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2 / 2)

“这次出差的时候顺便带回来的,合作方刚好做的药业,这几种药膏的功效,可以针对你膝盖下雨时泛起的刺痛,也能很好地缓解神经疼。”

傅砚深边说,边打开其中一盒药膏:“试试看,如果有效果,我让他们多寄几盒过来。”

没瞧见人过来,傅砚深缓缓抬头,就见女孩直愣愣地望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他眉头微皱了下:“怎么,这些药不合适?”

黎晚棠摇头:“没有,就挺意外,你会帮我带药。”

不知为何,他这番送药的举动,让她一下子想到罗恩送她膏药的情形。

记得当时,白露晞还调侃她说,罗恩肯定不是随便看到的,很可能是特意去买的。

如果罗恩真是特意去买的药膏,那傅砚深呢?

他也是特意,还是碰巧对方公司做药业,恰好这几款产品能针对她膝盖的旧伤。

“过来,我帮你膝盖擦药。”

男人低沉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黎晚棠快步上前,客套道:“不用你,我自己来就行。”

傅砚深抬眸反问:“是我上次擦得不舒服?”

冷不丁听到这三个字,不由得让人多想。

特别是不知情的人。

但她是知情人,若真要别扭下去,还真以为这话不健康了。

黎晚棠扯唇:“当然舒服,不是怕麻烦你嘛。”

话落,她人已经朝床中央躺了下去,丝毫不客气地把双**给了他。

傅砚深低头看了眼躺下的女孩,眉眼间露出淡淡柔光,他打开药盒将指尖沾上药膏,而后用掌心轻轻揉热。

一回生二回熟,或许今晚两人都比较放松,黎晚棠舒服地闭上眼,差点没睡过去。

还是傅砚深提醒她去洗澡,黎晚棠才睡眼惺忪地爬起来。

洗完澡出来,傅砚深已经靠在床头,翻看起财经杂志。

可能是从未见过他这样的一幕,黎晚棠脚步忽停,静静望着床上的人有些失神。

柔光下,男人穿着深灰色睡衣,高挺的鼻梁上依旧戴着那副金边眼镜,刚吹干的头发蓬松又柔软,不像平日那样利落精致,有几缕碎发从额前垂落,莫名添了几分随意感的少年气息。

咋一看,这样的画面猛然将她拉回到五年前。

有次她跑去找傅望舒玩,刚进傅家客厅,就看见从二楼下来的傅砚深,当时他手里也是拿着一本书,边下楼,边翻看书页。

少年身形修长,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那日阳光正好,暖融融的光线透过窗户洒入,斑驳地洒在他清秀的脸庞上。

当时,黎晚棠没想到傅砚深也在家,明明傅望舒说他出门了,她才过来的,这会儿直面碰上,也不能假装视而不见。

她轻扯唇角,正酝酿着该说句什么话时,少年突然抬头,看到是她,依旧没什么表情地开口:“找望舒?她在房间。”

黎晚棠如释重负,快步掠过他,低头往二楼跑:“哦,谢谢。”

等跑进傅望舒的房间,她反手忙把门关上。

傅望舒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是黎晚棠,起身快步走了过来,偏头看了眼她身后,疑惑问:“晚棠姐,你跑什么呢?”

黎晚棠抬手去敲她额头:“不是说你哥不在家吗,我在楼下都碰上了。”

“啊,我哥还没走呀。”傅望舒无辜地揉了揉额头:“我是亲耳听到他说要出去的。”

“算了,下次你去我家。”

黎晚棠拉着她往里走,忽然想到什么,眉梢微微挑了挑:“不过,你哥刚才下楼的样子,抛开偏见,确实还有点帅。”

傅望舒仿佛听到什么恐怖故事,脸色骤变:“晚棠姐,求你别夸我哥了,不然我会觉得很惊悚。”

黎晚棠诧异了下,失笑问:“为什么?”

“就是因为我哥那张脸,再配上他那种死板沉闷的性格,你不觉得有点像沉默寡言的杀手,冷峻与儒家美学的怪才吗?”

黎晚棠试着想了想,没忍住笑了。

时隔多年,她再次回想,还是会忍不住笑出声。

正低头翻看杂志的傅砚深,听到浴室门口传来的轻笑声,缓缓抬头。

黎晚棠忽然对上男人看过来的目光,嘴角笑意忽敛,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她随口问:“你洗好澡了?”

“嗯。”傅砚深见她掀开被子上床后,也抬手取下眼镜,和杂志一同放在床头柜。

见人已经躺好,伸手关灯。

黎晚棠侧身想去摸床上的布拉拉,回头时,突然感觉脖颈下多出一只胳膊,她愣了下,垂眸缓缓躺下,不偏不倚枕在他手臂上。

关着灯,那种不适和尴尬虽然减轻不少。

但她依旧不敢怎么放松,特别男人体温烘烤着她,两人贴在一起的皮肤感觉要被融化。

黎晚棠整个人蜷缩着身子不敢乱动,闭眼默默去念心经。

网上说念这个能净心。

十几分钟后,黎晚棠暗暗叹了气,心想这说法纯属扯淡,不仅静不下来,反而越念越浮躁。

细听身旁的男人呼吸平稳,看样子应该是睡着了,黎晚棠适当地侧了侧身,见人没有反应,刚要将他手臂挪开,另一只大手忽然勾住她的腰:“去哪?”

男人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微微呼吸的热气从她颈侧划过,带着酥酥麻麻的痒意。

黎晚棠无意识地咽了咽喉,不自在地偏过头:“……就想翻个身。”

“嗯,那转过来吧。”

傅砚深说着,扣住她腰间的手稍稍用力,下一秒,黎晚棠整个人被【踏雪独家】他扣进怀里:“以后不用等睡着了才抱,既然我已经成了你的人形抱枕,你想用就用。”

“……”

黎晚棠忙不迭从他怀里抬头,微睁的眸子不可思议道:“我、我又没有这个意思。”

她是想逃离,不是想靠近,他这话说得,好像她有多想抱他似的。

傅砚深挑眉反问:“难道你不想抱?”

“谁想——”

男人怀里的温度,以及压着的舒适感让她忽然语塞,片刻,她又讪讪改口:“是,没错,我就是想抱着你睡。”

说着,她手脚并用,全压在男人身上。

啥话都被他说完了,她要不做出点实际行动,都对不起他污蔑她的那番话。

现在大大方方的抱着,那股不自在反而消失不见。

反观男人身体的微僵,以及半天说不出话的样子,黎晚棠无声勾唇,脑袋故意往他胸膛蹭了蹭:“别动啊,就这样睡才舒服。”

说不动,傅砚深还就真不动了,她得意的嘴角在黑暗中无限扩大。

觉得自己扳回一局,占了上风。

心情好,困意很快就席卷而来,黎晚棠打了个哈欠,不一会儿就沉睡过去。

傅砚深垂头看了眼,无声叹气,是他主动把人搂进怀里的,再难受,也得忍着-

每日的晨练必不可少,只是今天起床,她发现一向觉轻的傅砚深并未察觉,反而睡得特沉。

她来到客厅好一会儿,他才从卧室走出来。

瞧他脸色不太好,眼睑下还有层淡淡的乌青。

黎晚棠捧着水杯默默地收回视线,没拆穿他是昨夜被她手脚压着,压根没睡好。

她转身进入舞蹈房时,无声地笑了下。

九点来到舞蹈团,上午依旧是大排练。

中午吃完饭,黎晚棠没睡午觉,休息了十几分钟,就跑去了排练厅。

闭眼跟着音乐节奏,让自己融入昨晚那段视频舞蹈动作,心里按照林编导说的,云间旋转的舞步拉长了几个音拍,将这个动作放轻放柔。

温若棠原本是要回排练厅拿遗落的水杯,却不经意看到黎晚棠正在跳比赛那支舞。

她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嫉妒地攥起了拳头。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黎晚棠身体的柔软度真的比她好,也确实很合适跳身韵,舞蹈动作编排也很有创意。

“若棠,还没回去休息吗?”

林编导走近看到是她,笑问:“在看晚棠排练呢。”

温若棠忽而转身,看到是林编导,攥紧地拳头急忙松开:“是呀,回来拿东西,恰好看到她在排练。”

她偏头看了眼停下来的黎晚棠,弯唇道:“我现在要回去休息了,你们忙。”

说着,她迈着小碎步离开。

黎晚棠听见门口传来对话声,微微偏头,看到是林编导和温若棠在聊天,脚步停了下来。

她笑着上前:“林编导,你怎么过来了?”

“知道你是个急性子,脑子里有东西一刻也等不了。”林编导低头笑了笑,又道:“我也是。”

黎晚棠被她这话逗笑,之后两人没聊别的,直接进入主题。

舞蹈动作优化得越来越成熟,黎晚棠付出的时间和努力就更多,为了熟练动作和节拍,她在舞团排练九点才回家。

或许是运动量太大,回家泡完脚,她倒头就睡,不用傅砚深提醒,很自觉枕上他手臂,犹如一只八爪鱼压着他。

睡得又熟又香。

接下来这几天依旧跟之前一样,林编导走后,她继续在排练厅练习,团里没有演出,很多同事都不需要加班,正常下班了。

所以整个舞蹈团,也就只有她这间排练厅亮着灯。

黎晚棠跟着音乐节拍一遍遍练习,全身心投入在舞蹈里,并未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暴雨,仿佛所有声音都被音乐声覆盖。

然而就在这时,音乐声忽停,接着头顶灯光熄灭,整个排练厅陷入黑暗之中。

黎晚棠动作蓦地顿了下来,无限的恐慌和黑暗将她淹没,她惊慌地扭头四处看了看,下一秒,猛然蹲下身,紧紧抱住双腿。

耳边是毫无节奏拍打在窗户上的水滴声,一下又一下,仿佛像有人用指尖在疯狂敲击。

黎晚棠害怕地闭上眼,此时背皮都麻了。

这样的情形瞬间将她拉回到小时候,同样的环境,室内也是漆黑一片,屋外冷风飕飕,各种声音在耳边环绕,她分辨不出是人还是动物,或者又是别的东西。

抱住膝盖的双手越来越紧,黎晚棠像被施了定身术,动弹不了。

她只能尽量把身体蜷缩起来,守住那点仅有的安全感。

心里默默盼望着,快点有灯亮起。

这种无声的煎熬不知过了多久,她从紧闭地双眼中,似乎感受到了一丝丝亮光。

紧接着,一道低沉且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响了起来:“黎晚棠,是你吗?”

黎晚棠眼珠子迟缓地动了动,识别出这道声音的主人,她忽而睁开眼,一抹微弱的灯光照亮她眼前的视线。

她一点点松开膝盖上的手,慢半拍地偏过头,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男人。

没听错,这道声音的主人就是傅砚深。

黎晚棠笑了笑,无力地瘫坐在地板上,紧绷地那颗心瞬间得到缓解:“嗯,是我。”

傅砚深紧皱的眉头松懈下来,拿着手机快步走了进去,当灯光从女孩头顶落下,他这才能看清黎晚棠额头冒出的细密汗珠。

脸色也有些惨白。

从她瘫坐在地上的情况分析,应该是被突如其来地停电吓到了。

傅砚深将手中灯光高高举起,照射的面积顿时变大:“是线路出现问题了吗?”

他一路过来摸黑走来,中途没找到一丝光源,如果不是保安亭的工作人员,信誓旦旦说黎晚棠还没出来,他恐怕不会一间间的去寻找。

好在他没放弃,走到最后这间排练厅,一眼看到蹲在地上的模糊身影。

小小的一团,在黑暗中看起来很无助。

“我也不知道,刚才跳着跳着就突然没电了。”

黎晚棠回答完这话,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傅砚深为何出现在这:“你怎么会在这里?”

