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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亲一下 酥皮芙芙子 15743 字 5个月前

“我答应赴约不是来跟你谈竞争的,也不是来劝你放弃的。”薄言微微颔首,“我是来给你宣读死刑告知书的。”

谈?他其实没打算谈。

磨磨唧唧的,一点屁事解决不了?

“那你又凭什么说这样的话呢,凭什么这么笃定?”宗遂也笑了,“你如此自信,为什么还没跟她在一起?跟你比起来

,我至少成为过她的男朋友。”

薄言端起茶水的手微微停顿,说的话更加难听,嘴角连个冷笑的弧度都没有了。

“如果你觉得,我是忌惮你的存在才不出手,那我只能说你太高看自己,并且是个蠢货。”

薄言说完,垂眸看到手机屏幕亮起,来了个意料之外,但还算惊喜的跨洋电话。

这通电话来得真是时候。

如果说,他正在桌上博弈,一直卡在某一步,那么这一步,就是他最重要的一张牌。

薄言拿起手机起身,准备下楼去接电话。

又是一个擦肩而过的瞬间。

他低声告知宗遂。

“你放弃,不要再纠缠不清,这件事就宣布和平结束。”

再继续折腾下去只会是更糟糕的结果。

薄言下楼接了一通跨洋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冷静肃清的女声,她难得展示出一些带着松懈意味的疲惫。

像是一场漫长的,长达十年的战役结束后。

在外厮杀立下赫赫战功的女将军带着旗帜凯旋,在传递喜讯时,那终于放松下来的姿态。

对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她说。

“你自由了。”

薄言难以描述他现在的心情如何,声音依旧平静,说着:“您辛苦。”

“恭喜你,薄言。”女人这次是真的松了口气,“也恭喜我自己。”

“嗯。”尘埃落定,掷地有声的一个嗯字。

“希望你能从冰岛带回一些喜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回国以后我请你们吃饭。”

薄言说:“这要问问她的意思。”

“行。”她略微停顿,“还有一件事,大概只需要你同意。”

“您说。”薄言对她非常客气且尊重。

“我想起看看你的母亲。”女人诚恳地说,“这大概是一个,她知道了也会很欣喜的喜讯。”

薄言在电话这头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替母亲答应。

“好。”

虽然这通电话不长,但薄言离开的时间不算短。

他是下楼去外面接的电话,透过店里的橱窗玻璃柜,能看见外面的薄言,其实整个人都处在一个春风得意的状态下。

宗遂在里面二楼看着他。

看到薄言接完电话后进来,他没有直接上楼,而是走向那边的制作区,隔着玻璃认真看了一会儿那块正在制作的蛋糕。

宗遂转身过去,垂眸看了一眼他的茶杯。

看来,谈判失败了。

薄言再次上楼的时候,宗遂端坐在桌前,他十分安静,什么都没有说,坐着的态度好像在说。

OK,我接受。

出去接了通电话,薄言回来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喝水,他端起茶杯,直接灌了下去。

蛋糕大概还有二十几分钟做好。

薄言觉得她会喜欢这个口味,也会喜欢这个款式。

很有冰岛氛围的,蓝粉色奶油裹的外层,他们店里的蛋糕很漂亮,以前薄言觉得这些东西华而不实。

现在觉得这样美丽的东西存在于世界上,还是很有意义的。

选款式的时候,他会想起那天在观鲸船上,池冬槐趴在栏杆上,被海风吹起头发看向远处充满希翼的目光。

内馅是蜜桃罐头和带着一些咸口巧克力脆珠,搭配蓬松的蛋糕胚和动物奶油。

店员来通知蛋糕做好,可以取的时候,薄言起身忽然觉得心脏一阵紧缩,有些令人窒息的局促。

像是咖啡因过量的兴奋。

这种兴奋过于反常,薄言几乎是一瞬间确定了什么,他垂眸看向自己那杯茶。

“GBL?”

这个效果,不是咖啡因,也不是酒精,甚至不是成人用品中的催情剂会达到的效果。

只有可能是GHB或者GBL。

也就是,一种常见的,迷幻致幻药,前期让人兴奋、心跳加速,后期也可能会让人昏迷。

但GHB拥有着一股咸味,他刚才没喝出来味道,这东西只有可能是GBL。

宗遂看着他,眼神有种死亡般的平静。

“你是法学生,应该知道给人用这种药是什么下场。”薄言的眼神也没有一丝不安,“为了一段已经过去的感情,你要做到这种毁掉自己人生的地步?”

