好的。”吉阳冰说,“就不麻烦刘老师费心了。”
“这就训练好了?看来你们对这次决赛最后的赛程,信心十足啊。”刘凯安笑了笑。
这话里藏话的,谁都能听出来。
方时也笑了下,直接甩态度说:“是啊,主要是享受舞台嘛,我们也没什么远大的目标。”
“是吗?”刘凯安也扶了一下眼镜,“我可是听说,薄言应该很想得到这个冠军才对,你之前在幻觉乐队是吧?幻觉的人我也稍微有点了解。”
方时听到这里,耸了耸鼻子。
有种什
么粪坑炸了的感觉。
吉阳冰稍微回头看了一眼池冬槐,她还是在角落那边自己安静呆着,等待蒋娅回复信息。
吉阳冰给了池冬槐一个叫她放心的眼神。
别说刘凯安想做什么了,他今天应该都没有什么机会能够靠近他,他们三张嘴能说不过那一张嘴?
就算是真的动用武力…他们也很有胜算啊。
吉阳冰想了下,如果动手的话,薄言一个人就可以了。
薄言听闻,略微挑眉,看刘凯安到底想说什么。
“你不是一直都觉得很遗憾吗?”刘凯安直接说,“没有拿到那个冠军,这次来,不就是为了拿到冠军?哦对,你们这两位也毕业了…这个组合,可就没有下次了。”
薄言轻笑:“哦,你觉得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
也算是有些明白蒋娅口中所说的,他总是以一种高傲的、年长者的姿态看人。
觉得自己特别聪明,能够洞悉一切。
知道别人到底想要什么。
然后把这些做成筹码。
“薄言同学,你这攻击性有些太强,何必这么充满敌意?”刘凯安也发现他们几个是硬茬,虽然这个角度根本见不着池冬槐。
但他还是,从他们几个身侧的缝隙里试图透过去。
反正声音是挡不住的。
“我今天来呢,是因为上一轮听到了池冬槐的演唱,觉得她还有更多空间,我在声乐方面还是……”
颇有研究,一定可以给她,给你们提供不少帮助。
但刘凯安这句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冲过来一个人,她一巴掌把刘凯安的眼镜扇掉。
“你这个贱人!”蒋娅不知道什么时候杀出来的,“草,我就知道你会盯上小槐,就你那点龌龊心思,你以为谁不知道?”
蒋娅一巴掌打过去,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池冬槐看着手机上没回复的信息,起身也赶紧跑过来,倒是薄言反应快,他怕刘凯安还手,直接把他按住了。
吉阳冰则是过去把蒋娅稍微拉开了一些。
方时站在原地,安抚了一下池冬槐:“没事没事…没问题的。”
这能是没问题吗?
选手把评委给打了,他们几个把评委压在这儿了。
本来这个赛场就不让打架,选手之间起冲突都不行的,更别说…直接把评委干翻了。
蒋娅虽然被拉着,但嘴里功夫不停歇。
“刘凯安,老娘告诉你,你休想动小槐一根头发,我弄死你!咱俩谁怕谁,我光脚不怕穿鞋的!
“分手的时候我就说了,你他爹的别逼老娘扇你,我看你是什么都没听进去是吧?
“你这个龌龊的脏东西,真丫的把自己当回事了,你算什么?”
刘凯安其实还没从北蒋娅扇了一巴掌这件事里反应过来,跟她恋爱这两年,她一直都挺听话的。
蒋娅一直把他当成一种目标,所以在他面前通常比较乖巧,收敛脾气。
“行啊,现在分手了,你也是本性暴露了。”刘凯安摸了一下嘴角,“怎么,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我是什么好东西?我当然是好东西!”蒋娅说,“你真以为自己什么都做得天衣无缝啊?刘凯安,老娘告诉你,这些年你做的所有事情我都有证据有录音,你跟谁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我全都知道!”
刘凯安愣了一下。
蒋娅眼睛也红了,她看着旁边的池冬槐,想到刚才刘凯安那信誓旦旦,要让这几个男生让开的态度。
真是拽得无法无天了。
蒋娅直接豁出去了:“你打我的证据,我也都留着,今天我们打你的事情你要是传出去,顶多就是我们被退赛,我们不干了!但你打我的视频被传出去,你自己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潮海现在的热度本来就高,而且决赛第一轮蒋娅的表现实在出彩,她现在一堆人关注着。
她要是把事情抖出去,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
受到损失越大的人,越害怕这些事情被曝光出去。
其实蒋娅本来也没有打算把这些事情捅破的,甚至跟池冬槐承认自己有一段这么烂的过往的时候。
她都没有把这格外令人痛苦的部分说出去。
但刘凯安这样的人就是,如果不给他一些教训,他的真的不会长记性,蒋娅太知道他了。
刚才在BlueSea的训练室外面磨磨蹭蹭这么久,人家都这么拒绝了,刘凯安还试图继续威胁。
蒋娅这还在说着,但她一边说,一边往下掉眼泪,眼泪像断了线,完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池冬槐看见她哭,心里一堵,她突然觉得自己也很想哭。
为什么呢?
为什么蒋娅会这么辛苦,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人呢?
可她明明都这么痛苦了,却还是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将自己的伤口一遍又一遍得剖开。
因为她不想让任何女孩再受到伤害了。
池冬槐知道,今天站在这里的,就算不是她,蒋娅也会选择这么做,因为她就是这么闪耀又善良的一个女孩。
两个女生的眼神在如此空气中碰撞。
本来就泪失禁的池冬槐,她的眼泪也瞬间泄闸而出,往下掉,抬眸看着薄言。
他的眼神一颤,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这种混乱交织的情绪充斥在他的心口。
紧跟着,薄言抓住刘凯安的力道更加收紧。
就像是他保证的那句。
弄死他,如果不是犯法的话,他们真的想弄死他。
刘凯安试图挣扎,却发现薄言把他禁锢得很死。
他也是个成年男人了,竟然会被薄言当成毫无还手能力的弱鸡掌控…
操,这死小子力气真大。
池冬槐本来一直都没有动,却在听到蒋娅说他打她的一瞬间。
她也脑子一热,或许根本不是脑子一热。
而是沉默许久后的反抗。
代表着她,也代表着她们。
池冬槐突然往前走了两步。
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中,池冬槐抬起手,“啪——”地一声,抽在了刘凯安脸上。
她的声音明明还是那么柔软的声线,但又抬手,重新抽了刘凯安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帮蒋娅打的。”
“另外一巴掌,是觉得你欠收拾。”
第68章 亲六十八下
[亲六十八下]-
池冬槐其实力气也不小。
打架子鼓的人,看起来再柔弱,一巴掌下去都是疼的。
蒋娅突然觉得自己这两年受过的委屈,在池冬槐这两巴掌下散了,那像是喂给她的的,最强效的止痛药。
本来真有点过不去了,当然,一开始也觉得,这都是些什么破事。
这些夜晚辗转难眠,每一天都如此煎熬。
抽身出来的所有云淡风轻其实只是因为心死了,但不代表她不会觉得痛苦和委屈。
在每一个深夜,都会反复询问自己为何陷入如此旋涡之中。
但当她看着池冬槐为自己除了这口恶气的时候,忽然笑出声,眼泪从眼眶落下的瞬间变成水做的烟花。
蒋娅在这里又哭又笑的,她觉得自己的表情绝对不好看,像个疯子。
但疯点又怎么了。
不发疯她真要疯了。
蒋娅第一次,以如此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刘凯安,吉阳冰也松开了手,任由着她去了。
她站在刘凯安面前,把他的面子、尊严、表象,全部踩在脚下。
“委屈了?这么三十年来傲慢惯了,你觉得自己的人生一切都触手可及,觉得什么都可以简简单单地得到,不管是金钱还是地位,名誉还是女人。
“你只要稍微给她们一点好处,勾勾手,大家就上钩了。
“刘凯安,你把大家当傻子啊?