“下暴雨了,怕你没带伞,就顺便过来接你。”

从黎晚棠加班后,傅砚深也开始在公司加班,之前是因为她搬过来,所以才会提前回去。

今晚是萧仲提醒他,外面下大暴雨,特意给他留了把伞。

他偏头看向窗外,颗粒大的雨珠拍打着窗户,外面雾色朦胧,此刻他脑中想到的是黎晚棠。

没过多犹豫,傅砚深关掉电脑起身,拿着那把伞出了办公室。

“哦,原来是下雨了。”

黎晚棠稍稍偏头,就算透过窗户,也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却明白了之前听到的声音,原来真是下雨声。

“手机你拿着,我出去看看电表箱。”

傅砚深把手机递给黎晚棠,却见她没接,反而急匆匆站了起来,表情有些慌张地看着他:“我跟你一起去行吗?”

她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就算有手机电筒光,那种窒息的恐惧感依旧存在。

傅砚深黑眸暗了暗,似乎明白什么,点头:“好,跟紧我。”

他拿着手机转身,可还没迈步,手腕就被女孩紧紧抓住:“我…还是牵着你吧,这样不怕丢。”

傅砚深要她跟紧他,不就是怕自己走丢吗。

毕竟这会儿乌漆麻黑的,啥也看不见。

傅砚深垂眸看了眼自己胳膊上的那截纤细指尖,他身形僵了一瞬,很快又回归正常。

他没说话,只是带着她慢慢往外走。

“电表箱在安全通道。”黎晚棠出声提醒。

“嗯,知道。”

黎晚棠诧异看他:“你又没来过,怎么会知道?”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走廊,手机微弱的灯光,反倒让偌大的排练厅变得阴森森的。

黎晚棠微缩着脖颈,脚步加快的同时,抓住傅砚深的手也微微收紧。

“基本常识,没来过也能知道。”傅砚深平铺直叙地开口,垂眸察觉女孩的害怕,脚步不自觉地放缓几分。

“哦,那你懂的常识还挺多。”黎晚棠眼珠子东张西望,注意力根本不在这句话上,所以回答时,没动脑子就说了。

顺着走廊来到楼梯间,傅砚深拉开安全门,果然在白墙上看到电表箱,他侧身把手机递给她:“你拿着,我打开看看。”

“哦,好。”黎晚棠忙抬手接过,对着他移动的方向照明。

打开电表箱,这才发现不是线路问题,而是跳闸了。

傅砚深将所有闸门往上按,整个楼道及走廊的灯光瞬间亮了起来。

他偏头去看她,低声解释:“应该是跳闸所致。”

黎晚棠看了眼外壳很旧的电表箱,疑惑道:“刚才见你掰上去挺用力的,怎么会那么容易跳闸。”

傅砚深听出她话里的怀疑,拧眉问:“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黎晚棠摇头:“没有,起码在我进舞蹈团以来,从没出现过。”

说完,她偏头四处看了眼,没看到有什么人,低低出声:“没准是时间太久老化了,我们先走吧。”

他都过来接她了,她也不可能再排练下去。

返回排练厅收拾好东西,黎晚棠直接穿着舞蹈服回家。

经历过刚才的黑暗,她没胆子去洗澡房洗澡。

两人刚走到舞团门口,天空轰隆一声,雷声响彻天际,密密麻麻的暴雨骤然倾泻,天空像被撕开一道裂口。

屋檐下,平排的地砖被砸起无数道水花。

“你刚才过来的时候,雨也这么大吗?”

黎晚棠望着不断往下砸的雨水,无意识收紧胳膊。

下雨后的温度还是有些偏凉,加上她穿的是舞蹈服,微风刮过,面料凉飕飕的。

没听到身旁人的回答,黎晚棠刚要偏头,一件宽大的西服外套先落在她肩膀上,里衬贴着她皮肤,还带着一丝余温。

“先披着吧。”

傅砚深低头帮她整理衣领,又问:“是等雨小点再走,还是现在就回家。”

黎晚棠抬头对上他那双平静的黑眸,以及那张轮廓深邃且清俊的面孔,心里忽然划过一抹柔软。

她垂下眼睫:“太晚了,我们现在就走。”

傅砚深肩头的衬衣已经贴在皮肤上,她不用上手膜,也知道是来时淋湿的。

而且,人家把外套都给她了,若他们再这般等下去,估计他身体会受凉。

意识到自己是在关心傅砚深,黎晚棠慌忙地眨了眨眼。

是刚刚吓傻了吧,她怎么会为他着想。

最后黎晚棠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应该是他主动给她外套,她心生怜悯。

对,就是这样。

闻言,傅砚深把黑伞打开,遮过她头顶,低声道:“走吧。”

出发前,黎晚棠抬手拢了拢身上外套,肩头背包却不小心滑落,她还来不及往上提,一只大手先接住:“给我拿着吧。”

黎晚棠盯着这只大手看了几秒,想到他平时说的那些话,她缓缓抽出手,毫无心理负担地把背包递给了他。

傅砚深将背包轻松挂在肩头,撑着伞:“现在能走了吗?”

“能能能,走吧。”黎晚棠稍稍靠近他,两人走在暴雨下。

黄豆大的雨珠砸在扇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宛如乐曲中的清脆鼓点,她低头听着,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

这样的雨夜,让黎晚棠想起之前刷到过的雨中跳舞视频,女孩就像从雨中闪现出来的精灵,随着落下的雨水欢乐地舞动着。

她这般想着,脚尖也控制不住地舞动起来,雨水顿时浸湿她的鞋面。

傅砚深余光瞥见女孩忽然踮脚跳跃,忍不住出声提醒:“要想明天还能正常去上班,建议收一收你的舞步。”

黎晚棠跳跃地动作忽停,不知为何,现在听到傅砚深如长辈般的教导,她只觉得好笑:“傅砚深,你每天都按照设定好的生活模式走,不觉得很无趣吗?”

傅砚深没想到女孩会这么问,沉默了下,回答:“习惯了。”

“那我建议你改改。”

黎晚棠不管不顾,踮脚再次舞动起来,水花不小心溅到他裤脚上,扯唇笑了:“想干嘛就干嘛,丢掉那些条条框框,活得才自在。”

傅砚深脚步停住,雨伞下,女孩低头轻踩着水洼,从她扬起的嘴角能看出此刻心情很好。

“喜欢下雨天?”他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不喜欢。”黎晚棠抬起头望向他,嘴角还噙着笑:“但今晚就还挺高兴的。”

不知是他的突然出现,还是主动给她穿衣打伞,又或者是此刻她毫无形象地跳水洼,而站她身旁的人,并没有因此而嘲笑她。

黎晚棠没多想,顺嘴就说了:“或许,是有你在吧。”

第27章

绵绵密密的大雨持续不断地往下落,周围嘈杂的声音全被掩盖,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唯有女孩这句“或许是有你在吧”,深深砸入他耳廓。

傅砚深捏住伞柄的手指收紧,平淡无波的眸子涌出几抹暗淡的亮光。

清楚她是随口而出的话,但他心跳还是紊乱了起来。

就算回到车里,依旧没能平息。

黎晚棠把身上西服脱下,整齐叠好,放在后座上。

这事要放在以前,她可没有耐心去叠。

就像在商场那次,上车就把外套甩飞了。

侧身坐好,她偏头擦了擦微湿的头发,俯身要去擦鞋面时,一条干净柔软的薄毯盖了下来。

黎晚棠愣怔抬头,目光诧异地看着他。

她能有这么大的反应,是惊讶傅砚深怎么会在车里准备这个。

而且还是条粉色?

傅砚深淡然自若地收回视线:“新的,没人用过。”

黎晚棠缓缓垂眸,指尖慢半拍地去抚摸薄毯的质感,柔暖舒适,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看来还洗过了。

她唇角轻扯,用薄毯将自己包裹起来后,扭头问:“……不会是特意给我准备的吧?”

“嗯,想着没准能用到,有备无患。”傅砚深转动方向盘,往出口方向走。

车内开了暖风,整个车厢暖融融的,黎晚棠裹住薄毯蜷缩在座椅上,盯着玻璃窗上流淌的雨珠,闲聊着:“难怪沈老师他们说你会照顾人,不否认,很多事情你想得是很周到。”

傅砚深转弯时,偏头看她一眼:“你这是间接承认我很优秀?”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黎晚棠弯唇笑了起来:“我之前只是吐槽你性格沉闷无趣,又没说你不优秀。”

美国普林斯顿出来的高智商人才,谁敢说他不优秀。

傅砚深:“谢谢,你能这般直言不讳地夸我。”

“我平时也没那么吝啬吧。”黎晚棠挑眉去看他,忽而笑了:“只是没机会夸你而已。”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停车场岗亭口,旁边亮灯的窗户突然打开,保安大哥笑着朝他们挥手。

傅砚深见状,缓缓降下车窗,以示礼貌:“暴雨值班,辛苦了。”

“您客气了,这是我们的工作。”保安大哥看向黎晚棠,笑道:“咱们舞蹈团,就你和温若棠那姑娘努力,下暴雨了还在加班。”

黎晚棠听到温若棠的名字,嘴角笑容微僵,几秒后,故作开玩笑地说:“大哥,您这话要让其他同事听到,可得怨您了。”

“我就实话实说,若棠那姑娘刚走没多久呢。”

保安大哥要他们路上开车小心,又坐回椅子上。

车子平稳汇入主路,黎晚棠偏头盯着窗外的骤雨,若有所思起来。

傅砚深抽空看她一眼,似乎也能猜到她在思考什么。

无外乎是今晚电闸的蹊跷。

黎晚棠是那种心里有事藏不住的人,次日刚到舞蹈团,就直奔后台监控室。

来之前,她特意买了几份早餐送给工作人员,而后笑盈盈地要他们帮忙,查昨晚停电前走廊上的那段监控。

吃人嘴短,况且也不是不能查,大叔点开后,就让她自己看。

黎晚棠说了句谢谢,拉开椅子坐下,目光紧盯着监控画面。

果然,等了一会儿后,原本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出现温若棠的身影,她似乎刚从另一个排练厅出来,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偏头往另一个排练厅看去。

紧接着,她快步来到楼梯间,身影消失不见。

然而那个楼梯间,正是昨晚她跟傅砚深找电表箱的地方。

下一秒,整个画面变成了黑色状态,只有右上角显示的时间还在跳动。

七点五十分,跟昨晚停电的时间刚好吻合。

看到这,黎晚棠脸上表情顿时冷了下来,捏住手机的指尖一点点收紧。

上次在苏州的事还没找她算账,现在又开始搞事。

黎晚棠垂眸,打开手机录像把温若棠出现的那段画面拍了下来,而后起身跟值班人员说了句谢谢,转身出了监控室。

她一路面无表情地来到休息室。

此时,温若棠打开储物柜,开始更换舞蹈服排练。

黎晚棠见状,气势汹汹地走上前,一把将柜门关上。

碰一声巨响,不少同事都偏头看了过来。

温若棠被她这番举动吓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怒气道:“黎晚棠,大早上的,你发什么疯!”

从黎晚棠拿到冠军后,团里走到哪都能听到她的名字,温若棠心里的怨气憋很久了,今日见她这般无礼,正好把压着的火骂了出来。

“这就疯了。”

黎晚棠目光沉沉地紧盯着她,扯唇轻笑:“想看我真正发起疯来,是什么样吗?”