宗遂的神态没有动摇。

“你不懂我,当然也不需要懂。当下只需要你付出相应的代价就可以。”

当初是薄言先害他被误会的,他不过是以牙还牙,用一些手段,让他也被误会。

宗遂用的剂量不大,只是一点点。

他要的不多,只要有一个让人误会的画面,就可以了。

第95章 亲九十五下

[亲九十五下]-

GBL的发作时间很快。

十五分钟开始感觉到神经的兴奋,二十五到三十分钟人就会开始出现晕眩现象。

能保持尚存的、清晰的理智和行动能力。

只有这么黄金十分钟了。

薄言只是问他:“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既然我说的过去一笔勾销你不同意,那只能清算了。”宗遂说,“当初你不择手段让小槐误会我出轨,那么现在也让她看见你的不堪。”

那么他们就都不是什么干净的人了。

这样才算是站在同一个起跑线。

“你哪儿来的药?”薄言直接问,“GBL这种灰色产业链的东西,不是你有渠道可以随便拿的。”

宗遂只是个非常普通家庭出生的人,他的成长环境也很正常。

按理来说,不应该能接触到这些东西。

薄言倒是知道某些东西从哪里来,毕竟他的处境一直算不上好,宗遂这样的人大概不会懂。

当薄言偶然窥见社会阴暗面的时候,也会期望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但宗遂现在听薄言这个语气,全部当成了挑衅,他觉得薄言好像在说他做不到什么事。

情绪上头的时候会失去理智。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恨你的人很多吗?”宗遂看着他,很多事情不需要他出手,只需要提一句。

全世界恨他的,讨厌他的,不想让他过得好的人都会涌上来的。

薄言听闻一愣,竟笑出声。

他跌坐回位置上,手紧紧地攥着茶杯,发声大笑,有一个瞬间宗遂都以为他疯了。

“我当然知道。”薄言又抬起头来。

他这二十几年怎么过来的,怎么会不知道?

他的认知是没错的,男人之间的友谊就是如此脆弱。

宗遂也是这样一个随时都可能投敌的人。

男人对权利的渴望,对某个人、某件事的掌控欲都极强。

因为这些,他们可以抛弃所有的道德、束缚,别说是朋友了,连爱人、亲人都可以残忍对待。

“林芷还是卫隧?”薄言用锐利的眼神扫向他,“还是都有。”

“他们有些话说得没错。”宗遂换了个说话默认。

薄言又笑了,往后仰起头,不再给宗遂任何回应,毕竟药效快要上来了,他也需要一些解决方案。

或者说,宗遂心中有下一步计划。

其实很多事情,薄言是有感觉的,宗遂私下跟卫隧和林芷那群人有联系,他早就感觉到了。

他和幻觉起了冲突以后,宗遂的某些行为就很奇怪。

后来决赛,他信誓旦旦地说可以解决好鼓的事情,他确实搬来一架,只是那鼓——

薄言知道,卫隧也有一架,并且是在沪城的那个家里。

好歹也是做了几年队友的,薄言当然也知道卫隧的某些习惯,比如会在金属支架上刻上属于自己的符号。

那天,薄言清晰地看见了那个符号。

但他并未言语。

结果没过两天,林芷找上门来给他送日记本,他们都很清楚,那个日记本里的恨字会毁掉他。

林芷问过他,你觉得自己真的可以让她参与你那混乱不堪的人生吗?你真的要让她陷入这样的泥潭吗?

日记本送来,如此深刻地,又在这件事上捅了他一刀。

林芷出现的时间如此恰到好处,如此准确地知道他住哪个房间,什么时候在。

那天,薄言心中也有了答案。

他是经常被人算计的人,怎么会不懂有些事情出自谁的手。

但他依旧,没有任何言语。

薄言这人说起来是坏,但他也知道,在某些事情里,他的做法有瑕疵。

其实这个瑕疵,对他自己来说没有任何道德枷锁。

只是总担心,她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怪他?

会不会觉得自己怪罪了宗遂很愧疚又对他有所补偿?

但现在——

真好,你终于算计我了。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

眼看着似乎又要迎来一场暴风雪,司子美他们三个徒步回来,打算先去洗个热水澡。

暖好身

子出来吹风,傍晚一起在这里休憩别提有多幸福了。

池冬槐本来坐在二楼窗台那边看书,怎么都看不进去,一直不断看着远方会不会有车影出现。

她觉得他们这次出去得有些太久了。

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林薇还安抚她,说不会有什么的,能有什么大事?是她挂念,心里才顾虑的。

司子美和程云柚洗完澡出来,也加入对话。

“你就是担心薄言会被宗遂欺负,他像是那种会被欺负的人吗?”司子美也不信,“薄言法子肯定比你多。”

宗遂人不在,有些话就可以敞开说了。

“所以你就是担心你这个前任,会对薄言出手呗,我是不了解宗遂这个人的。”司子美看了一眼方时和吉阳冰。

方式:“我觉得应该不至于吧,虽然我是觉得他现在是人有点怪怪的…但能做什么啊?打起来也不是薄言的对手啊。”

“明的不行或许可以玩阴的?”林薇接了一句,“他会吗?”