“你以为是自己技艺高超是吗?其实不是。
“我也不傻。
“我以前只是爱你。”
他根本不会想到未来有一天,自己会在试图进行新的猎捕行动时,被自己严重柔弱的猎物反杀了。
蒋娅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眼眶还是红的,但整个人语气冰冷。
“你太小瞧我们了。”
她的话音落下,身后又传来一些吵闹的声音,听起来是潮海乐队的其他人过来了。
“小娅——”陈霍的声音难得如此大,他急匆匆地跑过来。
在看到刘凯安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差点挂不住,但看到刘凯安现在被薄言架在这里,根本走不开的狼狈样,他稍微松了口气。
但转头又看到蒋娅红着眼。
陈霍知道自己这人嘴笨,只能给她递过去一张手帕。
潮海其他人也接连着跟上来,看这里的情况就大概能猜到是个什么事了——
打群架呢。
哦不是,他们一群人打刘凯安一个人呢。
潮海的鼓手看了两眼,主动问薄言:“我来?”
旁边的贝斯手吐槽:“你们把人当犯人缉拿呢?”
“我这不是觉得,这事让BlueSea的人全干了,咱们一点没分这事吗?到时候要是怪罪下来,也不
能让人隔壁的兄弟给我们全分担了。”
刘凯安一开始是想挣扎的,是想反抗的。
但他不得不承认,蒋娅说的那些话,的确威慑到了他。
而且,他一个人根本整不过这几个疯子,现在只能暂时保存实力,日后再考虑如何反击。
本来要应付BlueSea这几个已经够头疼了,没想到潮海的人也全部杀了过来。
薄言真就松了手,把这人移交给潮海的主唱,也把战场让给他们。
他往旁边走了半步,将池冬槐压在自己的半个身位之后。
说来陈霍这人,其实跟薄言是两种人,但他们在某些方面,也拥有很强烈的相似感。
比如这个时候冷眼看着刘凯安,那无所畏惧的态度。
“你自重。”
“毕竟我们两支队伍,都不怕退赛。”
…
宗遂回来的时候,这场荒唐闹剧已经结束。
他只看到他们在合歌。
“大家练习情况如何?”宗遂带回来一些甜品,“回来的路上在糖水铺给大家买了些下午茶。”
方时下意识接了句:“下午吃瓜都吃饱了。”
说完以后,又觉得有点算了,这事情说起来多麻烦啊,难得往下聊了,跟宗遂聊这种八卦…
总觉得有点没劲儿。
他们法学系的学生,总是以非常客观的态度来看事情,跟个法院判官似的。
其实这倒也不是什么问题,他们法学系也需要如此公正客观的学生,没有太多个人主观情绪的这种人就适合去当法官。
但细想来,有时候也会觉得无聊。
以前薄言也是这样的。
薄言甚至更加高度理智和客观,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宗遂的客观跟薄言不是一种客观,薄言的冷漠写在脸上,但宗遂好像是一种温和的假象。
方时忽然想到这些,觉得这天还是别往下说了,他给吉阳冰递了个眼神,等他给自己打掩护。
吉阳冰:……
又捅娄子了,怎么就嘴巴比脑子快?
猪队友战绩又加一。
于是在宗遂问什么瓜的时候,吉阳冰面不改色地说:“隔壁潮海送来的大西瓜。”
宗遂闻言,笑了,继续跟大家分东西。
“方时的椰奶芋圆西米露,这个是吉阳冰你的,马蹄沙和菠萝汁,薄言的酸奶水果捞。”
宗遂先把他们几个的拿过去,最后才看向池冬槐。
她从他进来就一直在回复手机信息,有些奇怪,宗遂对她的了解里,她不是这种喜欢盯着手机看的人。
除非,出了什么事?
“小槐。”宗遂自然地走过去,“给你买的奥利奥奶茶,喝了会舒服一些。”
池冬槐愣住了,她看着宗遂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份奶茶。
“我记得你例假期会想吃甜食,让老板多加了一份奥利奥碎。”他很贴心地说道。
池冬槐发现自己现在更加果断:“我没有不舒服,不需要喝热饮,这大夏天的谁想喝这个?而且刚才吃过巧克力卷了。”
她说完,将那杯饮料推开,看着有些讨厌。
池冬槐的目光垂下,没再去看,却又听到又吸管捅进奶茶封层的声音,她皱眉,以为又是宗遂自以为是。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薄言不知何时把这杯奶茶拿起来了。
他很自然,直接插上吸管开始喝了。
宗遂“欸”了一声,神情不悦地看着薄言,但薄言依旧很淡然。
“她不喝,我喝了也省得浪费。”薄言说,“你买东西之前不问问她喜不喜欢?”
他们两人毕竟是朋友,一直相处都还算是不错的。
但今天却突然一阵火气。
“薄言。”宗遂语气有些往下压,“你好像也没有问过她。”
上次直接把那些零食拍在她桌上的时候,他问了?薄言如此蛮狠不讲理的人,竟然教育起他跟小槐的相处方式了。
这让宗遂十分不爽。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对薄言有不少试探,等到确认他真的没有别的心思后,宗遂还觉得挺抱歉。
所以他此前,是特别信任薄言的。
但现在,宗遂开始怀疑,这种信任是不是来源于薄言的自导自演…他太奇怪了。
“你知道我没问过?”薄言挑眉,语气吊儿郎当的轻飘飘,“那她吃什么?是被我强迫了?”
反正她是吃了他给的东西,这是事实。
这边两个人的阵仗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吉阳冰和方时过来横插一脚,夸了几句宗遂今天买的糖水不错。
宗遂依旧是那个不太跟人正面起冲突的人,而且也不想在大家面前闹得那么难看。
这微妙的气氛就这么顺着给过去了。
就是池冬槐偶尔看过去一眼,她总觉得——
吸管都快被薄言咬断了。
她还看到薄言伸手扯了两下衬衫领,两人的目光对上,薄言的眼神很不对劲。
池冬槐整个人都颤了一下,随后,果然手机一震动。
薄言的消息就传过来了-
【你那前男友有完没完?】
池冬槐:……
他也是你朋友!那是你先认识的朋友!-
【跟他断干净点儿。】
池冬槐:……
我哪儿哪儿哪儿不干净了。
她想了想,回复薄言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事没必要现在做得那么难看。】
到时候大家都折腾。
他们这个乐队现在也就这样了,最后一段一起走的路,大家就和平一些。
真的有什么,等他们重组的时候再改变吧,他们三个的确…不可能一直这么下去,总该有个结果。
只是现在,池冬槐还不想把吉阳冰和方时都卷进来-
【行啊,那先把你咬的吻痕给他看。】
池冬槐知道他是故意的,但也有点拿薄言没办法。
…
有些事情藏得住,但有些事情藏不住。
晚上训练结束,大家都准备休息的时候,他们下午的事情还是传到了宗遂耳朵里。
潮海那鼓手说的。
他那嘴是真的大漏勺。
主要哥们也是觉着,这么重大的事情,乐队经理虽然不在场,但肯定是知道的。
晚上去洗衣房碰到宗遂的时候,他直接就跟他聊起来了。
说这次给刘凯安训老实了,就是不知道这个狗比,会不会到时候比赛给他们整点小动作打低分。
宗遂一脸茫然,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你不知道吗?”