温若棠抿了抿唇,见她来势汹汹的模样,心里隐约猜到些什么,语气顿时弱了几分:“……你心情不好,别拿我出气。”

旁边同事见状,眼底都带着好奇,似乎也很意外,两人会直面争吵起来。

黎晚棠根本不在意同事们打量的目光,嘴角笑意收敛,慢慢侧身凑到温若棠耳边:“关闸的事,你以为没人看见就相安无事了?”

温若棠眼眸忽睁,有些诧异地抬头看着她。

难道,事情被她发现了?

瞧见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黎晚棠轻嗤了声:“要想人不知的,除非己莫为。”

她站直身,余光瞥了眼在场的其他同事,声音略大了些:“劝你别惹我,再有下次,我会直接把证据交给团长,要她来处置。”

丢下这话,黎晚棠转身阔步离开休息室,只留下几双面面相觑的眼睛。

现在似乎不需要知道细节,她们也清楚,是温若棠惹到了黎晚棠。

至于是因为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除了嫉妒,恐怕没别的了。

这时,突然有人出声:“走吧,要到排练时间了。”

“哦哦哦,等等我,这就走。”

看着大家避之不及地慌忙离开,温若棠压住心底那股烦躁,垂在腿边的手用力攥紧。

要她在大家面前出丑,甚至背后议论,这就是黎晚棠这次警告的目的。

她重新拉开柜门时,犀利的眼睛眯了起来:“黎晚棠,我们来日方长,看你能骄傲到什么时候。”-

这事很快就在团里传开,不过都是私下偷偷议论,可这话还是传到了团长的耳朵里。

“晚棠,你跟若棠的事我听说了一些,你们没闹什么矛盾吧?”

苏清不知情事情的缘由,只能委婉问她,她们两位都是舞蹈团的优秀舞者,她不希望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

黎晚棠扯唇:“没有,就嘴快争了两句,已经没事了。”

舞蹈团里注重团结,她也是考虑到这点,才没把温若棠偷偷关闸的事捅破,这事虽然不严重,却也能让她受到一定的惩罚。

“没矛盾就好,以后都在一起共事,我不希望这些问题,影响到你们的排练。”

苏清说完这些,话题转到她的舞蹈上,嘴角带着笑:“听林蕊说你们这支舞蹈已经改编完成?”

黎晚棠点头:“嗯,舞蹈细节上有了很大的改变。”

说着,她笑着夸奖道:“林编导很优秀,给了我很多好的建议。”

苏清认同地点头:“你们俩在我眼里都是舞痴,对舞蹈很执着。”

这也是她安排林蕊的原因,同样喜爱舞蹈的人,一定是有共鸣的。

“是这样的,上面领导开会,想要给你这支舞蹈取名,你心里有心仪的名字吗?”

“我……”

黎晚棠后面话没说完,竭力压抑心里的激动。

对于取名字这事她想过,比赛没有正式的剧目名,现在团里出资打造,肯定会有一个正式的演出名字。

其实早有两个字,深深刻进她心底。

黎晚棠停顿了下,开口:“丹青。”

苏清挑眉:“丹青,倒是挺有诗情画意的一个名字。”

接着,她笑着问:“你是怎么理解这两个字的。”

“墨舞丹青,就好比动作如书法般行云流水,也很符合我这支舞蹈的主题深度。”

黎晚棠认为这个名字更贴近她这支舞蹈。

苏清听完她的解释,轻轻点:“嗯,听你这么说,我也觉得这名字不错,这样吧,我会跟团里其他领导一起讨论。”

出门时,苏清又嘱咐:“明天上午团领导会亲自验收你这支改编后的舞蹈,晚棠,你这边没问题吧。”

黎晚棠忙点头:“没问题,我已经磨合得很好了。”

“行,期待你明天的表演。”

苏清笑着卖关子:“你提的剧目名能不能成,同样在明天揭晓。”

黎晚棠弯唇笑了:“好,不会让您失望的。”

明天需要保持一个好的状态,黎晚棠今晚没加班,到下班点就准时回家。

输入密码进屋,发现屋内灯光竟然都亮着,石头也在客厅里灵活地转来转去,忙碌工作。

黎晚棠弯腰换上拖鞋,还来不及放入鞋柜,就快步往客厅走去。

只是刚走近,就看到在厨房忙碌的那道背影。

听到动静,男人扭头看来:“回来了?”

黎晚棠愣怔点头,放下背包,径直朝厨房走了过去。

似乎很意外,他今天能那么早回来。

她站定在傅砚深身旁,低头见他正在煎牛排,下意识舔了舔唇:“这是今晚的晚餐?”

“嗯,还煮了芦笋。”

傅砚深侧目看她一眼:“先去换衣服,等会儿出来吃饭。”

“嗯,好。”

黎晚棠嘴巴应着,脚却没动,眼底直勾勾盯着锅里的牛排,滋滋冒油,还能闻到腌制过的焦香。

傅砚深见她不动,索性停下动作,侧过身看着她:“听话,先去换衣服。”

“……”

黎晚棠顿时被他这句“听话”砸得发愣。

顿了片刻,她缓慢地抬起头,恰好与他对视上,从男人严肃的眼底竟看到了几分温柔。

没错,他连说话的语气都是温柔。

黎晚棠轻眨了眨眼,而后快速转身,垂着进入卧室。

等关上门,黎晚棠憋着了那口气缓缓吐出。

今晚傅砚深是不是中邪了,怎么说话的语气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换好衣服再次回到客厅,傅砚深已经煎好牛排,正低头摆盘。

黎晚棠要往前走的脚步倏地停下,见男人如此认真的模样,竟有些不想打扰。

灯光下,男人身形修长,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而整齐,隔着距离,都能看清他指甲上的月牙弧度。

确实是很干净漂亮的一只手,跟他本人一样。

牛排被他斜切成入口刚好的厚度,错落有致地铺在瓷白盘中,一侧堆着迷迭香枝,另一侧是清脆的芦笋,现磨的胡椒颗粒,被热气裹挟出诱人的香味。

只见他用番茄酱小心翼翼点缀在瓷盘周围,最后呈现出的效果,跟西餐厅那般精致。

黎晚棠看得入神,半天没动。

要是搁在以前,她只会觉得这样做是多此一举,食物都吃进肚子里了,谁还在意那些花里胡哨的摆盘。

但如今看到有人用心做着这样的事,她心情竟也变得美好起来。

傅砚深直起身时,余光瞥见站在走廊上愣着不动的女孩,淡淡出声:“过来吃饭。”

“哦,好嘞。”黎晚棠回神,迈着小碎步跑了过去。

拉开椅子时,低头扫了眼桌上精致的摆盘,沉默了会儿,又返回卧室去拿手机:“你等会儿啊,我先拍张照。”

以前出去跟叶知薇吃饭,她就特喜欢拍照,等她拍完,她饿得直咽口水。

主要是她们每次排练完,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看见吃的大脑就缺氧,哪还有拍照的欲望。

长时间下来,就算她去餐厅吃饭,看到精致漂亮的摆盘,也没有要拍照的冲动。

但这一刻,她却只想记录下来。

连拍了好几张,黎晚棠看向耐心等她拍完照的男人,讪讪扯唇:“快吃吧,牛排凉了可不好吃。”

说着,她率先拿起了刀叉开吃。

傅砚深见女孩急不可耐的模样,低头时,眉眼间划过笑意。

吃饭间,两人都不说话,安静地只有轻碰瓷盘的声音。

黎晚棠晚上不吃主食,一块牛排三两下进肚,期间还吃了不少芦笋。

不得不再次夸奖,傅砚深的厨艺是真不错。

放下刀叉抬头,对面人已经吃完了,看样子是在等着收盘子。

白吃了好几顿,黎晚棠也不好意思全要他干活,虽说干活的男人有魅力,但想到一顿饱,和顿顿饱。

她还是适当表现一下自己的勤快。

“你别动,剩下的我来就行。”她弯腰开始收拾。

“不用。”傅砚深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有洗碗机。”

黎晚棠收拾瓷盘的动作忽停,抬头时,嘴角轻扯:“瞧瞧,我是真心想帮忙,只是没有我的用武之地。”

她很快又改口:“不过,我把这些放洗碗机里,也算是劳动付出了。”

傅砚深拉开椅子站起身:“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我也不会嫌弃你。”

“……”

黎晚棠表情再次愣住。

他今晚怎么回事,老冒出这种迷惑发言,像烟雾弹似的,分不清那句是真情流露,那句是他平铺直叙的说话方式。

但多听几次,她逐渐免疫,习惯他时不时冒出的暧昧言辞:“不是怕你嫌弃,我是真想洗碗。”

他做饭,她洗碗,吃起来才没有心理负担。

将瓷盘放入洗碗机,等它开始运作,黎晚棠回头看了眼,傅砚深已经不在餐厅了。

她拿起餐桌上的手机,边点开屏幕边低头往卧室走,侧身拐入走廊时,傅砚深的声音响了起来:“过来泡脚。”

黎晚棠顺势偏头,见男人俯身探试泡脚桶的水温,她快步走了过去,诧异道:“你都放好水了?”

“嗯,现在水温刚好。”

黎晚棠笑了笑,也没跟他客气,放下手机就躺了上去:“嘻嘻,还是你这张躺椅舒服。”

傅砚深起身时,漆黑的眸子看着她:“喜欢,以后这就是你的专属。”

黎晚棠抬眸对上男人认真且专注的眼神,舔唇嘀咕:“……那多不好意思,这是你家,我还把你的位置给占了。”

听到“你家”两字,傅砚深眉头微拧了下,片刻,他郑重提醒:“黎晚棠,这也是你的家。”

“……”

她一怔,盯着他看。

“你别忘了,我们是领过证的合法夫妻,我名下所有财产都有你的一份。”傅砚深偏头扫了眼周围,平静道:“包括这栋房子。”

等傅砚深离开,黎晚棠脑中还回荡着他那句。

——这里也是你的家。

不知为何,她心绪忽然乱了起来。

从搬进来的那一刻,她给这里的定义就是借住,从未把这里当作是她家,所以带过来的行李都很少。

平时除了卧室和舞蹈房,她也不会随便去傅砚深的书房和健身房,更不乱碰他的东西。

走出自己的舒适圈,这点分寸感她还是懂。

所以为了迎合他的生活方式以及习惯,她一个懒得收拾房间的人,摆放每一件物品时,都会尽量做到最好。

虽然还是被傅砚深嫌弃凌乱,但已经是她耐心的极限了。

平时在家这些都有阿姨整理,她从来不管这些,回到家反正都是整齐干净的。

现在他却说,他名下所有财产都有她的一份,包括这栋房子。

思及此,黎晚棠仰头认真环视一圈,抿直的嘴角一点点扬起。

突然感觉自己瞬间变富有了。

她低头摸了摸身后这张躺椅,闭眼轻笑出声:“嘻嘻,这些我都有权使用。”

泡完脚,睡前给她膝盖擦药的任务,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成傅砚深的事。

男人手法娴熟,力度刚好,每次按摩都能让黎晚棠昏昏欲睡。

可能是今天发生了太多好事,她有点亢奋。

“我们团长下午找我了,说明天会有团领导过来审核我优化过的这支舞蹈。”

黎晚棠单手撑着脸颊,偏头跟他说话时,眼底冒着星光:“如果能成功通过,这支舞不仅能正式进行商演,而且还会冠上一个全新的剧目名。”

说到这,她嘴角弧度越来越大,语气中还略带出几分自豪感:“剧目名叫《丹青》,我自己取的,你觉得好听吗?”