方时有些愣住:“嗯。虽然一切皆有可能,但这样的确不是在我们的预想里。”

他们现在的认知里,也不觉得宗遂是会做到这个程度的人。

但吉阳冰沉默了,他的保留意见给得更深。

“打个电话去问问情况。”吉阳冰说,“宗遂是心思很敏感的人,我估计他其实已经知道你俩有点情况。”

话聊到这儿大家觉得有点不对。

司子美问:“不对啊,我们也没说过,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们不瞎。”吉阳冰说,“他们俩在暧昧我们能看不出来?”

司子美:“……噢。”

只是觉得在暧昧啊,那正常,要是方时和吉阳冰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可不是普通暧昧。

现在的场面也是会挺热闹的。

但当务之急是确认这两个人怎么还没回来?司子美叫吉阳冰打电话去问,结果薄言的电话通了半天没人接。

打了好几次都这样。

他们又换到宗遂那边,也没人接,这就真的让人有点紧张了。

若不是车已经开下去了,他们现在没有交通工具可以走,一群人都已经直接杀出去了。

焦急了二十分钟后,有车影出现在视线范围内,但并不是他们租的那个车。

宗遂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拎着几个口袋。

大包小包的,他快拿不下。

但身后没有一个人跟上,就他一个人走了过来,池冬槐很久没与他正面对话。

现在却第一个问他:“薄言呢?”

宗遂的语气轻松:“他今晚不回来了。”

这说法和台词似乎在哪里见过,池冬槐一阵恍惚,但还是紧急抓住了当下的问题。

“不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事。”

“什么事?”

宗遂一脸无奈,说:“这不太方便告知。”

“你自己回来怎么没开车,别人送回来的?”吉阳冰看了一眼后面,觉得情况很不对。

“嗯,我们不是去镇上买东西吗?买的蛋糕要等制作时间,我们就去隔壁酒吧喝了两杯,一开始想着都要开车,点的果汁,结果酒保拿错酒。”

毕竟去酒吧不喝酒,喝果汁就是很奇怪的事,拿错了也正常。

但现在根据宗遂描述的信息。

喝了酒,今晚不回,不方便告知。

这几个信息足够让人串联起暧昧的浮想。

“没关系,他明天会自己回来的,大家也不要太担心,也不会露宿街头,我回来之前,有把他送回酒店的。”

宗遂说完,看向池冬槐。

好像一切信息都已经披露在她面前,如果是一个聪明的成年人,就会懂,大概率只是一场异国的露水情缘。

正值这个精力旺盛的年纪,有些需求或者有次抛型伴侣也很正常。

宗遂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确,他觉得她一定会对薄言感到厌恶,她不会喜欢那么浪荡随意的人的。

她那么乖,也不会对这种话题有兴趣的。

宗遂觉得自己的点到为止恰到好处,让人误会,让人明白,但不至于让这个话题太暴露。

他试图安抚池冬槐的焦急,正要开口。

身旁一阵风飞过去。

池冬槐抓起桌上的手机,一言不发地直接跑了出去,前面送宗遂上来的车还没说走远。

她直接跑出去,对撞着迎面来的风,一路快跑。

池冬槐举起手挥舞,让前方的司机停下车。

“小槐——!”

“槐槐!”

身后有人在追,池冬槐却也跑得很快,直到前面的车停下,司机放下车窗问她什么事。

池冬槐赶紧告诉他,她要去镇上,就去刚才那个男生上车的地方。

司机点了点头,跟她确认:“HotelKria”

是下面的一个酒店。

池冬槐只是短暂失神半秒,很快坚定回:“yes!”

无论如何,她要去找他。

池冬槐刚拉开车门,她就被人拽住了,身后其他人也跟上来,宗遂的表情最复杂。

“小槐,你别去,他明天会自己回来,你过去只会看到你不想看的结果。”

池冬槐的忍耐实在到了极限,只是比起生气,更多的是担心。

“我不想看到的结果?看到什么?他和别的女人进出酒店,暧昧不清吗?”池冬槐说,“还是说你觉得我们直接闯进去,会捉奸在床?”

宗遂沉默着默认,随后被司子美一把甩开。

“滚蛋!”司子美把池冬槐护着,“我陪你下去。”

“如果你这么追求眼睛看到的答案,我可以带你们一起去。”宗遂一副不管了的态度,“不过小槐,你为何如此在乎他现在在跟谁做什么?”

你们如果只是普通朋友,根本不会在乎到这种地步。

他要亲耳听到那个已经很明确的答案。

“这跟你没关系。”池冬槐冷言,“宗遂,你别把我当傻子,你句句引导,不就是想让我误会薄言吗?”

“这是事实。”宗遂说。

“他不会。”池冬槐说,“我很确定,他不会。”

宗遂看向她,整个表情无奈却又有些即将迎来胜利的姿态:“我知道他在哪里。”

“少他妈放屁了——”司子美恨不得一脚踹过去,“赶紧带路!”