“不太清楚。”
宗遂这才从他口中听说此事,想到下午方时不小心说出口的、但最后又没有说的话题。
他心间升起一些怪异的情绪,但还是说了声谢谢,暂时压了下去。
群里消息弹出来的时候,池冬槐刚洗完澡上床,准备把明天比赛自己的部分再复习一下。
宗遂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没说。
方时和吉阳冰还没说话,今天倒是薄言先回复-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池冬槐:?
现学现用-
【事情我们已经解决好了,你也不用太操心,再聊一遍,也耽误训练的时间。】
池冬槐以为宗遂会多问几句,毕竟作为战队经理,乐队成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他竟
然不知道。
肯定会有些不满的情绪在的。
但宗遂竟然什么都没说,只是很好脾气地说:【嗯,下次这种事情你们可以跟我提一下,也不需要耽误太多时间。】
他不会对此纠缠,也不会对此发表太多自己的观点。
虽然上一段恋爱短暂,不到半年,但池冬槐好歹对宗遂还是有一些许了解的。
他这样,很奇怪,非常非常奇怪。
这边薄言和宗遂聊了几句,方时和吉阳冰也出现了,方时刚跟林薇通完电话,才看到消息。
吉阳冰则是刚洗完澡。
方时:【嗯,不是故意瞒你的啊,就是想着,要是追问起来,也很麻烦,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都是成年人,都能为这件事兜底。】
吉阳冰言简意赅,说了一句:【别乱想。】
本以为今天的话题就到这里了,毕竟宗遂今天看起来,的确没有像继续纠缠。
但他还是在这段聊天结束以前,多说了两句-
【这样的事情还是有些太冲动了,大家下次做事情前,可以再多考虑考虑。】-
翌日。
本次比赛如火如荼地继续进行着,现在剩下的队伍已经不多了,在后台候场准备的时候。
本次主办承办方的策划老师过来转悠了一圈。
“大家加油哦。”是个很温柔的姐姐。
池冬槐觉得她好眼熟,想了很久,才终于在她都走了以后才想起,是那天晚上在烧烤店见过的漂亮姐姐。
烧烤店内的灯光太暗,她那天没看清,只是留下了一些气质上的印象。
选手准备间,宗遂不在场。
池冬槐过去找薄言,她对昨天的事情略微有些在意,或者说,她有些好奇薄言是怎么想的。
毕竟这场比赛对他来说很重要。
“薄言,你会觉得我昨天那两巴掌,有些冲动了吗?”她直接问他。
“不会。”薄言依旧在玩手里的魔方。
他赛前的习惯一直没变,永远会转几圈。
“我的确也没有这样过。”池冬槐说,“我昨天是真的忍不住,但今天想想,可能真的会对评分有影响…”
“他不敢的。”薄言说,“就他一个人,能做到什么程度?而且也不会做得太明显,刘凯安这人其实挺怕事的。”
“昨晚宗遂说那些话,我也想了想。”池冬槐说,“虽然我自己是爽了,但…”
“但什么但?”薄言把手里的魔方扔给她,“你东想西想什么呢?担心自己冲动为朋友出头,影响队伍的分数。”
池冬槐点头。
“我们四个说什么了吗?”薄言笑了。
池冬槐又摇头。
“那不就得了。”薄言态度很是随意,“你两巴掌打下去爽了,我们也看爽了。”
池冬槐:“你们喜欢看这个?”
“比你之前窝窝囊囊软不拉几的样子好多了。”薄言对她也是一点都不嘴下留情的。
“什么窝窝囊囊!”池冬槐反驳,“我才不窝囊!我只是不爱生气,不爱个人较劲儿。”
这多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啊。
“是吗?那你现在是跟我争什么呢?”薄言嘴角一弯,十分玩味的表情看着她,“难不成你这是在跟我撒娇呢。”
池冬槐:“……”
薄言看着她那个小表情,觉得有意思极了,等她自己在那边小声叽里咕噜一阵。
池冬槐本来挺认真在乎这事的,结果薄言就这样!就这样!
她把他给她的魔方乱掰了几圈,全部打乱,又砸给他:“你自己玩去吧——!!”
薄言知道她那脾气,也是有点自己的劲儿的。
他接过,随手转了几下。
池冬槐本来还跟他置气呢,觉得这本来是认真聊,他一天到晚就跟她搞这些有的都没的。
结果池冬槐刚要别过去,听到薄言很平静地开口。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有轻重缓急,不让你们受委屈比我们得到成绩很重要。”
比赛成绩很重要,但她们很重要。
这个道理太简单。
薄言本觉得这不是什么需要解释的事情,但没想到这丫头纠结这事儿半天。
细想一下,估计是她过去二十年的人生,都被教育正经事更重要。
池冬槐愣了半秒,回头看薄言。
她的视线被阻挡了一下。
薄言的手伸过来,盖住了她的脸,他的手指张开,就可以抓住她整张脸,但他只是轻轻捏了她一下。
冷不丁地,突然夸了她一句。
“池冬槐,你长大了。”
第69章 亲六十九下属于BlueSea
[亲六十九下]-
被她搞得乱七八糟的魔方,回到薄言手上,不出片刻。
他就将它重新拼好。
薄言将这枚完整的递给她,问她想不想要,池冬槐又收下了,从他手里拿了不少魔方,但其实根本还没学会怎么玩。
薄言戳了戳她的额头。
“这不是挺好的?现在你遇到什么事情,都有能力解决了,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一开始我的确考虑过,这渣男需不需要我帮你们揍他。”
他说着,想起昨天的事觉得荒唐又好笑。
俩女孩都挺勇猛的。
“结果你俩自己就能上,我给你们打辅助就行。”
池冬槐心情突然就好了,这事也不纠结了,她说:“也是,要是你动手,估计他半条命都没了。”
薄言这个不知轻重的家伙。
他没否认,只是闷声哼笑了几道,毕竟昨天是真的忍了又忍,才没动手的。
比赛继续着。
这次BlueSea是第三组的,第一组是潮海和屋顶的花,这属于本次第二轮比赛里,最强强对决的。
屋顶的花在复赛阶段拿到了很好的成绩,她们的曲风非常治愈,也很有现场感染力。
潮海就不说了,大多数人眼中就那两字形容的。
牛逼。
牛逼就完事了。
所以这次这两支队伍的对决,也是本轮次里最备受关注的一场。
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
谁输都不好受。
比赛开场,其他候场选手在等候区观赛,池冬槐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结果薄言说她。
“反正总归要淘汰一个的,你再紧张也没用。”
池冬槐有点失语,瞪了他一眼:“你可真会说话啊。”
薄言往后仰了下,笑得不行,又说:“其实你换个角度想,这也是一种保全的手段。”
“嗯?”
“他们两支队伍里,也总归会留下一个。”薄言说,“总比一起走了好。”
“你说这是不相信他们。”池冬槐轻哼,“我觉得遇到别的乐队,他们也可以在这一轮里胜出的。”
“那你觉得我们?”
“也会。”
“按照你这个安排,最后一轮冠亚季军争夺,就是我们三支队伍包揽前三了。”
“嗯哼。”
“哪儿有这么好的事。”薄言嗤了一声。
“都说是我的安排了,我肯定只会想好事啊。”池冬槐觉得他这人也是的,“你一点幻想能力都没有?”