傅砚深偏头去看她,见女孩嘴角扬起的笑意,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嗯,好听。”

“是吧,我也觉得。”

黎晚棠换了个姿势,仰头盯着天花板继续幻想:“以后我会带着《丹青》站在更大的舞台,让更多人看到我的舞蹈。”

只是这话刚落,她嘴角笑意瞬间敛了起来:“但是,我们团长还没给我答复,这个剧目名,或许最后不一定叫《丹青》。”

剧目名需要团领导们开会决定,她并没有决定权。

团长问她,或许是出于客套的尊重。

“可以的。”

黎晚棠忽而抬头:“什么?”

傅砚深停下手里动作,垂眸看她时,脸上表情极其郑重:“我说,你的梦想会成真。”

不管是希望更多人看到她的舞蹈,还是剧目名,都能如愿。

因为她值得-

次日,黎晚棠在家跟着音乐跳了两遍,确保待会儿表演不出任何错误,才去洗澡。

到了舞蹈团,黎晚棠换上舞蹈服就去化妆间上妆。

他们舞蹈团有自己的化妆师,有时候舞团巡演都跟着出差。

“我根据你上次比赛的妆容做了些调整,你看看这样行不行。”

小桃化妆师将眉笔合上,低头看她的反应。

黎晚棠睁开眼,熟悉的妆容跟上次一样,只是眼尾的眼线往上挑出,眼妆颜色更醒目了些。

她偏头来回看了看,弯唇笑道:“挺好的,谢谢小桃老师。”

被叫小桃老师的女孩笑了下,抬手跟她加油:“那我就提前祝你顺利通过。”

“谢谢。”

黎晚棠站起身,对着镜子整理好裙摆,转身去往演播厅。

抵达时,里面只有灯光老师和音响老师,团领导还没到。

之前有彩排过,黎晚棠只需等领导们到场,就可以正式开始表演。

等待的期间里,那种紧张依旧存在,就好比每次上台表演,大家都会来回深呼吸,缓解紧张。

之所以会紧张,是因为他们珍惜每一次上台的机会。

恰好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黎晚棠点开查看,是傅砚深发来的短信:【别紧张,肯定会通过的。】

看着这条信息,她忽地弯唇笑了:【说得好像你是我们团领导似的,语气这么坚定。】

傅砚深:【我眼光好,相信他们也一样。】

黎晚棠无奈勾唇,这人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迷惑,只是没等她回复,傅砚深的信息再度弹了出来:【实在紧张,允许你吃颗糖。】

黎晚棠表情微惊,这还是铁面无私的傅砚深吗?

竟然主动让她吃糖!

她挑眉调侃:【你不是禁止我吃甜食吗?】

傅砚深:【可你这次吃的不是糖,而是好运。】

盯着这句话,黎晚棠眉眼间不自觉盈满笑意,心底的紧张也因此莫名消失。

其实她包里时常备有糖果,可能是答应过傅砚深,她就稍稍有了些克制。

特别是得知,他对甜食有应激反应后。

但现在他都允许了,黎晚棠再也忍不住,转身从背包翻出糖果,在蓝色薄荷糖和粉色草莓糖之间犹豫了会儿,最后选择了草莓糖。

当下这一刻,她是开心的。

一颗糖下肚,团领导也纷纷落坐,黎晚棠慢慢闭上眼睛,开始进入状态,让自己彻底沉浸在情绪里。

灯光亮起,一如之前的开场,黎晚棠纤细的身姿,骤然出现在水墨屏风后。

这支舞的音乐时常没变,只是新添的舞蹈动作,让整支舞的内容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以及让舞步变得更灵动鲜活。

一曲结束,台下立马有掌声响起。

黎晚棠定点动作结束,笑着朝台下领导鞠躬。

团里的艺术总监,迫不及待拿过话筒讲话:“黎晚棠,谢谢你用这支舞蹈,给我们带来了全新的惊喜。”

声音中能听出他话里的激动:“你这支舞蹈的感染力和主题深度,让我们格外记忆犹新,好几个舞蹈动作深深刻在脑海里,动作编排新颖,段落过渡自然,高潮部分很有记忆点。”

话落,艺术总监直接站起身,朝她郑重颔首:“再次谢谢你,带我们看了一场视觉盛宴。”

如此高的评价,让黎晚棠受宠若惊,她抬手捂着激动地心跳,低头说谢谢。

而其他领导说的话也大差不差,都是些夸奖的词汇。

等所有人都发言后,几人偏头低声讨论,最后由苏清宣布。

“晚棠,现在我正式通知你,这支重新改编的舞蹈全票通过,你即将带着它进行商业和文旅局的演出。”

黎晚棠激动得手都在发抖,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安静听完团长后面的话。

“我希望你做好准备,带着你这支《丹青》走出国门,让更多人看到你的作品,并让我们舞蹈团,也因此发光发热。”

黎晚棠听到“丹青”两个字时,眼眶湿润,激动的心情再也抑制不住。

终于,她终于有了自己的代表作。

下台后,心里那股激动的情绪完全压不住,就像要爆发的火山,她急需找一个突破口,与人分享这个喜悦。

黎晚棠拿出手机,拨通傅砚深的电话,这完全是她下意识地动作。

等那边接通,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此刻想分享的人,潜意识里认定的居然是傅砚深。

“表演结束了吗?”

对方声音很平静,细听之下,又像是刻意在等待。

黎晚棠抿着唇瓣,重重点头:“嗯,结束了。”

那头似乎停顿了下,小心翼翼询问:“所以,你的愿望实现了吗?”

黎晚棠绷紧的嘴角,也在此刻灿烂地绽开,笑容像晨间绽开的荷花,整个演播厅都沾染上了清冽的淡香味。

“嗯,实现了。”

她仰头看向若大的演播厅,眼底闪着熠熠亮光:“傅砚深,你说得对,大家的眼光跟你一样,都很好。”

第28章

《丹青》成为独舞作品后,黎晚棠接到的第一个演出,就是京北举办的艺术节。

这一届举办地点正好在京北,她们东方舞蹈团被邀约了两个剧目表演,其中一个,就是黎晚棠的独舞作品。

这支舞蹈能被入选,黎晚棠认为是上次比赛在网上爆火的原因,有了一定的曝光率,被有关负责人注意到了。

黎晚棠得到这个消息,迫不及待给沈老师打去电话:“妈,我收到艺术节的邀约了!”

她雀跃的声音,就算隔着手机,沈听荷也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喜悦。

瞬间让她想到黎晚棠十八岁拿奖的那年,她直接蹦起来抱着她,高兴地像得到糖果的孩子。

作为母亲,她为黎晚棠感到骄傲:“棠棠,这只是一个开端,妈妈相信会有更多机构和观众看到你的舞蹈,你往后的路会更加宽广。”

艺术节是具有全国性、群众性的重要文化艺术节,所以能被邀约的作品,都象征着一定的实力。

黎晚棠能如此激动,是因为她清楚,她的作品已经逐渐被大家认可。

“这个我当然知道。”

黎晚棠勾唇轻笑,一点也不谦虚,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自豪。

沈听荷听完后失笑起来,说现在就要去抢艺术节的票,带着大家去看演出。

黎晚棠眉眼带笑地挂断电话,换上私服准备拿包时,电话再次响起。

看到是傅砚深,她边接电话,边急忙往外走:“你是到了吗,我现在就出来。”

最近膝盖旧伤没犯,一来是她排练时间安排得好,二来是傅砚深每晚给她按摩。

她接下来都有演出,不能像以前那样猛练,没有特殊情况她都是正常上下班。

黎晚棠不清楚傅砚深工作忙不忙,反正得知她是正常下班后,每天都会过来舞团接她。

刚到门口,就看到有同事在跟他打招呼,傅砚深也颔首点头,话不多,但不失礼节。

黎晚棠笑着走过去,仰头调侃:“你再多来几次,全舞团的同事都知道你是我老公了。”

听到“老公”这个称呼,傅砚深黑眸轻闪了下,而后很自然地接过她背包:“合法的,不怕人知道。”

黎晚棠被他这话逗笑,好像越跟他相处,就越发现,傅砚深这人还自带点冷幽默。

当然,这点他或许察觉不到。

“嗯,你这话听着也没毛病。”

黎晚棠轻轻点头,两人一同往停车场走。

上车后,傅砚深提议:“今晚,要不出去吃吧。”

黎晚棠系好安全带,诧异偏头看他:“你不是说,自己做的才健康吗?”

跟他同住后才发现,傅砚深这人从不叫外卖,除了必要的应酬,他一般不会在外面吃饭。

按照他的话来说,外面的东西不健康。

这跟便宜贵无关,只因他看不到后厨的情况,以及厨师使用的工具和食材是否干净。

洁癖能严格成这样,她目前见过的人里面,也只有傅砚深了。

“这几天一直在忙,来不及帮你庆祝《丹青》的成功。”

傅砚深偏头看她一眼,又补充:“不过,你要不喜欢去外面吃,回家做也行。”

“吃呗,就当换换口味。”

傅砚深的厨艺是不错,但最近天天在家吃,也有点腻了。

傅砚深挑眉看她,直接问:“腻了?”

“没有!偶尔在外面吃一顿,也算是给自己放松嘛。”

黎晚棠可不敢明说吃腻了,万一这人撂摊子不干,以后没得吃。

她扯唇笑道:“天天做饭,你也累。”

傅砚深没猜穿她那点小心思,转动方向盘,平稳汇入车流,很快就抵达一家私人菜馆。

黎晚棠推门下车,仰头四处张望,她也是在京北长大的,怎么没发现这边还有一家私房菜。

从门口停的豪车来看,来这吃饭的人身份都不一般。

傅砚深绕过车头走了过来,低声道:“走吧,我提前订了位置。”

进入胡同巷子,由石板铺的路逐渐变宽,极具年代感的四合院映入眼帘,青砖灰瓦,是京北别具一格的建筑特色。

迈入院子,门外有提前接待的服务人员,把他们带到靠窗的位置。

落坐后,黑金色的茶壶端上桌,两杯茶斟满,茶香四溢。

黎晚棠单手端着茶杯放在嘴边轻抿了口,而后扭头去看院子里的景色,仔细扫了一圈,目光才转向对面的人:“这地方环境很美,你是怎么找到的?”

不说吃饭,就端着茶杯在这里坐一会儿,也觉得格外惬意舒适。

“之前跟朋友来过一次,觉得环境和味道都不错,便记下了。”

傅砚深见她茶杯已空,拿起茶壶又给她添满。

说到朋友,黎晚棠脑中瞬间想到的,是跟她相过亲的裴竞洲,毕竟当时两人看起来关系不错。

她下意识问:“是裴竞洲,还是程晏川?”

叶知薇采访程晏川的那篇财经报道,在同期报道中反响不错,连她们主编开会都拿她题材当榜样来夸。

而且,她当月奖金直接翻倍了。

那段时间,叶知薇没少在她耳边夸程晏川,说他采访很配合。

所以在黎晚棠印象中,傅砚深的朋友也就这位记忆深刻。

傅砚深忽而抬眸,盯着看她了一会,才道:“你有些记忆倒是挺好。”

黎晚棠不解:“哪方面?”

傅砚深缓缓垂眸,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人名上。”

不等她说话,他又低声解释:“嗯,没错,是跟他们过来吃过。”

“……”

黎晚棠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几眼,总觉得他这两句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

而且,看他这会儿的脸色也没有刚才好。

她没说错什么吧?