这个车坐不下那么多人,只是个五座小车,不可能不让他们几个人都去,但池冬槐和司子美两个女人跟着宗遂去…

这也很令人不放心。

吉阳冰往前一步:“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管宗遂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管原因如何,不管中间带着什么样的情绪和复杂的关系。

当务之急是确认薄言的状态,其他的有什么,之后再定夺。

本地司机开车熟悉路线,速度也快一些,他们下山的路上,几乎没有人说话。

司子美只能攥紧池冬槐的手。

四十分钟后,他们终于到达,池冬槐下车之后,第一件事是对宗遂发出警告。

“你最好少说话,我现在没心情听你废话。”

池冬槐彻底被他惹毛了。

宗遂有些恍惚愣神,但他还是坚信着,等她看到什么,确认了以后就不会再这样维护薄言了。

就像当初,他被误会出轨后,他们关系急转直下的样子。

宗遂前往前台,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告知对方自己需要另一张房卡来开门,服务人员觉得他有些奇怪。

前面不是开的两张吗?这么快就弄丢了。

但她还是给宗遂开了一张新的卡,毕竟登记入住的人里,有他一份。

拿着房卡去房间的这条路仿佛拥有着无尽的漫长,池冬槐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还好司子美在身边。

吉阳冰看着她们俩,冷静地说:“别太担心,我在这里也会帮忙处理。”

一路走到尽头,才终于到那个房间,房门口的地毯上竟落着一条暧昧旖旎的黑丝。

司子美和吉阳冰同时皱眉。

但池冬槐只是死死地盯着房门,宗遂的手像是还在犹豫,她直接抢过

来,刷卡“滴滴”响了一声后。

房门开了——

但被后面的门锁链卡住了。

池冬槐的声音又急又担心,带着一点哭腔,只是叫他的名字:“薄言…”

她在呼唤他。

两秒后,房间里突然传来动静,有人起了身。

透过门缝,池冬槐看到他拖着很重很疲惫的身子过来,她的眼睛当场就红了。

你看,她就说了,有人会欺负薄言的。

没过太久,薄言走到门边,伸手把挂在上面的锁链放了下来,这个过程已经很消耗他的力气。

他靠在墙上撑着身体的重量,略微有些往下滑。

这个锁链刚放下来,池冬槐就直接开门撞进去,所有因为未确定的担心而产生的焦虑都消散。

但心疼间混杂着对他人愤怒情绪的感觉让她的心口一阵又一阵地刺痛。

她根本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和看法。

迈步进去的瞬间,直接伸手抱住他,双臂紧紧圈住他。

埋在他怀里的池冬槐显得更为瘦小,但她却十分有力量地说着。

“薄言,我来救你了。”

第96章 亲九十六下

[亲九十六下]-

她说了,她会保护他的。

池冬槐松开手,转头看向宗遂,薄言一句话都没说,都没告状,池冬槐直接问宗遂。

“你是不是给他下药了?”她很笃定,“别想着否认或者狡辩,如果不是下药,他状态不会这么差。”

池冬槐尽量保持着冷静,虽然很生气,但把每一个条理都整理得很清晰。

“如果不是你做的,你不会那么笃定地透露信息给我们,如果不是你故意,不会把他留在下面的酒店自己回来。

“为的就是让我们误会,或者说,让我误会。

“宗遂,你的每一个行为都漏洞百出,还在自作聪明吗?”

这其实没什么好辩解的,毕竟只要薄言说一句,是的,就是他给我下药了,他就百口莫辩。

但宗遂现在被戳破,竟也没有任何窘态。

“当初我们分开的误会,你以为是谁造成的?”宗遂说,“我们分手前,薄言找苏渺谈过话。他是没有直接对我下药,只是借刀杀人就与他无关了吗?”

池冬槐一口气堵在心口。

宗遂这语气太过于想当然,好像自己的一切不幸,全都是来源于当初薄言对苏渺说的一段话。

她往宗遂面前走了两步,听到他诉说委屈。

“小槐,是他先…”对我们的感情动手的。

但宗遂的话没有说完,“啪”地一声巨响,一巴掌打下来让人的脸刺痛、火烧。

池冬槐用的力气非常大,足够让一个成年男人都往旁边半步踉跄。

“是他先动手的,是他导致的这个结果,你觉得薄言是一切蝴蝶效应的开始。”池冬槐的声音在颤。

宗遂还愣怔着。

他预想过很多池冬槐可能的反应,

“宗遂,你搞清楚!跟别的女人一起进酒店的是你!不是他!”池冬槐很用力地,把他整个人往外推。

她现在只想让这个人滚出去,彻头彻尾地滚出他们的生活。

“我跟苏渺什么都没发生。”宗遂说,“这一切误会都是薄言故意引导才发生的……”

池冬槐几乎从来不说脏话,这会儿也用了司子美一句最常见的——

“你少放屁了!”

池冬槐决心今天要将话全部都一口气说完。

“苍蝇不叮无缝蛋,你自己处理不好亲密关系和好友关系,他的确跟苏渺说了什么,也的确趁虚而入了,但这个漏洞不是你自己给他的吗?”