薄言看着前方的舞台,神色未变:“嗯,我这人从来不幻想美好,想点坏结果对我来说更实用一些。”
美好的幻想和痛苦的现实会让人产生无尽的落差。
他本来就没遇到过什么好事。
池冬槐的话一哽,觉得自己这轻飘飘一句把天聊死了,主持人的报幕结束,表演要正式开始。
她稍微往薄言那边倾斜了一些。
“抱歉啊…”池冬槐小声道歉。
薄言没说什么,只是在关了灯后,在桌下轻轻挠了一下她的掌心。
今天的表演顺序是屋顶的花在前。
灯光拉开舞台的序幕,歌声书写故事的序章,这就是屋顶的花。
她们今天唱了一首很温柔的歌,明明是一如既往的风格,却又跟之前不太一样。
池冬槐都听了出来。
歌词比起之前的风格来说,更加白话一些,而伴奏的节奏…竟然有些不熟练,她们俩都是非常严苛的J人,很有计划性的。
人少的优势是练习起来更轻松,配合度更高。
但今天明显,不是那么熟练。
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出来了,就连薄言都侧头问池冬槐:“她们临时换歌了?”
这个熟练程度只有可能是临时换曲了。
池冬槐点了点头,又摇头:“可能是…但她们为什么这个时候换曲?我没听说过。”
她们不是那种临时起意的人,而且两个人一个弹奏一个唱,很难遇到什么意外情况。
答案总是在歌声里的。
他们就这么继续往下听。
邢
沛沛轻哼着,她哼着一段歌仔戏的曲调和唱腔——
“咿呀咿呀,是谁停在了外面的小枝丫。
“原来是我亲爱的小乌鸦。
“哎呀,你的脚尖怎么流血啦?”
屋顶的花总是这样安静唱歌,但也总是这样,具有强大的…感染力,一开口就让人的心脏颤动。
“咿呀咿呀,你告诉我,是不小心受伤啦?
“新去的那家,暗藏着可怕的獠牙。”
池冬槐听到这句的时候,就有种微妙的预感,她猛地看向邢沛沛,看着她认真握着话筒唱歌的样子。
邢沛沛总是很温柔,性格比较i的,她唱歌也总是像花一样。
像沾满了清晨露珠的鲜花。
温温柔柔。
很多人对屋顶的花的印象就是柔软的小姑娘,但柔软不代表着脆弱,柔软也是一种坚韧。
继续往下听,果然。
“我亲爱的小乌鸦,你的眼眸怎么含着泪啊。
“咿呀咿呀,你哭着说,出去玩遇到坏人啦?
“你以为是家,实际是无底的断崖。
“我只能对你说——
“莫怕莫怕,我们还在旧时屋檐下,等待你归家。
“莫怕莫怕,那些不过是旧日的伤疤,不会成为你明日的囚枷。”
池冬槐知道,这首歌是她们写给蒋娅的,赛程紧张,这首歌只有可能是…昨天当天,她们才紧急赶出来的。
台下有人听懂了歌词,也有人没有听懂。
但许多人都不约而同的,红了眼眶。
池冬槐余光扫到薄言给她递来几张卫生纸,他的声音很轻,好像也有些无奈。
“就知道你会哭,小哭包。”
池冬槐接过,小声说:“当然会啊…”
如果有一天,你被人伤害了,而你的朋友在这样的舞台上,为你唱了一首安抚的摇篮曲。
你也会的。
现在就算她就算不是当事人,也感觉到了这样真挚的感情传达到自己的心上。
屋顶的花厉害的地方,不是跟他们这些队伍一样,靠热烈的、燥热的舞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加快所有人的心跳。
而是这样静静的,浸入心扉。
薄言侧目看了池冬槐一眼,又看了看身边其他人,他给方时也递了几张纸。
吉阳冰带着眼镜看不见。
不给了。
“你也跟个小姑娘似的。”薄言一边给方时递,还一边说他。
“调查发现,男人其实比女人更爱哭。”方时说,“你完全是刻板印象,我们男人怎么就不能哭了?”
薄言嗤了一声,不接话。
身旁的人都沉浸于这首歌之中,薄言也继续看向舞台。
邢沛沛唱到这里时,忽然转身,朝着舞台后面走。
背对着舞台唱歌?
这种行为可能会令观众很困扰,但邢沛沛这个行为已经很明显了。
她这首歌是…为了。
此时此刻,在舞台后方的候场区等待的那个人唱的。
“飞吧,我亲爱的乌鸦,去下一个自由的天涯。
“飞吧,我亲爱的你呀,去每一个令你愉悦的盛夏。
“呀呀呀,鸦鸦鸦。
“勇敢去爱吧,勇敢去恨吧,我们都不再害怕苦和痛啦…
“呀呀呀。
“你永远是我们最亲爱的小乌鸦。”
池冬槐的眼泪断了线地往下掉,比昨天扇刘凯安巴掌那会儿还要哭得厉害,昨天是情绪波动,泪失禁体质的落泪。
今天是彻头彻尾的感动、感慨。
小乌鸦小乌鸦。
鸦鸦,也只是娅娅的意思。
她突然有种,自己热烈又真实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感觉,这一路上会很辛苦,也会遇到很多意外、遇到一些坏人。
但也总是会遇到很多好人。
每一个人都为她的人生,留下了一段滚烫的青春记忆。
很久以前,她只是想打鼓,只是享受着敲打鼓面带来的快感,但现在,她发现她开始聆听世界,感受世界。
这一瞬间,所有虚浮的目标和幻想,全都成为了踩在真实土地上的感受。
她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开始更加鲜活了。
池冬槐擦着眼泪,泪眼朦胧间,舞台上的灯光被氤氲成一个又一个的光圈,身旁人的身影也有些模糊。
但她还是对薄言说。
“突然觉得活着真好。”
他似乎回头,看着她,沉默许久以后,笑了一下,没有说多余的话,薄言只是很淡地回应了一句。
“嗯。”
…
屋顶的花演唱完毕。
两个人对着舞台的四面都深深的鞠了一躬。
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在这次赛事上,这个舞台上,她们最后一轮演唱。
评委谈雪岚也被这首歌触动,她难得拿起话筒,问询。
“为什么会选择这首歌呢?我感觉这首歌,其实你们不是很熟练。”谈雪岚当然也能感觉到,“应该是临时决定换的。”
临时换歌,换一首不是那么熟练的歌,一定是有更加想去做的事。
“嗯,为了朋友。”邢沛沛紧握着话筒。
“之前是有听说过,你们跟潮海乐队的关系不错,这次难道是因为不想跟他们争夺下一个晋级位?”
“不是的。”邢沛沛否认,“我们尊重舞台,也享受舞台,我们与潮海之间亦敌亦友。”
她说着,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舞台后方。
随后再一次转回来。
“我们只是想在这个有限的舞台上,表达更多想要表达的情感。”
谈雪岚的眼睛一亮,问:“是什么样的情感呢?”
“最近听说了很多女孩在恋爱关系里受的伤害,我们真心希望,她们可以飞去更远的地方。”
所以,飞吧。
我亲爱的朋友,不管你去哪里,我们都还在旧时的屋檐等你。
永远做那个可以庇护你的地方,不管是羽翼残缺,还是眼眸含泪,亦或是脚爪受伤。
我们在,永远都在。
舞台休息室后方,蒋娅蹲在地上,整个脑袋埋进自己的腿窝,肩膀跟着颤动。
没有人打扰她独自落泪。
没有人多说一句安慰。
现在这样,就够了。
前方舞台上,屋顶的花的提问结束,谈雪岚表示很可惜,虽然很动人,但这首歌的专业性和某些客观问题无法改变。
她说。
“即便如此,我今天也会为你们打出我的最高分!给勇敢的女孩们!”