恰好这时,服务员把他们点的菜端上桌,她飘远的思绪瞬间被菜色吸引。

盯着色香味俱全的红烧鱼,黎晚棠不客气地拿起筷子:“看着不错,我先吃尝尝。”

傅砚深似乎习惯她每次吃饭都迫不及待的样子,明明看起来像个吃货,身材却控制得很好。

后面的菜陆续上桌,黎晚棠每样都尝了一点,虽然好吃,但还是要控制体重。

吃到七分饱,黎晚棠率先放下筷子,端起茶壶倒了一杯,想借此喝点茶水解腻。

她双手捧着茶杯撑在桌面,漫不经心喝着茶,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对面的傅砚深身上。

他吃饭依旧很斯文,也很讲究,就连剔出来的鱼刺,都是整齐放在空盘里,桌面干净整洁,看不到一丝杂乱。

反观自己……

算了,还是不对比的好。

这顿饭快吃完时,突然有人开口打破这片平静。

“傅总,没想到还能在这遇见您。”

两人顺势抬头,就见一个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笑吟吟地朝他们走了过来。

傅砚深认出是之前的合作方,也客套起身,两人礼貌性地握了下手:“曾总。”

“傅总,正想约您吃饭来着,今儿就在这儿碰上了。”

男人偏头看了眼,坐在椅子上没起身,嘴角却噙着笑容的美女,他试探问:“这位是?”

傅砚深黑眸瞥他一眼,沉默了会儿,郑重介绍:“我太太。”

再次被他喊太太,黎晚棠愣了下,而后下意识站起身,笑着打招呼:“你好。”

“原来这位就是傅太太,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您跟傅总真般配。”说着,男人就朝黎晚棠伸手。

傅砚深见状,不动声色往前走了一步,侧身站在黎晚棠身旁:“曾总,工作上的事,你可以找萧仲约时间。”

意思在提醒他,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不合适谈公事。

男人伸到半空的手缓缓收回,嘴角扯出笑意:“好的傅总,就先不打扰您和傅太太。”

傅砚深刚才的举动太明显,之前只知道他结婚了,如今碰上,没想到占有欲还挺强,握个手都不行。

他也是识趣的人,过来也只是打声招呼,并不想在此谈工作,傅砚深工作上讲究公私分明,这点他们都清楚。

黎晚棠看着人离开,侧眸瞥了眼身旁的人,几秒后,忽而弯唇笑了。

这人对妻子的占有欲还挺强,握个手都不行。

这顿饭意外被打扰,两人都没有继续吃下去的欲望,结完账,并步走出院外。

八月份的京北,早晚温差明显,少了中午的闷热,微风拂过,这会儿还算凉爽。

两人沿着巷口往外走,步伐缓慢,像是饭后的消食。

皎洁月光从高墙屋檐下洒落,在青石板上铺上一层薄薄的银纱,夜风掠过时,小道两旁的绿植四处摇曳。

“过两天,我会去参加京北举行的艺术节。”

说到这,黎晚棠停顿了下,扭头去看他:“你……要来吗?”

傅砚深垂眸:“具体是在哪天?”

“这周五的晚上。”

傅砚深听到这个日期,眉心很轻地折了下,出口却是:“嗯,会去。”

周五出差的机票,他可以让萧仲改签,再延迟几个小时。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黎晚棠垂眸笑了。

《丹青》的成功,少不了他平日的默默付出,所以她想让他看见她在舞台上精彩的绽放。

两人不徐不疾地往外走,她忽而抬头,望着眼前这道颀长的身影,心里却在暗暗感慨。

或许他们谁都没意料到,他们有一天,漫步在这样幽静的胡同巷。

两人还一起出来吃了顿,既和谐又愉快的晚餐-

时间转眼来到周五这天,傅砚深晨跑过后,洗完澡就出门了,好像是公司有什么急事。

黎晚棠练完晨功,吃了傅砚深提前给她准备的早餐,也急匆匆出了门。

今晚的艺术节,她需要提前过去彩排,整个下午都要待在那边。

因为他们舞蹈团有两个剧目表演,苏清也跟着一起来了。

站在化妆间里,苏清给大家加油股劲:“都别紧张,好好表现,就跟平时演出一样。”

“团长,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有些紧张,这可是艺术节,好几个电视台在录播。”

有同事笑着搭话:“所以我们才要更加好好表现,没准爸妈们都守在电视前看呢。”

苏清也弯唇笑道:“对,让咱爸妈都好好看看,他们闺女跳得有多棒。”

互相讨论的声音越来越热闹,话题扯开,把所有人心里的那点紧张消融。

苏清来到黎晚棠化妆桌前,偏头询问:“你呢,紧不紧张?”

黎晚棠仰头笑道:“有点,但我家人都在现场,想到是跳给他们看,反而就不紧张了。”

外面表演早就开始了,只是还没到他们的节目。

化妆期间,她就收到沈老师发过来的现场照片,放眼望去,演播厅的观众熙熙攘攘,座无空席。

最后她还拍了张大合照,这次依旧是两家人出动,黎晚棠在角落里看到了傅砚深那张脸。

从他面部表情来看,应该是不习惯拍照,像被勉强被拉入其中。

黎晚棠盯着看了会儿,没忍住笑了。

团里的另一个节目比她的早,他们结束返回,黎晚棠还在这里等着。

跳完后,同事们心情都很放松,有说有笑地安慰她,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就是眼前摄像头多了一些,要她放轻松。

白露晞提着裙摆,小碎步跑到她跟前:“晚晚,跳完轻松多了,这会儿咱俩来拍一张。”

还没演出前,她整个人都是紧绷的,没有心思拍照。

黎晚棠侧脸贴着她,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很快,就有负责人过来叫她过去准备。

黎晚棠从椅子上站起身时,目光恰好跟温若棠对上,她没什么表情地看她一眼,便转身进入隔间去换衣服。

黎晚棠轻勾了下唇,上次警告过她后,确实老实了不少,现在碰面连那种酸话都没有了。

来到侧舞台,她低头整理身上的衣服,深吸一口气,静静听着主持人说着节目流程。

直到报出她的名字,以及那句《丹青》后,舞台灯光变暗,音乐声也慢慢响起。

台下,宋徽音困倦地思绪顿时跑空,立马来了精神:“快快快,终于到我儿媳妇的表演了。”

闻言,其他人也目不转睛盯着台上出现的剪影,期待这支重新改编后的舞蹈。

傅砚深双手合十搭在膝盖上,目光从黎晚棠出来,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这支舞蹈他私下看过黎晚棠练习过很多遍,但在舞台上的她依旧耀眼夺目,每一个动作都让人移不开眼。

他偏头看了眼其他观众,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台上,安安静静地欣赏她这支独舞。

一曲结束,台下瞬间响起热烈掌声,而他旁边的掌声尤其响亮。

宋徽音手掌都拍红了:“真好,我们家棠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不仅人长得漂亮,动作也优美。”

沈听荷出声附和:“确实,这支舞蹈改编过后,整个主题都得到了升华。”

傅砚深没说话,目光依旧盯着朝台上鞠躬的女孩,台上和台下的距离虽然不近,但他还是发现,女孩的目光朝他们这边看了几秒。

就在这时,他兜里手机震动起来,拿出看到是萧仲,按下静音,偏头跟身旁的父亲低语几句,起身离开。

沈听荷察觉傅砚深起身离开,偏头看了眼,最后是宋徽音解释,才知道他今晚要出差。

这边,黎晚棠刚走下舞台,苏清就笑吟吟地上前抱住她:“晚棠,特别棒,观众反应很热烈,说明你这支舞蹈改编得很成功。”

黎晚棠也抬手回抱住她:“谢谢团长,也谢谢团里给我这次机会。”

苏清轻拍她后背:“不用客气,因为你值得。”

值得让团里为她出资打造。

返回化妆间,其他同事已经离开,黎晚棠换上衣服,也准备去跟沈老师他们汇合。

只是当她走出后台,往演播厅的方向行走时,突然有几个女孩抱着鲜花跑了过来:“晚棠!我们好喜欢你的舞蹈,这束花送你。”

黎晚棠愣了下,似乎很惊讶会有人给她送花,茫然地目光又在几个女孩脸上扫了眼,慢半拍地把鲜花接了过来:“……谢谢。”

“不客气,我们是特意跑过来看你的现场表演,你跳得真棒。”

为首的女孩看了眼身旁的朋友,羞涩一笑:“其实我们也是学舞蹈的,在网上看到你的那段舞蹈视频,私下跟着练习过,但没有你跳得好。”

得知他们都是舞蹈生,黎晚棠嘴角笑意渐浓:“加油,假以时日,你们会超越我。”

“谢谢你的鼓励,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你的忠实粉丝!”

跟女孩们告别后,黎晚棠捧着手里的鲜花,不时低头看一眼,感觉这一刻好不真实。

事到如今,她也有粉丝了。

隔着很远距离,沈听荷看到黎晚棠捧着的那束鲜花,笑着调侃:“看来我的这束有点多余。”

其他人听到这话,纷纷弯唇笑了,都以为是傅砚深送的。

黎晚棠勾唇没解释,余光瞥见少了一个人的身影,敛唇问:“傅砚深还没出来吗?”

“哦,砚深出差了,今晚十一点半的飞机,你跳完那支舞,他就匆忙走了。”

宋徽音怕黎晚棠低落,笑道:“虽然砚深没在,但是还有爸爸妈妈们帮你庆祝。”

黎晚棠扯唇:“谢谢妈。”

提前订的餐厅,两家人吃完饭,就各自分开。

上车前,深听荷偏头问她:“反正砚深也出差了,你要不回家住两天。”

黎晚棠下意识摇头:“算了,明天过后我就要去外地演出,搬来搬去挺麻烦的。”

沈听荷也清楚,接下来她有得忙:“行,你自己多注意点身体。”

黎智海也叮嘱:“照顾好自己,吃饭什么的别糊弄。”

黎晚棠觉得他们还把她当孩子,无奈笑道:“我知道,你们快走吧,很晚了。”

看着父母离开,她才转身上了自己那辆车,一路行驶到家,时间已经到十一点。

黎晚棠输入密码进屋,眼前的视线黑漆漆一片,静静望着这一幕,她瞬间觉得缺少点什么。

抬手开灯,望着空无一人的客厅,那种孤寂感扑面而来,头一次觉得这房子太大了,空荡荡没有一点生气。

换上拖鞋,黎晚棠迈着疲惫地步伐往里走,余光瞥见水吧台下,石头正在那里来回转动着。

地板明明已经一尘不染了,它还在孜孜不倦地工作。

她抱着怀里的鲜花走了过去,从储物柜里找到一个空花瓶,将两束花小心翼翼插入花瓶中。

盯着看了一会儿,刚要转身,脚后跟突然被石头撞了下。

黎晚棠弯腰垂眸,就见石头正围着她转。

她笑着蹲下身,曲起指尖在它脑袋上轻敲了几下:“干嘛,又把我当成入侵者了?”

石头不说话,还是一个劲围着她转。

黎晚棠索性盘腿坐在地板上,低头正儿八经跟它对话:“你好,石头。”

石头:“在呢,需要什么帮助?”

黎晚棠:“你好石头,我就问问,你是不是想你爸了?”

石头:“我没有爸爸,但我想傅砚深了。”

“……”

黎晚棠眉梢忽抬,惊诧这家伙还知道傅砚深的名字。

片刻,她俯下身摸了摸它,嘴角轻弯:“笨石头,还知道想人呢。”

说到这,黎晚棠忙低头看了眼腕表,还有十分钟就到起飞时间,也不知道傅砚深这会儿,还能不能看手机。

“算了,念在你茶不思饭不想,无聊到乱擦地板的样子,我好心帮你问问吧。”

黎晚棠起身拿过手机,对着石头连拍了几张照片,点开傅砚深的微信,发送成功后,快速编辑。

“傅砚深,石头说它想你了。”

第29章

京北国际机场。

傅砚深落座于头等舱,拿过文件刚要翻看,手机突然发出声响。

以为是母亲起飞前的短信提醒,打开看到是黎晚棠,眉头轻皱了皱。

莫非,是来质问他为何提前离场?