宗遂愣怔,笑意止住:“你觉得他就是那个无缝的蛋?”

他的余光往下落,目光指引到那条令人误会的暧昧黑丝上,池冬槐看到,直接一脚给踢开了。

这一脚就是她的态度。

薄言当然也看到了,他知道这个东西怎么来的,不然也不会那么轻易地锁门。

宗遂走后,将房卡交给了一个女人。

他给她的工作倒也不是要他们真的做什么,拍点照片就够。

那女人来的恰是时候,薄言正挣扎起来把门锁给挂上,房间门就滴滴滴地被房卡刷开了。

他不让进,但也没力气堵门,自己撑着回到里面去了。

女人打不开门,言语诱惑或者别的什么方式都行不通,最终只能把自己的黑丝脱在门口,夹在门缝里。

这样也算是勉强交差。

这种画面很难不让人乱想。

宗遂说完,看到池冬槐转头看着薄言,他暂时还没什么力气,被吉阳冰扶到一边。

但在池冬槐转头看他的时候。

薄言还是轻声笑了,一副叫她别担心的表情,头都还晕着,更没有心思去在乎自己说的话有没有注意分寸。

致幻药还像一味吐真剂。

自己都这样了,还在哄她。

“放心啊宝宝,我连一只母蚊子都没放进来。”

池冬槐看到他这样,眼睛又有些涩痛,但她现在不能哭,她要帮他扫平眼前的障碍。

正扶着薄言的吉阳冰一愣,发现事情比他预想中失控。

对宗遂的判断是失控的,对他们俩的关系判断也是失控的。

薄言这一声“宝宝”亲昵地吐出来,场面一定会陷入更混乱的局面,吉阳冰选择让薄言先自己靠着。

吉阳冰起身,赶紧来到房门前,池冬槐和宗遂中间的位置。

他给司子美也使了个眼色。

果然,宗遂反应了一会儿,满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池冬槐和薄言,他低声确认。

“他叫你宝宝?”宗遂郁闷地笑了,“你们不是没谈恋爱吗?”

“是没谈。”池冬槐直勾勾地看着他。

她知道说什么会让宗遂疯掉,她知道他在乎什么。

“你没发现吗?我跟薄言睡过了。”池冬槐故意停顿,看到宗遂错愕并且逐渐崩塌的表情。

她强调。

“不止一次。”

池冬槐有时候发呆会想很多事情。

她察觉到宗遂给她带来的不安感,就真的认真思考过这些事情发生的原因,宗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池冬槐将那些零碎的信息拼凑在一起。

在今天的这个瞬间拼凑出完整的一个人物画像和人生逻辑。

她本来不想说的,但既然今天已如此,她会不留一丝情面地将宗遂整个人的阴暗面、肮脏的想法,全都倒出来。

池冬槐说完她跟薄言睡过,并且不止一次的时候。

宗遂明显一副“这根本不可能”的表情,他或许还觉得她在骗他。

“你从不与人争吵,保持着热情和和平,不断向外界散发着善意,几乎不会做错事,大家总会被你充满善意的外表迷惑。

“实际上这一切只是因为你需要别人的认可,需要很多爱和关注,你小心翼翼地讨好着所有人。

“你不断付出着,并且觉得这种付出能给你带来等值的回报。

“所以你害怕得不到回报,也害怕自己出错,更害怕一切都脱离你那精密的、付出过成本和代价的严密计算。”

吉阳冰奋力抓住宗遂,他真的要失控了。

但池冬槐那言语上的炮轰一点都没减弱,甚至加大火力。

“你觉得自己喜欢我,觉得自己对我好,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就应该依旧站在你身边,因为你是个好人。

“但其实这一切都是你的臆想。

“你觉得做个好人就能被爱,是因为你极度缺爱。”

其实这些话一开始池冬槐是不想说的,毕竟揭开别人的伤疤不是什么好的做法。

她一直沉默不语,不代表没有反抗能力。

这一次,她不会手下留情了。

“其实你也没有多喜欢我,多非我不可。

“你只是得到了一个你理想中的商品,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的?乖巧、听话、没有脾气。

“是你理想中的女友。

“哦不,准确地说,是你理想中的玩偶,你从来没有在别人身上体会过这种掌控感,你享受着这种掌控感,打着对我好为我着想的旗号,对我的生活不断越界。

“所以我们分手后你觉得一切开始失控了。

“你不是害怕失去我,你是害怕失去这得之不易的权利。”

池冬槐一开始无法理解为什么无数次拒绝、坦白,宗遂还是如此纠缠不清,她现在也明白了。

她不过是他的掌控欲的一个载体。

当权利变成一个具体的人,那么这个具体存在的人,就会成为他的执念。

他会觉得掌控了这个人,他会诡异、偏执地认为…

只要她回来,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上。

但若是她毁掉宗遂心中那个美丽的容器,将他觉得“不乖”的那一面展现给他看呢?