没有人质疑谈雪岚给出的这个高分,不会像刘凯安给出高分时让人那么迷惑。
即便谈雪岚也是个严格的评委。
但他们是不同的。
刘凯安给高分时,那一副等待着鱼儿咬钩的眼神,实在是太令人猜测,但谈雪岚坦坦荡荡,只为了给这些充满勇气的女孩们。
…
“那么,接下来!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第二组选手!”
“让我们掌声欢迎,潮海乐队带来他们本轮的参赛曲目《谜底》——!”
“房间里的灯又亮起,我却只想关于你。
“月亮那么圆,月亮那么圆。
“今晚的月色真美,这是一句缠绵的绯意。
“窗外的月亮又悬起,我却只想关于你。
“灯光那么明,灯光那么明。
“你可能觉得我是个神经病,你说顶灯我说月亮,你说月亮我说顶灯。
“我说这是一个秘密。
“所有的谜底都指向那三个字。
“只是一句我爱你。
“我爱你三个字,是如此难以诉说的秘密。”
切换主唱不是BlueSea的特权,这是每个乐队都可以做到的事情,只是很少有乐队做得好。
BlueSea是一个。
潮海当然就是另一个。
陈霍那带着一些嘶哑的唱腔,将这首歌推到高潮,灯光瞬间打到蒋娅身上。
她的发丝飞舞。
漂染过但没有补染的头发很毛躁,在强光下更是,像是要炸开了,但就是这种“炸毛感”,和今日的舞台完全相合。
就好像,那些她身上看似不堪的、伤痕累累的,全都会成为她的武器。
受伤后的结痂,都会化成盔甲。
蒋娅在电子琴的琴键上按下一个又一个音符的时候,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因为此时,她就是最耀眼的存在,律动之间,全世界只有她唱得那一句最为清晰——
“所有的谜底都指向那三个字。
“只是一句我爱你。
“我爱你三个字,是如此难以诉说的秘密。”
…
第一组的比赛结束,决赛非常残酷,依旧是现场淘汰制。
潮海赢下这场比赛好像是命定的结局。
大家都知道结果,但在看到“屋顶的花”的两位小姑娘朝着台下再次鞠躬,说很感谢这次比赛,感谢这次舞台的时候。
观众和选手们还是一起泪洒现场了。
“一开始准备参加比赛的时候,我们俩其实都挺紧张的,虽然也有很多舞台经验,但在这个比赛舞台上,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很荣幸,也很幸运能够跟大家相遇,成为朋友。
我们以后——
下一个音乐节再见!”
池冬槐跟邢沛沛交换了一个眼神,邢沛沛冲着她wink眨眼,又转身跟蒋娅拥抱。
她低声在蒋娅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只能隐约从口型中看出一些,似乎是“小乌鸦”。
池冬槐看着大家,难得看到吉阳冰这人的眼睛都是红的,方时就不说了,他其实也是个哭包吧。
林薇说他看热血动漫都会哭的。
薄言看起来淡淡的,但她知道,他也在认真感受着。
这一瞬间,池冬槐在想,她好希望BlueSea不会解散。
第二组的是英式摇滚风格的“Rainone”乐队和主打雷鬼曲风的乐队“火迹”乐队的比拼。
比赛前,大家都以为这个雷鬼风的乐队会获胜。
也是有些出乎意料的,RainOne赢了,而且这次还是以非常大的比分优势赢下来的。
舞台上的意外谁都预料不到。
火迹其实也是相对来说比较成熟的乐队了,但他们今天的表现平平,并没有发挥出最强的实力。
也或许是因为对他们的期望太高,现在对他们的要求也会更高一些。
期待是一种滤镜,但也是一种毁灭。
但RainOne今天这林场发挥太牛了,有种燃烧了一切只为了拼搏这一次的感觉。
评委点评说,这次是雨浇灭了火。
火势还是不够旺,被这场大雨全部淋湿了。
终于到第三组,BlueSea的四位在后台等待的时候,池冬槐也有点紧张了。
她说:“我还以为自己舞台经验多了就好了,结果现在越比赛越紧张了怎么回事?”
吉阳冰这人也是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直接说:“可能因为,舞台上一次少一次了。”
所有东西进入倒计时,都会变得更为珍贵。
如果不是要解散,他们现在大概心情会更畅快一些。
方时也开始有些撒泼了:“咱们就不能不解散吗?”
“你觉得呢?”吉阳冰在这时候还挺现实的,“你回去把工作辞了,问你爸说,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其实我是不用上班的富二代吧。”
方时:“……”
方时:“我说你这人,以后谈恋爱绝对要把你对象气死。”
吉阳冰点头,等他继续往下说。
方时说:“很明显,事实谁不知道啊,需要你再捅我一刀吗?真是说话让人伤心!我这个时候需要的是情绪价值,情绪价值你懂不懂?”
吉阳冰很淡然,对方时的指控一点感觉没有。
池冬槐在旁边看,笑出声,她问薄言:“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看他们俩每天这么唱双簧还能垮着个脸的?”
薄言可真是太喜欢垮着个脸了。
现在稍微好点了,但也没好到哪儿去,有时候他在给她做饭,池冬槐都觉得他怎么一脸不情不愿的?
薄言有时候也会被气笑,说他就是脸臭怎么了。
“不好笑。”薄言垂眸看着她,“你觉得他俩很好笑么。”
“是很好笑啊…”池冬槐发现人类的笑点果然是不相通的。
他俩在这儿也要因为笑点不统一干架了,吉阳冰和方时之间的战争也同样没有结束。
“你的情绪价值让你对象提供。”吉阳冰扶了扶眼镜,“我没有哄你的义务。”
方时:“草!!你这人这样,难怪是单身狗呢!”
“我是没有喜欢的人。”吉阳冰表示。
“是吗?”方时忽然邪笑,一副八卦的小表情,“别以为我真那么蠢,什么都没看出来啊。”
吉阳冰:“…………”
你不是猪队友么?
你连薄言和池冬槐的事情都看不出来,你能看得出什么?
池冬槐也嗅到一些八卦的味道,其实她也挺好奇的,吉阳冰这种性格会喜欢什么类型啊。
这八卦还挺有意思的。
但现在根本不是关注八卦的时候,工作人员过来催促,主持人的串场词也说到了最后一句。
池冬槐握紧手中的鼓棒,抬眸看见薄言的手指间夹着那枚她做的银杏拨片。
其实这一片已经有些破损了,但他还是坚持在用。
以前…她其实以为薄言会不喜欢这个礼物,会讨厌这个礼物,毕竟送给他的那阵,他们之间的相处并不愉快。
后来第一次看到他用,池冬槐的心绪微动,没有多想。
她就是觉得,这大概是求和的信号。
他们俩都拿好了自己“武器”,准备上场,而方时和吉阳冰,也将手指蜷起来又张开,手指活动了几圈,也准备好迎接新的挑战。
当主持人对着舞台后方念出那一句——
“接下来!欢迎BlueSeaAndDie带来本轮的表演曲目!”
“芽——!!!”
单单一个字的歌名,掷地有声地砸在了舞台上。
池冬槐的脚步却是一顿。
她看着薄言、方时、吉阳冰一起走过去的背影,他们三个先走出幕布,舞台的光落在了他们身上。
池冬槐整个人都变得轻盈。
他们走出去两步,发现她没有跟上,三个人十分默契地一起回头看向她。
薄言挑眉,示意她别发呆了。
方时出声询问:“怎么了吗?”