傅砚深敛眸沉默片刻,而后放下文件,点开她的微信。

只是看到她发过来的那句话时,眉头皱得更深了。

石头想他?

傅砚深低头捏了捏眉心,再睁眼,他确实没看错,说的是石头想他,而不是她。

不懂她这句话的含义,他指尖轻点屏幕:【?】

黎晚棠看到傅砚深回过来的问号,捧着手机发笑:【没骗你,真是石头说的,它还知道你的名字。】

傅砚深:【它知道很正常,我的名字在系统里设置过。】

黎晚棠了然,原来如此,她还以为石头真成精了呢,还懂得人的思维情感。

眼看就到起飞时间,她忙打字:【要起飞了吧,就不打扰你了。】

黎晚棠放下手机,准备起身,这时又震动起来。

傅砚深:【嗯,自己在家注意安全,不要喝冷水,室内空调温度别调太低,你半夜喜欢踢被子,容易着凉。】

黎晚棠瞬间无语,他们怎么都把她当小孩:【知道了傅管家,好好上你的飞机吧,祝你一路平安。】

傅砚深盯着聊天框,想到女孩在家嫌他啰嗦的模样,弯唇很浅地扯了下:【去看了现场,你跳得特别好。】

萧仲偏头正想问傅总要喝点什么,余光瞧见他嘴角那抹浅笑,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

傅总在笑?

不对,傅总原来会笑!

深怕自己的行为会打破傅总这一刻的状态,萧仲缓慢地收回视线,当作什么都没看着。

或许,傅总压根不渴。

他闭眼时却忍不住去想,能让傅总笑的人,肯定是傅太太。

黎晚棠看完最后那条信息,起身没再回复,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耿直大哥,原来也会夸人。

泡完脚,又擦完药躺在床上,黎晚棠掀开被子刚要躺下,忽然想到傅砚深的叮嘱,又侧身拿过遥控器,将空调温度调到二十六度。

以往她是嫌傅砚深身上太热,温度固定在二十四度。

将遥控器放下,她顺势关掉床头的落地灯,而后一把抓过拉布布抱在怀里。

黑暗中,来回调整了好几次睡姿,她闭上的眼睛,又缓缓睁开。

黎晚棠偏头看了眼空荡荡的身旁,找到原因的同时暗自感慨。

习惯这个东西真可怕,她抱了那么久的拉布布,这一刻却突然发现,它竟然没有傅砚深抱着舒服。

而且两米二的大床,此刻也觉得宽阔无边。

黎晚棠只当这是暂时的不习惯,毕竟吃过香甜的蛋糕,谁还会喜欢吃没味道的全麦面包呢。

这一晚,她翻来覆去,严重失眠。

以至于第二天到了舞团,白露晞一眼就看出她的疲惫:“晚晚,昨晚是不是太激动,没睡好?”

“激动?”黎晚棠喝了杯咖啡,扭头看她。

“对呀,你这次的舞蹈视频虽然没上次那么火爆,但讨论度也还是蛮高的。”

白露晞说着,欣喜若狂地点开她的微博:“我记得你注册微博的时候就几十个粉丝吧,你瞧瞧,现在都快突破五千粉了。”

“估计比赛那次也涨了,只是你没注意,今天我点开看了下,把我惊呆了。”白露晞边滑动屏幕,边朝她挑眉:“晚晚,感觉你不久的将来肯定要火。”

黎晚棠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人长得漂亮更是她的优势,现在能被大家喜欢很正常。

她不也是她的小迷妹嘛。

黎晚棠低头,顺着白露晞滑动的屏幕看了看,确实是快五千粉丝了。

微博号她注册后就没管,平时也很少上去看娱乐新闻,自然没有白露晞的消息灵通。

这时,黎晚棠脑中忽然想起昨晚给她送花的女孩们,抿直的嘴角浅浅上扬。

原来这就是拥有粉丝的幸福感。

因为明天下午要飞南市演出,今日排练完,黎晚棠准时下班。

只是下班前,接到叶知薇的电话,说要帮她庆祝,她成功参加了京北艺术节。

昨晚她加班没过来。

黎晚棠没犹豫,两人有一阵子没见面了,最后约着吃火锅。

她抵达餐厅,叶知薇还在路上堵着。

这个点是下班高峰期,也是吃饭的高峰期,黎晚棠踏入大厅,满屋子都是人。

她按照顺序,排队拿号。

只是在等待期间,周边总有目光投来,就算有人走过去,还回过头来看她一眼。

黎晚棠微挑了挑眉,她不管是长相还是身材,在人群中确实有点显眼,但以往看她的目光,明显没有现在这么多。

就当她疑惑时,忽然有个女孩子拿着手机跑了过来:“你好,请问你是黎晚棠吗?”

舞台装跟平日妆容不同,女孩也不是很确定。

黎晚棠大概明白这些目光从何而来,笑着点头:“嗯,我是。”

“啊啊啊,原来真是你啊,你跳的《丹青》我好喜欢,我能跟你合个影吗?”女孩仰头看着她,满脸期待。

黎晚棠点头:“可以啊。”

她俯下身,嘴角微微扬起跟女孩拍了张合照。

之前不确定是她的人看到这个情况,也纷纷拿着手机走了过来。

黎晚棠和她们大大方方拍了合照,但想到这里是餐厅门口,怕影响人家做生意,她本来是准备坐大厅的,主动要了包厢。

叶知薇赶到后,笑着调侃:“这是准备敲我一笔,都进包厢了。”

黎晚棠没把刚才合照的事说出来,弯唇笑道:“这顿我请。”

“呀,那谢谢我家棠宝啦。”叶知薇小跑过去,俯身在她脸上亲了口:“爱你哦。”

“咦,都是口水。”黎晚棠故意嫌弃地推开她,反手擦脸。

叶知薇见状,捂着肚子笑:“要不你去演戏得了,反正黎叔有资源。”

黎晚棠嗔她一眼,笑着把平板递给她:“快看你要吃什么吧,随便点。”

“看来心情不错。”叶知薇接过后,低头开始点要吃的菜。

知道黎晚棠这家伙不缺钱,她也没跟她客气。

点完菜,叶知薇放下平板,双手捧着脸颊,认真打量对面的黎晚棠:“棠棠,你现在的舞蹈事业越来越好,我真替你高兴。”

黎晚棠喝了口茶,抬眸看她:“你也不错呀。”

叶知薇虽然很早就放弃了舞蹈,但现在也是一名很出色的财经记者。

“嗯,但是我还想更好。”叶知薇笑吟吟地朝她眨眼:“棠宝,你能帮我吗?”

黎晚棠差点没被送入口中的茶水呛死,忙抽出纸巾擦拭嘴角,就知道她叫这声棠宝没好事。

又重新喝了口茶,她抬头盯着她:“说吧,这次你又想采访谁?”

总不能是她爸吧?

叶知薇笑眯眯地拿出手机:“这回不会很麻烦,是你名正言顺的老公。”

“……”

黎晚棠庆幸那杯茶喝完了,不然还得呛一次。

“你没搞错吧?”她惊诧反问。

“当然没搞错,我是认真的。”

叶知薇翻出网上的财经新闻,把手机推到她面前,笑着科普:“看看吧,这是你老公成功收购WG的视频,这条新闻刚爆出,整个行业人都震惊了,那可是WG呀,那么牛的剧集团都被你老公收购了。”

黎晚棠不懂她说的这些,抬手拿过手机,低头时,一眼就看见人群中的傅砚深。

背景是豪华的摩天大楼,个个精英打扮,同样是深黑色西装,傅砚深却最为耀眼。

金边眼镜下,男人眼睫如鸦羽,根根分明,抬头跟人交流时,面部表情认真严肃,精致的侧脸线条,如同刀削一般。

黎晚棠指尖轻轻滑动傅砚深的其他相片,越发觉得,他长得是真好看,穿衣如模特骨架,完美得有些不真实。

“现在你老公在金融圈里,可谓是火出天际,约他采访的报社数不胜数,但被他统统拒绝了。”

叶知薇嘴角微扬,扯出个讨好的笑:“我这个有后门的,不走不就白白浪费了吗。”

黎晚棠算是明白了,叶知薇今晚约她的意图,庆祝是假,找她办事是真。

她面不改色地把手机还给她:“说了就一次的,你现在又来。”

“棠宝,我也想凭实力约人,不是能力不允许嘛。”

叶知薇也头疼,炙手可热的财经人物全是傅砚深那个圈子的,但唯独他们那帮人不好约。

如果上次不是傅砚深开口,估计程晏川也不会答应她的采访。

可现在来看,傅砚深好像更难约,稍稍调查一下就知道,他不接受任何财经采访,除了能在商业合作上看到他的照片,几乎没有什么报道。

主编说出采访人物时,叶知薇想着傅砚深的老婆是她闺蜜,这种势在必得的事情,她二话不说,便兴致勃勃从主编那里把采访的活给揽了。

现在要是不成,她该如何交代。

配菜全部上齐后,叶知薇秒变古代丫鬟,热情周到地服务着:“棠宝,想吃什么您尽管吩咐,不需要您动手,一切有我呢。”

黎晚棠懒懒靠着椅背,仰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真服你了,为了一篇报道,可谓是能屈能伸啊。”

叶知薇边往火锅里放食材,边说:“没办法,为了生活,早已身不由己。”

她停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黎晚棠:“没听过那句话吗,熬过星期五,人生我做主。”

“像我们这种打工仔如果不做出点成绩,还谈什么人生啊。”

黎晚棠觉得她这话搞笑,嘴角轻勾,也拿起筷子放食材:“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惨好吧。”

叶知薇家庭条件不错,就算她不用这么努力,也能活得很潇洒。

“将薪比薪想一下,我跟你这个掌控金钱命脉的已婚女性比不了。”

叶知薇顿了下,忽而笑道:“算了,还是不想了,我上哪里去找像傅砚深那么优秀的男人去。”

三句话不离傅砚深。

黎晚棠觉得叶知薇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明里暗里在夸傅砚深,真是被她的执着打败。

她低头吃了口菜,轻声道:“他出差了,我也不好在电话里跟他提这事吧。”

叶知薇一改先前的惨状,眼眸忽亮:“没关系,只要独家是我,我可以等的。”

黎晚棠咽下牛肉后,无语地笑了起来:“戏精,牛肉都熟了,快吃吧。”

“吃吃吃,你喜欢吃的毛肚也好了。”

叶知薇极其热情地给黎晚棠夹菜,嘴角都要咧耳后根了。

只是饭吃到一半,她又突然关心起黎晚棠的夫妻情况:“对了,你现在跟傅砚深相处得怎么样,你们领证也快两个月了,也多多少少培养出点感情来了吧。”

黎晚棠掀眸瞥她一眼,低头继续吃菜,没说话。

叶知薇见她这副模样,眉梢微挑眉:“姐妹,你不会……至今还没吃上吧?”

黎晚棠猛地咳了起来,差点被嘴里的毛肚噎死。

她快速咽下去后,端起果汁猛喝两口:“你能不能别在我吃饭的时候,聊这种劲爆话题。”

每次见面她必问,比她这个当事人还猴急。

叶知薇失笑:“闺蜜见面,不聊这些,难道要我跟你聊人生吗?”

女人都爱八卦,他们报社那些女同事,只要进了茶水间,聊的全是各自老公及男友行不行的问题,尺度比她还大。

“怎么不行啊,聊人生多好,就好比我现在的舞蹈事业。”

黎晚棠忙心虚转移话题,不是不能聊,只是不知道如何去讲她和傅砚深那点事,说不合适吧,目前相处又挺融洽的,要说感情……

他们现在有感情吗?