那他会像现在这样。

彻底

崩溃。

池冬槐冷眼看着宗遂渐渐崩溃的表情,他双目猩红地望着她,在池冬槐的言语折磨下。

原本友好的假面掉了下来,并且被她踩了个粉碎。

池冬槐把他的尊严,把他的一切都踩在脚下。

那个他以为最漂亮,最柔软的棉花娃娃,现在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字一句化成利刃。

池冬槐冷漠地看着他。

开始明白为什么人们常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了。

他好像疯了,也好像不接受这个事实,嘴里不断重复念着“你骗我,你就是骗我…”

他说,“我错了,我不该对他做这些事。”

也说,“但你不要因为这个生气来骗我,我知道你是…”

“我是什么?”池冬槐看着他,“我是干净的,纯洁的,圣灵的。”

她是他的灵魂缪斯。

但她亲手把这一切砸碎了。

“很抱歉,我跟你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她喜欢拥抱,喜欢接吻,喜欢跟薄言上床,也会主动要他跟自己亲昵。

池冬槐说完这句,突然转身。

她走向薄言,蹲下来,用手轻轻摸他的脸,她想伸手去牵他的手,却看到薄言把手掌蜷了起来。

池冬槐猛然发现他的有着掌心刺眼的红,那被利器划破的伤口暴露在她眼前,她几乎又要掉眼泪了。

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哭,她怕他的手本来就疼,这个状态下还要抽空心疼她的眼泪的话。

那也太辛苦了。

她想让薄言不要那么辛苦。

“子美,麻烦你帮去药店买点消毒药和绷带可以吗?”池冬槐的声音瞬间哽咽,“不好意思,方便的话,可以快一点吗?”

她从来不这样麻烦别人,也从来不催促的。

但今天却全然不同。

池冬槐如此希望自己是一个会魔法的女巫,一个魔法就可以将他的伤口愈合。

薄言感觉到她的触碰,缓缓睁开眼。

虽然精神不佳,但他听到了她刚才掷地有声的每一句。

“池冬槐。”他气息很弱地叫她。

“嗯,我在…”池冬槐连他的手都不敢碰,不想表现得过于焦急,在稳住情绪。

薄言一阵呼吸缓了很久很久。

久到像是要睡过去。

池冬槐耐心地等,后面吉阳冰依旧帮忙控制着宗遂,吉阳冰很庆幸自己今天跟着来了。

他们都等了很久,薄言才缓缓开口,他如释重负地说着。

“说真的,跟我在一起,我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池冬槐只顾着点头。

想说我知道。

她知道他很好,她知道他不会这样,也知道他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但声音完全哽在嗓间了,她怕自己一开口就泪失禁。

越说越想哭。

薄言静静看着她,短暂的五秒,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永远拥有可以表白的底气。

林芷他们说得没错,他的生活一滩难泥。

但现在他自由了。

付家倒了,没有人可以威胁他了。

他也可以安心过日子了。

终于将身边这些乱糟糟的、会影响她的事情扫除干净,此时此刻,终于可以伸手光明正大地拥抱她。

“池冬槐。”

“嗯。”

他轻轻地说。

“你跟我谈吧。”

第97章 亲九十七下

[亲九十七下]-

没有人能在表白被同意之前笃定,他们一定会在一起。

即便是薄言。

其实他在对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没有那么确定,直到看到她不断地点头。

就是有点可惜,现在没有力气伸手抱紧她。

薄言已经整个人背靠着墙,坐在地上,而她折着腿扑向他。

他们的姿势有些狼狈,但拥抱就是幸福的。

现在不是腻歪的时候,毕竟还有更多要解决的事情,池冬槐叫他摊开掌心给她看。

薄言的手依旧蜷着。

她看了会有多担心,他知道。

“薄言。”池冬槐稍微严肃了些,“不给我看就分手。”

薄言:“……”

被威胁后,又只能摊开给她看。

他掌心的伤痕非常没有规律,完全是凌乱的,右手稍微好一些,整个左手的受伤面积比较大。

但好在伤口并不算特别深。

房间角落有些玻璃碎片,她能猜到一些,也感叹还好是没有刀片,不然现在已经皮开肉绽了。

玻璃略钝,没有那么严重。

池冬槐简单看过以后,确认他们必须送薄言去一趟医院,但在此之前…

她再一次起身,走向宗遂。

抬手又是一巴掌。

跟上次的失控感不同,这次是平静的怒火,是克制过、理智沉淀的结果。

“本来一句好聚好散就可以解决的事情。”池冬槐说。

宗遂已经哑然。

从体面到崩溃,崩溃到不断道歉,再到眼睁睁地看到她变成现在这样,也看到她与薄言的情真意切。

对他来说,有一些信仰和信念崩塌了。

被粉碎了。

宗遂又回归到那种看似平静的状态,但其实完全充斥着阴郁感,若不是吉阳冰在很难想象他现在会不会再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所以你喜欢薄言?”他问。

“喜欢,非常喜欢。”池冬槐说。

“跟喜欢我是一样的喜欢吗?”