吉阳冰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情,只是一句:“走吧。”
池冬槐咧开嘴粲然一笑,脚步跃动地跟了上去,这几步路,像是要飞起来了。
她整个人、整颗心都这样悬挂在这个空间里。
…
舞台的灯光熄灭。
安静两秒后,一盏很微弱的光落在池冬槐身上,这道光不算明亮,像是清晨的朝阳,微弱的初光。
池冬槐侧头,轻轻靠近旁边的话筒。
故意压着的,慵懒的气音。
“hellohello?Go?Bonjutenmen?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
她的念白词,跟随着鼓点的轻巧律动一起响起。
轻轻的,像是在人的心上挠痒,也像是早晨睡醒,看到小猫伸懒腰后被可爱到,不自觉想要跟它打招呼的语气。
池冬槐一开口,台下响起一阵浪潮式的欢呼。
观众并不知道他们这次是什么风格,什么打算,只知道这次又是那个唱歌很好听的鼓手开场。
难道这次也是?BlueSea现在好像知道,池冬槐是他们的秘密武器了!
难不成真的要把主唱给彻底换了啊?
但池冬槐的声音只亮起这一会儿,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池冬槐身上的时候。
她突然抬起手,在鼓面上重重敲下最响的一击。
下一秒——
贝斯、键盘、电吉他的声音融进来。
舞台灯光彻底亮起。
追光再一次回到薄言身上,他开口唱。
“昨晚睡前你问我明日天气,我说那一定晴。
“为你养的花还没有发芽,天气必须要听话。”
十分不讲理地一句词,但…很甜蜜,跟之前的歌词曲风比起来,这次完全是恋爱风。
薄言依旧有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的,最强大的能力。
他开始掌握主场。
池冬槐又接上一句撒娇式的念白:“哦?那如果是个坏天气…”
他们俩的合音一直都
很妙,上一轮比赛里,最出圈的一句话,是结尾的时候,薄言凑过去,跟着她一起唱的那句。
万人血书求他俩再一起合唱一次!要全和声的!
没想到…这样一句念白,接一段演唱的风格,他们也如此贴合。
薄言拨着吉他弦,贴着话筒唱着。
“坏天气用来想你,窗台落了雨。
“手指圈起雾气,一笔一划写下你的名。
“这指尖的秘密,代表着关于爱的奇迹。
“种子发芽需要养分,而我需要你的温存。
“爱你就像种子期待天晴,这颗心只想向你靠近,吻你的呼吸。”
台下观众再一次沉溺,哦——!这个风格也很好啊!!
这一句之后,台上的节奏突然再一次变调,这是BlueSea最会玩的魔法,他们最喜欢给大家惊喜。
演出过程中,大家根本没有时间和思考的空隙,只能整个人都被他们的节奏带着走。
就像薄言这人的行事风格。
他上一秒做这个,下一秒做那个,你完全管不着。
只需要接受。
有人直接闭上了眼,开始等待下一个环节,但紧接着,一道陌生的声音钻入耳里。
十分有磁性的、低沉的,标准发音。
猛地睁开眼,发现不是鼓手,也不是主唱,而是大家几乎没怎么注意到的——
键盘手!
吉阳冰依旧弹奏着频率,但也侧着头,如此认真地唱起。
“Bewithmetillthesunrise.
“Ijustwannastaywithyou,baby.
“Bewithmetillthesunrise.
“Ijustwannastaywithyou,baby.”
台下又炸了!!
耳朵和眼睛都缭乱,有种不知道下一个目光应该看向谁的感觉,舞台上四个人,每一个人的声音都渐渐清晰。
那么接下来…
有人意识到了、猜到了下一句。
当所有人期待的目光看向贝斯手方时的时候,他笑着,指尖弹动琴弦。
“爱你就像好天气,所有天气因你而晴——!
“爱你就像好天气,所有嫩芽因你而起——!”
吉阳冰又接:
“Bewithmetillthesunrise.
“Ijustwannastaywithyou,baby.
“Bewithmetillthesunrise.
“Ijustwannastaywithyou,baby.”
四色的,不同的光落下来,台上还是薄言站在主唱的C位,但好像一切都不只是他一个人了。
他将舞台的光芒分了出去,也让所有人听到了——
四个人的大合唱。
他们一起唱着,那词词句句,每一句都清晰。
“发芽的爱意,这是破土的勇气。
“每一片新叶都在说我爱你。
“每一朵花瓣都在说我愿意。
“每一颗果实都在说别分离。
“Ijustwannastaywithyou,baby.”
这不是一个人的舞台,也不是两个人的舞台,而是——
属于BlueSeaAndDie。
四个人的舞台!
第70章 亲七十下
[亲七十下]-
BlueSeaAndDie的演唱结束后,直播间的人数再一次迎来了巅峰-
【我靠啊啊啊啊!不愧是决赛啊!我真的从头哭到尾谁懂啊…】-
【我晕了,我也是一直在哭。】-
【呜呜呜呜,屋顶的花今天这首太感人了,我永远喜欢女孩子们的友谊!】-
【潮海今天也帅炸了,太燃了!】-
【我之前很期待火迹的,现在成好吃火鸡了…但其实也不差的,但今天其他队伍的表现实在是太好了。】-
【RainOne今天也是真的好炸,你们别说,就算他们遇到前面的潮海,司今天这状态也绝对是能对打一下的。】-
【BlueSea发挥稳定(指稳定地给大家惊喜)】-
【这倒是!我之前看过BlueSea的主唱高中时期的表演,可能那时候比较稚嫩吧…那会儿帅也是挺帅的,但他那会儿没现在这么吸引人的眼球,真有种全身上下就只是帅而已的感觉。】-
【我也觉得!现在他又成长了啊!】-
【嗯,感觉是一种人格的成长,以前更虚无缥缈一些,现在看起来更有实体感了。】-
【其实最后这组里,其实“妖怪先生”的现场也很炸啊,好难选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次比赛大家都太突出了。
但最后的胜利者只有一个——
“第三组,让我们恭喜BlueSeaAndDie,以345的总分晋级下一轮!”
妖怪先生确实挺可惜的,他们的分数其实也有340,只差了那么一点点…但这个赛程就是如此残酷。
结束后的后台,妖怪先生的人来跟他们打招呼。
池冬槐第一次在淘汰别人的时候这么不好意思,毕竟初赛是排名赛,复赛把幻觉挤出去喜大普奔,决赛一轮的时候把喜旺干翻了也是报仇雪恨。
妖怪乐队的人其实都挺好的。
他们乐队真的跟队伍名一样,有些不着调,一个五人乐队,头发染成红橙黄绿蓝五个色儿。
池冬槐第一次见他们的时候差点被吓晕。
这也太…太…葫芦娃?
大家私下都是这么叫他们的,妖怪先生这五个人自己也不介意,这会儿来找他们打招呼的时候也是。
池冬槐对他们的发色实在是感兴趣,目光在五个人头上来来回回,妖怪先生这五位瞬间理解到她的目光。
自己开玩笑说。
“哈哈哈,这次输了肯定是我们颜色还不够多,没有集齐七个颜色召唤神龙!”
“我们打算回去再招募两个新队友。”
“哦对,要不你俩到时候过来?”
有人说着,看了薄言和池冬槐一眼,BlueSeaAndDie会解散这不是秘密,大家也不避讳说这事。
到时候吉阳冰和方时退队忙去了,确实就只剩下他俩了。
这不刚好?
“你们来,我把主唱的位置让给你们!”
“想染啥色儿啊,我们把发色也先给你们选!”