就算最近她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得多了些,这也是逐渐熟悉的正常反应,就像习惯他帮自己擦药,习惯他的唠叨,习惯什么事他都包揽。

甚至习惯他躺在自己身边,习惯压着他睡觉。

这些,她认为仅仅只是习惯而已-

第二天下午,黎晚棠跟着团里艺术指导及化妆团队飞往南市,这边是一场商业合作。

他们刚抵达,对方负责人热情过来接待。

黎晚棠他们先在酒店稍作休息,接着就跟艺术指导前往剧院走场,一直到晚饭结束。

此刻坐在化妆镜前,因为她对《丹青》的动作越发熟悉,上台的紧张逐渐减轻。

这会儿还能闭着眼睛,安心上妆。

晚上那场演出结束,观众反应依旧强烈,由于这支舞蹈动作独特,得到很多观众的喜爱。

就连她微博粉丝天天都在上涨。

自从白露晞说过后,她没事也会登入微博,看看自己的账号情况,现在去哪里演出都会发一条动态。

评论还挺多的,黎晚棠没事也会回复一些网友的问题,很多时候被他们夸得嘴角上扬。

南市演出只有一场,他们待了两天,又飞往苏州。

出差期间,她跟傅砚深好像都挺忙的,两人既没打电话也没发信息,彼此都不清楚对方的情况。

抵达苏州是凌晨一点半,看到过来接机的工作人员,黎晚棠表情稍稍愣住,片刻,又很快恢复正常。

对于演出的行程她只知道个大概,并不清楚演出地点是哪个剧院。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次演出的场地,是她们上次过来救场的苏平剧院。

想到有可能会碰见钱有志,黎晚棠情绪瞬间低落下来。

上次她们表演结束就离开了,剧院给予他什么处罚,她完全不清楚,没准当时老院长是在宽慰她。

毕竟她只是个临时过去帮忙的舞蹈演员,怎么能撼动钱有志在剧院的地位。

上车后,艺术指导瞧见黎晚棠无精打采的样子,偏头询问:“晚棠,是这一路过来太累了吗?”

连续奔波转场,大家都有些受不了,何况她有点时间还得去排练。

黎晚棠扯唇:“可能有点。”

她没明说,也不想去提那些事。

艺术指导理解地点点头:“你先闭眼休息一会儿,到酒店我再叫你。”

黎晚棠没客气,仰头靠着椅背,开始闭目养神。

可没一会儿,她还真就睡过去了,抵达酒店才被叫醒。

大家推着行李纷纷进入自己房间,黎晚棠关上房门,指尖松开行李,就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

入住酒店才发现,这家酒店是她上次跟傅砚深住的那家,时隔不到两个月,如今她又回到了这里。

只是她住的不是顶楼的总统套房。

躺了一会儿,黎晚棠又赶紧爬起来洗澡,明天还有演出,今晚不能熬夜。

次日,她去苏平剧院时,途中有认出她的人纷纷打招呼。

上次虽然短暂性地待了两天,对于这边的舞台监制,以及灯光和音乐老师都还算熟悉。

大家看过她跳的《丹青》都赞不绝口,态度还比上次过来热情很多。

黎晚棠心里明白,这就是所谓的现实。

跟着音乐灯光走誻膤團對獨鎵了两遍场,监制说没问题,让她可以去休息了。

黎晚棠弯腰跟大家说谢谢,转身出门,准备去洗手间。

一路都能碰到熟悉的面孔,黎晚棠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心里却在暗暗庆幸,还好没碰到钱有志,不然会影响她一天的心情。

从洗手间出来,黎晚棠意外碰见上次那个女孩,女孩看到是她也愣了下,随即笑着打招呼:“你好。”

黎晚棠点头:“你好,好久不见。”

女孩这次的状态看起来完全不一样,性格似乎开朗了很多,整个人也阳光了,不像之前那般畏畏缩缩的。

“不忙的话,能跟你聊聊吗?”女孩笑问。

黎晚棠笑着点头:“当然。”

两人从洗手间出来,来到无人的楼梯间。

女孩笑了笑,俯身朝她虔诚地鞠了一躬:“黎晚棠,谢谢你。”

“……”

黎晚棠有点懵,不明白她的谢谢从何而来。

片刻,她扯唇问:“我想知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起码先让她搞清楚,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女孩笑道:“钱有志被抓了,还判了十年。”

黎晚棠震惊地睁大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钱有志被判刑了?

见黎晚棠露出诧异的表情,女孩平静地叙述道:“从你上次报警,钱有志被关了一个星期,出来后就愤愤不平,脾气也容易暴怒,有次我排练结束,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他故意在路上堵我,我当时扭头就要跑,却被他迅速追上来抓住手臂,最后直接将我拉进旁边的雨棚里。”

听到这,黎晚棠垂在腿边的手一点点收紧,

女孩当时的那种绝望的心情,她深有感触。

“当他脱裤子准备侵犯我的时候,忽然有两个人冲了过来,把我救了。”

女孩说到这,轻舒一口气:“后来我才知道,那两个人是私家侦探,从钱有志出来后就一直跟着他,目的就是要找到他再次犯罪的证据。”

黎晚棠听到有私家侦探,眼皮猛跳了下,心里隐隐感觉,她像抓到了什么线索。

女孩停顿了下,又说:“直到有个男人找到我,劝我站出来,要我揭露并举报钱有志的行为,他还跟我保证会将他绳之以法。”

“刚开始我一直在犹豫,可他说你是他的妻子,前不久才被钱有志骚扰过,他还说,像钱有志那样的人,只有得到应有的惩罚,这个社会才会变得越来越好。”

女孩有些愧疚地垂下头,声音闷闷的:“原来你说得没错,若不想受担惊受怕,就是将钱有志的罪行公之于众,你当初劝我揭露他的时候,我没有勇气,所以当你老公再次找到我,我同意了。”

说着,女孩重新抬起头,眼里蓄满了泪光:“黎晚棠,你老公没有食言,材料交上去没多久,钱有志就被有关部门带走调查,顺着这条线还查到他强。奸她人的证据,最后被判了十年,得到了最应有的惩罚。”

“我本来是要感谢他,可他却说,如果真要谢,有机会就谢他太太,是她的坚持,才让他做了这件有意义的事。”

女孩再次诚恳地向黎晚棠鞠了一个躬:“所以,我欠你一句谢谢,是你们,让我重新找回了自己。”

跟女孩分开后,黎晚棠心情无比复杂。

原来傅砚深瞒着她,在做她无能为力的事。

没能把钱有志送进监狱,她心有遗憾。

如今,傅砚深却偷偷把她的这份遗憾填满了。

这一刻,黎晚棠心脏蔓延着无法形容的情绪,有点像荒芜的沙地里,忽然被人灌溉下一汪清水,浸湿后,形成一股暖流偷偷流入心底。

最后,尘埃落定。

犹豫了很久,黎晚棠还是给傅砚深打去电话。

当对方声音响起,并用很意外的口吻喊了声她的名字:“黎晚棠。”

接到她的电话,傅砚深确实是很意外,这是他出差以来,黎晚棠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黎晚棠垂下眸,轻嗯了声:“这会儿没打扰你吧?”

他在那里出差,又在忙些什么,这些她一概不知。

所以才会问有没有打扰他。

“没有。”

傅砚深情绪平复后,平静问:“你找我有事?”

黎晚棠没多加犹豫,直接开口问道:“钱有志,是你找到证据把他送进去的吗?”

傅砚深黑眸微敛,没想到她得知了此事,而且还是在这个时间点问起。

沉默了许久,他没直面回答,而是反问:“是有人找你,说谢谢了。”

他没反驳,原来真是他。

得到肯定的答案,黎晚棠眼睫轻眨,这一刻,她忽然听到了心脏如雷的跳动声。

她低头动了动唇,低声说道:“嗯,今晚的演出是在苏平剧院,我刚才在后台碰见她了,她让我谢谢你。”

黎晚棠舔了下唇,片刻的犹豫后,说出后面那句:“我也是。”

谢谢他,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默默做了这一切。

这话落下,两人都沉默下来。

许久,傅砚深先开口打破沉默:“我说过,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不等她回答,他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若你真要谢,下次当着我的面说。”

黎晚棠被他这话逗笑,顺势问:“那你什么时候回京北?”

明知道她问这句话的意思,是要当面跟他说谢谢,傅砚深却装糊涂:“嗯?”

黎晚棠无声勾唇:“你先回答我。”

“不清楚,这边项目还没结束,我没法给你肯定的答复。”

傅砚深实话实说,这边的事确实还没处理完。

黎晚棠弯了弯唇,握着手机继续往前走,只是经过拐角时,余光忽而瞥见天边那抹橘红色的霞光,她脚步缓缓停了下来。

偏头静静看了一会儿,她低声道:“那你确定好了,告诉我。”

“好。”傅砚深眼睫轻颤,以为她就此挂断时,临了又听到一句。

“我等你回来。”

第30章

苏平剧院的演出结束,他们连夜转机,飞往下一个城市。

由于《丹青》逐渐得到大家的喜爱,很多舞蹈博主都在转发,甚至模仿,视频在网上引起热议。

黎晚棠有次转机到深市,他们刚出机场,就碰到几名过来接机的粉丝。

当她们激动喊出她的名字时,黎晚棠震惊到愣在原地,或许是从未想过,她也会有粉丝过来接机。

她就那样傻傻站着,看着她们越走越近,半点反应都没有。

还是身旁的艺术指导提醒她,才猛然回神。

黎晚棠笑着上前,接过她们准备的鲜花,又跟她们拍两张大合照,笑着挥手告别。

整个过程晕乎乎的。

刚上车,就有女同事笑着打趣:“晚棠,看来你身边得配一名助理了,现在你的知名度越来越高,粉丝送的花太多,你一个人可抱不过来。”

黎晚棠顺势把怀里另一束花递给她,笑道:“那这束给你,赠人玫瑰,手留余香,我把这份喜悦也转给你。”

“哇,谢谢,今天男朋友的花没收到,先收到你给的,我也算幸福了。”女同事笑着感慨。

黎晚棠微微挑眉,细想了下,才知道今天是国内的七夕情人节,不过这也跟她没关系,傅砚深又不可能过这种节。

再说,他们是娃娃亲的基础,算不上正儿八经的情侣。

抵达酒店,黎晚棠松开行李箱,快跑两步,大咧咧将自己摔在大床上,而后转个身,又把脸颊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最近她都快飞晕了,还是躺着最踏实。

恰好这时,耳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棠棠,现在到酒店了吧。”沈听荷每天都会跟她打电话,所以清楚她的行程。

黎晚棠点开扩音,随手抓了个枕头往怀里压:“嗯,到了,我刚准备休息一会儿,你电话就来了。”

“就是怕你什么东西都没吃,倒头就睡。”

沈听荷心疼道:“我看你最近下巴都尖了,来回跑场累坏了吧。”

她有过这种连轴演出的经验,更清楚飞来飞去,不仅睡不好还吃不好,每天都有睡眠不足的困倦感。

“嗯,是挺累的。”黎晚棠没隐瞒,语气还有点撒娇的韵味:“不过这样的日子,我累并快乐着。”

这是她喜欢的事业,再累,她也觉得是乐在其中。

“你演出强度大,最近别控制饮食,可以适当多吃一些,身体才有能量。”

沈听荷轻声哄道:“乖,现在先去吃点东西再睡。”

黎晚棠不想母亲操心,乖乖点头:“嗯,我等会儿就去吃。”

母女俩又聊了会儿,沈听荷刚要挂电话,又问道:“对了,你这几天有没有跟砚深联系?”