“不一样。”

池冬槐冷漠且冷静,很客观地说:“对你的喜欢是好感为主,是片刻的心动。”

“那对他呢?”

“想一直跟他在一起,散步、吃饭、聊天。”池冬槐笑了,特地强调,“上床。”

她并不对此感到羞耻。

这是爱的一部分,没什么不可说的。

吉阳冰觉得自己今天只是个跟班,没想到竟然会看到这么一个事,别说宗遂了信念崩塌了。

连他都吓了一大跳。

倒也不是觉得她不能这样,只是惊叹于池冬槐的直接果敢和那坚韧的勇气。

她已经不是刚开始那个大家眼中糯糯叽叽,没脾气的小女孩了。

好脾气不代表着没脾气。

宗遂的态度垂落,又发疯似地笑了起来,他这一招险棋走得失败,只会让人坠入无尽深渊。

他忍耐得太久太久,这么久以来一直在蛰伏。

“所以你真的觉得他没有一点错吗?”宗遂轻笑着问,其实已经不抱有什么期待,“即便当初的事情,他有参与,他也没错。”

“我们所有人到现在这个局面,全都是因为你。”池冬槐也是来给他宣读死刑的。

“嗯,是因为我的冲动。”宗遂终于说出一句承认的话。

但池冬槐却被气笑了。

“冲动?你用的什么药我不清楚,但这种东西你一时冲动就能从口袋里变出来?”

一时冲动就会有如此缜密的计划来完成和实施?

在离家直线几千公里以外的冰岛?

子弹打进别人的胸膛难道只需要说一句自己手滑吗?一时上头?手里没有枪的人根本不会手滑。

池冬槐极为失望地看着他。

其实截止到刚才,她都没有想将事情做到那种地步,但现在,她坚定地转身。

拿出手机报了警。

冰岛这个天气冷得人直打颤。

司子美以最快的速度把药买了回来,他们都进了房间,并且锁上了房门。

他们把薄言扶回了床上继续休息,吉阳冰像个安保人员一样守着房门,池冬槐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药。

司子美也吸了一口凉气,问:“我们要不先去医院?”

“稍等。”池冬槐说,“等警察来了以后会安排。”

“你报警了?!”司子美的声贝提高了一些,难以置信地跟她确认。

池冬槐点头:“嗯。”

她说着,低头认真处理薄言手上的伤。

她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心疼,池冬槐却也只能说:“下次不要这么伤害自己了。”

薄言依旧闭着眼小憩养神:“嗯,不伤害自己就会伤害你了。”

如果不是他极力保持着清醒。

这个房间就会有一个陌生女人的成功闯入。

不管是故意还是意外,不管是真的还是做戏,这些都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池冬槐沉默片刻,司子美等他俩说完这段,看着旁边安静坐着,不知道到底想着什么的宗遂。

她突然说:“我最后确认一遍,你报警了,也就代表着,我们会彻底跟他这个人撇清关系?连最后的一丝体面都没不再留的那种?”

池冬槐点头说是。

他们刚开始都没懂司子美反复问询的意义是什么,她不是那么纠结的人,更不是圣母。

下一秒——

司子美拎着自己的包,一把砸在宗遂头上。

“贱人!老娘忍你很久了!!”

“装什么装?啊?装?当初被你骗过去真是我们一群人都被猪油蒙了心,草。”

“爱下药是吧,爱给人迷晕是吧?啊?宗遂,你别以为我们几个都是好欺负的,你就等着吃牢饭吧!”

“法学生不知道下药的严重性?能不知道这是犯法的,你他丫的故意犯法就等着死——!”

她一下一下砸在宗遂身上,其他人看见他被打也无动于衷。

司子美今晚是定要把这么久的恶气全给出了。

其实结局已定,一切都是注定的结果,宗遂明显已经放弃挣扎,任由着司子美的包砸在他头上。

酒店房间没有监控,他只能被关起来打。

只是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童年,他也是被父母关在漆黑的小房间里打到不能站起来后,他们叫他爬过去吃饭。

想到家里其他孩子都受到很多宠爱,他们总是在父母面前笑盈盈,也总是在他面前炫耀。

或许他们也并不是炫耀。

只是他嫉妒,他什么都没有,所以他觉得他们在炫耀。

也想起他带着伤去学校,刻意想要讨好同学,却被他们踩在脚下,他们耻笑他也疏远他。

他总是如此孤独。

所有人都说,上大学就好了,大学是自由、包容的,于是他拼了命地去学习。

其实他厌恶学习,也很厌恶学法律。

当初为什么选这个专业?