池冬槐看着薄言,忽然开始脑补红橙黄绿青蓝紫七中颜色在他头上的样子,有些颜色脑补出来的时候实在搞笑。
她又没憋出笑。
“笑什么?”薄言觉得她整天也是有点傻乐呵的。
每天不知道自己偷偷想着些什么。
“在想你头发要是是绿的。”池冬槐认真点头,“会是什么样的…”
薄言:“……”
那么多颜色可以选,她就想到这个了?
他冷笑了一声,说:“你喜欢这个色啊。”
池冬槐本来也是随便想的,但现在看薄言的脸色,他的脸比她想象中的那个发色还绿呢。
两人在这儿眉来眼去,妖怪先生几个也看笑了。
逗留的时间不能太长。
他们往回走,终于在最后说了:“其实我们也有个很严肃认真的请求啊。”
“什么?”吉阳冰侧头问。
“能让你们开口的事,肯定是大事啊。”方时也探头探脑的。
妖怪先生的人性格都挺好的,五个人里有四个都来自山城,性格也是直爽火辣。
基本上呢,没有隔夜仇。
而且也没有什么事情觉得是过不去的。
“就是来跟你们说一声,决赛的时候把喜旺给干翻——!”
池冬槐发现,果然有些乐队就是讨人嫌的东西:“你们跟喜旺也有矛盾啊?”
“我们矛盾可有点大了,之前我们本来也收到一个音乐节邀请,事儿都定下来了,结果喜旺的人嚼舌根去给我们搅黄咯。”
薄言皱眉,直言:“他们有病?”
“有没有病你不知道吗?哈哈哈哈,喜旺跟幻觉可没少说你们闲话吧,把事情闹得那么大。”
“就是说啊,我们几个关系好的队伍都私下说呢,这喜旺跟幻觉完全就是臭味相投…搞笑呢。”
“当时幻觉的人造谣成那样,你还挺沉得住气的啊。”
“真的,要是老子!早就给这个死芽儿打一顿了!”
池冬槐有点惊讶:“原来大家都知道啊…”
她当时比薄言这个当事人还生气,觉得他怎么任由着大家误会,现在想想,也是她想得有点简单了。
把大家当傻子了…
但现在看到大家都讨厌他们讨厌的人,池冬槐觉得有点爽。
她以前没有什么特别讨厌的人,也不会有这种爽感,现在想想,真爽啊,人生的爽感竟然有这么多种组成!
“当然知道啊,而且我们本来就跟喜旺不对付,之前你们给幻觉送走了,我们也爽死啊。”
“嗯哼,复赛那次,幻觉掉出前十,收拾东西滚蛋的时候别提有多爽了。”
“别管了,反正这次喜旺也是冲着你们来的,想为好兄弟报仇呢!”
第一轮的时候双方杀得眼睛都要滴血了,当然其实主要是喜旺那边红眼病要急死了。
“他们这队伍就仗着自己有点渠道,有些舞台经验,觉得自己是老前辈了,狗眼看人低,瞧瞧他们敢在潮海面前作孽不?”
也就是觉得妖怪先生和BlueSea这种更新人的乐队好欺负呗。
欺软怕硬的死东西。
“那他们怎么跟幻觉关系那么好?”池冬槐问,“幻觉不也是新人吗?”
“还能有啥,给幻觉当舔狗呗,一群少爷们,有钱有权的,喜旺这些人就上赶着给京爷舔鞋呢!”
“给点好处就上赶着给少爷们当狗了。”
“你们给人家主人打回家了,狗当然开始发疯了!”
池冬槐觉得自己嘴笨,这些人全是自己的嘴替…听得她脑子嗡嗡的,也有点酥酥麻麻的。
连薄言都听笑了,他说:“行啊,明天杀他们,但他们今天先赢昼星吧。”
第四组比赛,就是喜旺乐队对决昼星乐队。
现在还没出结果呢。
BlueSea众人和妖怪先生众人一起回到休息等候区,工作人员已经在协调准备散场的事情。
第四组上台前,已经单独跟他们讲过。
现在就是给还在这边的几只队伍再次强调,一会儿第四组的比赛结束后,大家就可以各自回去休息了。
已确认淘汰的队伍可以暂时不办理退房手续,喜莱集团为大家的房间预留到比赛结束后的一周。
这也代表着,他们完全可以比赛结束后再在沪城玩一周当度假了。
不能说是旅游,只能说是度假。
毕竟喜莱给他们的是最高品质的房间,而且比赛结束以后是直接升级的带庭院的别墅区…
有庭院,有独立的日式私汤。
这不是度假是什么!
“第三轮会在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开启,虽然赛程不长,但下午还有颁奖典礼和冠军的签约仪式,大家记得要早一些起来准备哦。”
第三轮其实不算严格意义上的第三轮。
只是因为今天的比赛时间不够了,让选手们去休息一晚上,第二天直接一早开工。
十点开场,等于大家五六点就要起床做准备了。
其实根本没有给大家留别的训练时间。
所谓的三轮其实只是二轮的第二日版本。
工作人员交代好后,也开始一起等待最后一轮的比赛结果,喜旺的发挥其实依旧很稳定。
池冬槐想,有些人真是奇怪。
他们明明自己挺有实力的,根本不需要去依附别人,也不需要诋毁别人、伤害别人来得到好处。
靠实力就能走到很高的地方,却偏偏要去做些龌龊事情。
这只会让他们陷入另一个深渊。
今天压轴的是昼星乐队,他们今天的风格,也让大家有些意外,他们其实就是一个…真的很青春的乐队。
昼星也算是这次的黑马之一了。
刚组成的新乐队,四个大一入学脑子一热就组上乐队的的青春男大学生,就这么厮杀进了决赛。
之前有些缺德网友说人家,昼星是混进来的凑人头的吧。
毕竟之前“出逃计划”爆冷出局,昼星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乐队竟然…苟到了现在。
说人家“傻逼克高手”,穿个吉利服在旁边苟着,不小心就进了高手的决赛圈。
但其实池冬槐一直觉得昼星是有他们的不可替代性的。
完全热血青春,而且曲风干净透彻。
今天昼星直接选了个跟潮海风格比较像的歌,开场就是嘶吼——!
给评委都听懵了。
他们四个可以是这个风格的…吗?
“everbodyputyouhandup!!!”
“爱爱爱爱,爱到厌倦——”
嗨是真的挺嗨的,就是这风格略微不熟悉,中间主唱还破音了,挺好笑,但也真的很热血。
评委问他们今天为何作此选择。
主唱说。
“我们就是想着管他妈的,反正最后一场了,给全国观众说一声——”
“我们不是废物,不是混子!”
“摇滚乐!我们来了!!!”
现场笑得不行,有人捏着计票器给了票,但基本都是乐子人给的,严肃的乐迷还是尊重现场表演效果。
喜旺在这一阶段拿下胜利,成功晋级到了第二天的最终对决。
二轮结束后。
就只剩下了“潮海乐队”、“RainOne”、“BlueSeaAndDie”、“喜旺乐队”这四支队伍。
他们将在明天决胜出冠亚季军,以及,尴尬的第四名。
这种比赛的第四名跟鞭尸似的,给人一种还不如上一轮死得体面点的感觉。
一天的赛程结束,人从紧张和高强度的精神紧绷之下松懈下来,瞬间有点累了。
邢沛沛和熊卿月两人,其实也很舍不得这么豪华的酒店服务,但导师催论文催得要死了。
她俩只能卑微地回去赶一下进度,但因为本身就在沪城上学,大家约好到时候比赛结束再一起吃个烧烤。
“来沪城这么久了,其实对烧烤店也不是很熟。”邢沛沛说,“我和小月都比较宅女呢,你们有知道哪家好吃吗?”