因为那是妈妈第一次对他笑得如此温柔,说:“就法学系吧,以后咱们家也会有大法官了。”

可那个温柔只有一瞬间,后来就再也不复存在。

至于他那个青梅…苏渺,苏渺其实也不是喜欢他,他知道,她和她的家人只是可怜他。

他们的眼神中总是带着怜悯。

苏渺只是把他当成挂件、跟班、仆人,她也从不认为他拥有什么自我。

他对苏渺好,也只是因为她总会给他一些好处,小时候是好吃的饭,长大后是别的物品。

总归是有回报的。

其实,池冬槐说得对。

他从未获得过真正的爱,也从未获得过真正的权利,所以当他真的拥有了一段关系时。

他觉得自己能掌控这个世界了。

直到那得来不易的一切从他指缝中溜走,后来某天,他发现这些东西逃离自己身边竟然是因为薄言。

嗯,他就是恨他,不是冲动。

池冬槐说得都对。

承认又如何呢,反正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是一无所有的,或许现在这样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宗遂抬眸看向窗外。

发现刚才那盏一直在不停闪烁的路灯,彻底熄灭了。

警察出警很快。

冰岛是法律很严格的国家,特别是对于这种非法药物的问题。

所以警方在收到报警后马上调动了警力来到现场。

他们全部一起被带去了警察局分开做笔录和问话,问话内容很简单,但也耽误了很长时间。

几个小时的笔录结束后,警方说感谢他们配合调查,宗遂被拘留审讯,其他人留下住址和联系方式后即可以自行离开。

只是在证据收集结束之前,大家都不能离境。

毕竟两三个小时过去,加上警方的一些安抚,出来的时候,大家的情绪也都稳定下来。

司子美和吉阳冰率先被放出来。

晚上天气太冷,下午的时候走得匆忙也没带个外套,司子美站在门口哆嗦了一阵,感觉到一道重量搭在自己身上。

温暖的感觉扑面而来。

“你先穿着。”吉阳冰说,“不用担心我,我身体抗造。”

司子美吸了吸鼻子,说:“没打算担心哈,多余的解释。”

“你这姑娘怎么一点都不会说感谢的?”

“怎么没有?”司子美说,“我可是有认真感谢你下午出手帮忙钳出宗遂,也有感谢你跟着我们一起来。”

他要是不来真是麻烦了。

“所以你打爽了吗?”吉阳冰突然问。

“只能说还可以。”司子美说,“我怕继续下手我先进去了。”

这话说来其实有些好笑,但他们谁都笑不出来,脸上表情凝着,沉默着看外面的飘雪。

“像做梦一样。”司子美突然说,“真没想过这么离谱的事情会发生在我们身上。”

“嗯,人生如梦,人生如戏。”吉阳冰回应。

司子美说:“道理都懂,但真的发生的时候谁又能缓过神啊?”

她说完这句,吉阳冰没有回应。

司子美觉得自己跟他聊这种话题没趣,他看起来冷静地像个场外人,就好像以前跟宗遂认识的不是他一样。

像吉阳冰这样刻板的人,估计是个没感情的杀手。

她觉得他才应该学法律,以后要是开庭碰到老熟人,也能一点都不手下留情的。

外面依旧冷。

司子美转头想去看看池冬槐和薄言的情况,脚步刚抬,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句。

“那就留在冰岛不要带回去了。”

在这里的快乐回忆带回去,至于某些事情,就像冰川一样沉入海底吧。

池冬槐是二十分钟后出来的,她没有走太远,站在最近的等待区,并且时不时问路过的警察是否知道薄言的情况。

采访为了防止串供,都是分开的,但现在他们几个已经问完,有些事倒是可以告知。

警察说不用担心,药物的剂量应该是用得不多。

他这情况不幸中的万幸是,不算太严重。

对方下手有所保留。

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觉,后几天不要剧烈运动,养护个一些日子就什么都没事了。

GBL用量过度会让人彻底昏迷,用量少的症状更像是感冒高烧,身体无力,记忆模糊。

大脑的分析和判断能力减弱。

会有些脑雾,但好在不太影响其他方面的正常生活,还算是幸运。

池冬槐刚问完没多久,她终于等到了薄言出来,肉眼可见他的状态好了许多。

人有些疲惫,但也不需要人搀扶了。

自己可以独立活动。

就是头晕乎,时不时想敲两下。

池冬槐一看到他出来,马上朝着他跑过去,上下检查还有没有哪里有伤,又去看他手心包好没有。

直到一切都安心后。

她才扑进他的怀里,脸埋在他的心口,这一次,肆无忌惮地放声大哭起来。

薄言感觉到她的体温,在冰岛这个寒冷又漫长的冬季夜晚里不断蔓延,他抬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脑袋。

到现在

都还有心情逗她玩儿。

薄言轻声笑,说她:“我的骑士又要变成小哭包了吗?”

池冬槐不理他,直到他用另一只手挠她的掌心,将她的手反过来扣紧,薄言垂眸睨着她。

语气疲惫却又带着尘埃落定的轻松笑意。

“走吧。”

“今晚能光明正大地睡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