“你问我们几个啊?”蒋娅笑了,“你问我京北那家铜锅涮肉好吃,我倒是能带你去绕一万个胡同,都
能给你搞到,沪城的烧烤我真不熟。”
京北和沪城距离不远,但有些风味儿完全不同。
大家在京北没那么爱吃烧烤。
沪城太小资了。
“我倒是知道一家。”池冬槐点头,她很自然地说,“上次跟薄言去吃的,我还在那里碰到了这次主办的策划老师,就是前面来过休息室,很漂亮的那个。”
“哦哦哦,清舒姐啊?”蒋娅知道她的名字,“她是挺会找吃的!”
“嗯。”池冬槐听到她名字的后两个字,有被惊艳一下。
真是好适合她气质的名字呢。
“行!那到时候我们收小槐的通知就好啦!”
约定好一起吃烧烤,他们才正式各自散场,池冬槐依旧是打算和蒋娅一起回女生宿舍那边。
她俩刚要走出去,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是宗遂问。
“你哪天跟薄言出去吃了烧烤吗?”
池冬槐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将某些话说得太自然,就这么讲出去了。
蒋娅本来就有点不太喜欢宗遂,觉得他婆婆妈妈,她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只是看到他这会儿又问。
蒋娅直接翻了个白眼,勾着池冬槐的肩膀,叫她走。
当作没听见得了。
“烦人烦人烦人!”蒋娅小声说,“对比起来薄言性格都好多了!”
池冬槐:……?
虽然,她现在也这么觉得。
但其实真的很少有人会在刚开始接触不久的情况下,觉得薄言性格比宗遂好的。
这是什么火眼金睛?
她们继续往前走,蒋娅正要吐槽宗遂这人哪里怪怪的,宗遂的声音又响起了。
他是小跑过来的,带着些轻喘。
“小槐——!”
池冬槐和蒋娅一起回头,蒋娅本想怒斥宗遂有完没完,结果注意到宗遂身后不远处,有两道人影。
池冬槐也愣住了。
她太熟悉那两道身影,他们身边,还摆着一组架子鼓。
宗遂眉眼温和地看着她,像个积极的播报员,他的语气里有些替她感到幸福的愉悦。
“小槐…你爸妈。”
池冬槐愣在原地,只是短短的一秒钟,她的眼眶滚烫,什么都来不及想,她直接跑了过去。
“慢点。”范心萍说她,“别这么毛毛躁躁的,一会儿又摔了!”。
妈妈还是那个说话凶凶的态度。
池文行伸手去接她,笑盈盈的:“哎哟,这么急!”
“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池冬槐吸了吸鼻。
“鼓的问题解决了吗?”池文行问她。
池冬槐瞬间明白他们为什么突然带着架子鼓过来。
“嗯,找到好心的同好借了一架。”池冬槐说,“不用担心啦,我已经是能把这些事情处理好的大人了!”
池文行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你妈在家都急死了,看到消息说你鼓出了问题,也怕影响你比赛进度,我们赶紧联系人,今天才把鼓带过来…!”
虽然现在看起来,已经用不上。
池冬槐看着那组鼓,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很感动,一方面又觉得有些可惜。
他们俩就这么…这么辛苦地把这组鼓给她带过来了。
而她现在好像用不上。
“解决好了就行。”范心萍语气淡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她一直都是如此,明明很关心,很在乎,却用着如此平淡的语气,池冬槐看着她,突然笑了。
“妈妈,那你也不多夸夸我!”池冬槐眼神亮亮的,“我这次很棒吧?”
范心萍听到池冬槐这撒娇的小语气,也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印象中,池冬槐这孩子打小就不是很黏人,也不太喜欢撒娇,范心萍也听人说过。
说是她这个当妈的太严肃太严格,所以孩子不敢随便撒娇。
在教育孩子这件事上,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她其实知道,自己把池冬槐压得很紧,不黏人也好,希望她长大后也能独当一面。
范心萍愣在原地,直到池文行推了她一把。
“干嘛呢?小槐叫你夸她!”池文行笑嘻嘻的。
“你怎么不夸?”范心萍没好气地看着自己这没用的老公。
“人小槐没让我夸啊。”池文行表示无奈,“她要妈妈夸。”
范心萍脸上的表情僵了僵,纠结了好一会儿,十分不熟练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做得很棒。”
要怎么夸奖呢?
毕竟从小到大,她自己作为家里那个最不受宠的孩子,其实也没有怎么受到过夸奖。
没有收到过这样的爱,长大后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别人。
虽然她夸得很随意,但池冬槐觉得这些已经够了。
“好了,明天还要继续比赛,那咱们也别耽误了,先收拾收拾去休息?”池文行看着她俩母女。
其实也挺感慨。
这些年他们的家庭关系,说不上差,但其实隐约是有些压力的,三个人的精神状态都紧绷。
上次池冬槐离家出走给他俩带来不小的震慑。
也是真的吓到了。
吓到以后想了很久,觉得孩子确实已经不再受控制,不再是过去那个没有羽翼的雏鸟。
她已经想自己远行。
范心萍那几个月情绪都很低落,她习惯了管着她,当有一天孩子需要自由,控制欲很强的母亲也会觉得她们之间某些链接断了。
母亲和孩子这一生中,会有三次分离。
一次是脐带的分离,一次是孩子长大后、独立后,精神上的分离。
最后一次。
是两人中某一人的死亡。
孩子寻求着自由,大概没有那么强烈的感受,只有母亲,一边错着,又一边痛着。
分离的断线是一种崩塌和毁灭,但一切…
也都会在这些事情里重生。
宗遂积极地过来帮忙,说:“鼓我帮你们先推到那边训练室,叔叔阿姨跟小槐也很久没见了,你们可以稍微叙叙旧,今天也不早了,大家都早早休息吧。”
范心萍跟宗遂第一次线下接触,倒也对他没什么别的看法。
池冬槐离家出走那事以后,她对宗遂也有些防备。
宗遂这孩子倒是逢年过节就对他们这些长辈有些问候,范心萍也都回复了,但对他不再那么信任。
宗遂自己去放鼓,没打扰他们,这时候也没有人在乎他的动向。
池冬槐把蒋娅也叫过来跟自己爸妈介绍了一下。
“这是小娅,潮海乐队的键盘手,很酷的女孩儿!”池冬槐非常赞许地说,“她很照顾我,也帮了我很多忙!”
范心萍嗯了一声,没有马上发表太多看法。
她其实还是有些不能理解某些事情,某些风格,但现在也是为了池冬槐在不得不接受和尝试理解。
看着蒋娅那热辣的打扮风格,范心萍依旧不自觉地皱了下眉,但这次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将自己目光放在她身上太久。
她还顺着话夸了她。
“嗯,你们两个女孩互相有个照应也好。”范心萍说,“小娅的舞台我也看过,你的琴弹得很好。”
池冬槐也因为妈妈有这样的改变而感到高兴,虽然虽然…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样子,但以后一定会。
实在是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聊天,第二天的赛程还是很紧张。
回到休息区,范心萍和池文行也叫她们好好休息,有什么可以明天再继续聊。
他们也会给她们加油的。
池冬槐其实还挺舍不得的,站在门口拉着妈妈的衣角扭捏了一会儿,她发现自己也变了。
不觉得有些话难以说出口了。
她开始学习如何表达爱,学习如何坦诚。
“谢谢你们来看我,我真的很开心!”
池冬槐说着,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拥抱面前的人,她明显感觉到范心萍的身体一僵。
过了两秒才伸手轻轻拍她的后背。
范心萍说了一句,她觉得很耳熟的话。
“小槐,你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