上次电话后,她和傅砚深就再没联系过。

黎晚棠不清楚沈老师是什么意思,试探问:“他工作忙,怎么了?”

“没事,就是你们两都忙着工作,眼看十几天没见着了,你有空就多给砚深打打电话。”

沈听荷没说得太直白,有些话点到为止,小两口的感情,还需要他们自己去经营。

黎晚棠明白沈听荷担忧的是什么,笑着安慰:“知道,您别把心思都放我身上,留点给我爸,别等我回去他又吃醋,说你不管他。”

以前沈听荷经常陪着她到处去比赛,每次回家,她爸就会抱怨说她母亲不管他。

闻言,沈听荷羞恼地笑骂她一嘴,叮嘱她赶紧去吃饭,两人结束通话。

耳边回归安静,黎晚棠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沉默了会儿,还是点开傅砚深的微信。

指尖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最后却找不到一句能打招呼的话。

或许是两人没事从不主动聊天,一时间不知问些什么。

就当她准备放弃时,傅砚深的信息弹了出来。

傅砚深:【是准备写毕业论文吗?我看你犹豫了很久。】

黎晚棠看完噗嗤一声笑了,她捧着手机转了个身:【当然要犹豫,怕日理万机的傅总在忙,打扰到你多不好。】

傅砚深:【别人或许是打扰,但你不是。】

黎晚棠指尖微颤了下,而后嘴角又一点点扬起:【看来成为你的妻子,优待还挺多。】

但显然傅砚深没接她这个话题,而是问了句:【你到深市了。】

黎晚棠诧异睁眸,没想到他会清楚自己的行程,毕竟这事他们从没聊过。

忽然想到什么,她忙打字:【我妈跟你说的?】

傅砚深:【不是,我关注了你的微博。】

从来不关注什么明星艺人的他,破天荒开通了微博,刚开始不懂怎么操作,还让萧仲帮忙。

这下黎晚棠更加惊讶起来,傅砚深什么时候变那么潮了,还玩微博,而且还关注了她。

她最近总在微博上分享自己的演出行程,看来他是从上面知晓的。

黎晚棠弯唇调侃:【看来傅总比我想象中的潮嘛。】

傅砚深:【我在你心里很土?】

看到他这条回复,黎晚棠直接笑倒在床上。

笑傅砚深对他的认知不明确,更笑他如此耿直问出来,模样傻得可爱。

笑了好一会儿,黎晚棠才重新拿起手机,开始在编辑框上打字:【想听真还是假话。】

傅砚深:【实话实说,我心理承受能力还可以。】

黎晚棠抿着上扬的唇角:【就这么说吧,从我认识你以来,你就没洋气过。】

不是指他的穿衣风格,而是指他老旧的思想,年少时,他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因为他想学的东西太多。

她好像从未见过和听说,他跟朋友去过网吧,以及酒吧那种场所。

而且傅望舒也说过,傅砚深没有叛逆期,他从小到大都特别懂事,从不给他爸妈增添烦恼。

远在沪市的傅砚深,看到女孩这番评价,脸上没有任何不悦或是皱眉,主要是她这话确实没说错。

网络电子产品他确实不精通,除了常用的工作软件,也不会去玩什么新科技。

就连家里的石头,以及那块运动手表,新添的程序设定,都是程晏川帮忙搞的。

傅砚深指尖刚要敲击屏幕,萧仲在这时候敲门走了进来:“傅总,WG高层管理人员已经到会议室了。”

把原本要回复的话删掉,说了句先忙了,便把手机收起来。

傅砚深低头整理好衣服,平整利落后站起身,脸色又恢复到工作时的严肃:“嗯,走吧。”

WG虽然已经成功收购,但内部运营和管理尚完善,这是他第二次飞来沪市,处理这边的问题。

一个小时的会议结束,傅砚深返回办公室。

萧仲站在一旁,知道傅总是有事情要吩咐他。

果不其然,傅砚深坐下后,翻看了一下行程表,低声道:“帮我订一班飞往深市的机票,确保晚上七点半能抵达。”

萧仲在脑中飞速运转一番,这周没有飞往深市的行程,所以傅总这是要去办私事。

他试探问:“傅总,我需要跟着吗?”

傅砚深摇头:“不用,你继续留在这边,有任何问题随时跟我打电话。”

萧仲懂了,今天是情人节,所以傅总是要去找太太过节。

他认真点头:“好的,傅总。”-

黎晚棠知道傅砚深在忙,也就没发信息打扰。

她下楼去餐厅吃完饭,回来睡了个午觉。

醒来后,简单梳洗完,一行人直奔保罗剧院。

抵达剧院,同样是先走场熟悉音乐灯光,舞台导演说可以后,黎晚棠才移步化妆间。

因为有演出,晚上她不能多吃,随便吃了一点面包,就去后台候场。

深市是一线大城市,就今晚的剧目表演都有三十几个,黎晚棠的舞蹈排在了中间位置。

八点二十几分,后台编导通知她去侧台做准备。

黎晚棠还没出场,观众听到是她的剧目名,热烈的掌声先响了起来。

巡演过好几个城市,加上网上的热度,特意来看她表演的人还不少。

黎晚棠的演出依旧是稳定发挥,随着动作越来越熟练,她只需闭上眼,全身心跟着音乐舞动,不管是下腰还是旋转,仿佛都能驾轻就熟。

一曲结束,黎晚棠朝台下观众深深鞠躬。

直到观众掌声逐渐停歇,她才起身走向后台。

“跳得不错,我站在侧台看入迷了。”

黎晚棠下台时,演播厅导演给她比划个大拇指。

“谢谢。”黎晚棠谦虚一笑。

回到化妆间,大家正在收拾东西,看到她回来,全部停下手里动作,整齐给她鼓掌。

或许是这些天的习惯,她每次下台,他们都会单独给她掌声。

黎晚棠笑着说谢谢,落坐后,化妆老师帮她卸妆和拆卸头饰。

这个时候,她就会很放松地闭目养神。

这次可能太放松,手机响了都没听到,化妆师多次提醒她,她才缓缓睁开眼。

拿过手机,看到是傅砚深打来的电话,她表情愣了下,半晌才接通:“喂。”

“演出结束后,接下来还有别的安排吗?”傅砚深轻声询问。

黎晚棠茫然眨眼,不懂傅砚深怎么会这么问。

而且他这样的语气和口吻,就好像他们在同一个城市,他跟往常那样,问她几点下班。

“没有。”黎晚棠老实回答。

傅砚深说:“那你忙完就出来,我在剧院门口。”

剧院门口?

黎晚棠忽然反应过来,惊诧的同时,又有些不可思议:“你是在……保罗剧院门口?”

“嗯,不着急,等你忙完出来就行。”

黎晚棠深吸一口气,傅砚深能如此了解她的表演时间,连她下台卸妆都算准了,不用猜,他肯定是看了她的现场表演。

不知为何,她这一刻的心跳竟然有点快。

或许是意外他的突然出现,又或许今天这个日子特别。

总之那颗狂跳不止的心,一路走出剧院,仍没停歇。

反倒是看到站在圆柱旁的男人,跳得越发剧烈起来。

她抬手在胸口上来回抚平,丝毫没有减轻。

黎晚棠索性停下脚步,想着让心跳平静下来,再过去。

抬起的头,却忍不住去打量远处的男人。

傅砚深侧身站着,一身挺括的黑色西服套装,将他身形拉得更加修长挺拔,肩宽窄腰,西裤包裹下的腿形笔直而利落。

或许是她打量的目光太过灼热,男人似有感应般地扭头看来。

也正是这样,他那张清峻的轮廓在灯光下越发明显,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如刀削般流畅,衬得他那双黑眸越发深邃有神。

两人隔空相望,黎晚棠猛然回神,笑着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语调轻松:“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忙完了,就顺便过来看看。”

傅砚深垂眸时,目光从女孩脸上扫过,清爽干净,肌肤透亮,应该刚卸完妆就出来了。

黎晚棠挑眉:“顺便?你也在深市出差吗?”

傅砚深摇头:“不是,在沪市。”

“沪市!”

黎晚棠震惊睁眼,他说的顺便,就是飞过来看她的演出,然后再飞回去。

“你……”黎晚棠刚说出一个字,而后舔了下唇,顺着他的话问:“你顺便过来看看,是有事?”

他不明说,她也不好胡乱猜测,万一是她在自作多情,反倒把场面弄尴尬了。

傅砚深黑眸定定地望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应该纠正一下,不是顺便,而是特意。”

“特意过来看你的演出,特意过来找你,特意过我们婚后的第一个情人节。”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很慢,慢到每个字都像在告白。

然而,黎晚棠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却因他这话再次跳动起来,在胸腔里砰砰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能跳出来。

好像比看到他站在这里时,更加剧烈了些。

黎晚棠还在木纳地望着他,很不理解,人的心脏为什么会跳那么快,像刚跑完八百米,她除了没有气喘吁吁,跳动的声音都掩盖住周围的嘈杂。

许久的沉默后,她淡定扯唇:“我还以为,你不会过这种节日。”

傅砚深目光幽深地望着她:“嗯,以前是不过,但现在不同了。”

黎晚棠:“……”

意思就是,现在有她了,所以不同?

那这话是单独指她,还是指作为他妻子,才会有的优待。

黎晚棠又忍不住去想,如果换成任何一个人,只要对方是他的妻子,他也会这样吗?

不知为何,光是这么想想,她心里就莫名滋生出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不让自己瞎想下去,黎晚棠忙转移话题:“你吃饭了吗?”

“没,刚下飞机就往剧院赶。”

傅砚深低头看了眼腕表:“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现在还没打烊。”

黎晚棠点头:“行啊,刚好我晚上也没怎么吃。”

一拍即合,两人打车来到目的地。

只是当黎晚棠看到是一家粤菜餐厅时,忍不住弯唇笑了:“这就是你说的,不错的餐厅?”

傅砚深点头:“嗯,之前出差来这里吃过,他家食材新鲜,味道也不错。”

黎晚棠低头憋着笑,深市随便走进一家有氛围的粤菜馆,都能做出这个味道。

只要口味偏清淡的,都会爱上。

估计傅砚深很少来外面吃,才会这么认为。

过了用餐高峰期,餐厅人很少,偏头望去,只是看到几对吃完饭的情侣,还在座位上聊天。

服务员领着他们落座,傅砚深第一时间先把点菜的平板递给她:“他家海鲜不错,你多吃点可以。”

这次见面,她明显瘦了很多,下巴又比之前尖了,笑起来的时候那对梨涡很深。

“嗯,我是得多吃些。”

黎晚棠感觉她现在能吃下一头牛,这阵子跑来跑去耗费的体力太大,每晚睡着后,她还能感觉到饥饿感,只是怕影响身材,才控制没吃。

点了好几样海鲜,黎晚棠把平板递给他:“我点好了,你再看看吧。”

傅砚深接过随意看了眼,后面又给她加了份汤。

可能是没人的原因,餐厅上菜很快。

黎晚棠还跟之前一样,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开吃。

傅砚深帮她往餐盘里夹菜,见她这样,忍不住问:“演出强度大,你还在控制饮食?”

“早餐和午餐正常吃,晚上就随便垫一口。”

黎晚棠低头去吃他夹的虾仁。

闻言,傅砚深眉心轻折:“你这样的饮食习惯不行,而且你又不胖,没必要这么克制。”

“也不是刻意,晚上吃多了会影响演出。”黎晚棠嘴里吃着食物,含糊解释。

傅砚深知道她现在的演出频繁,清楚有些事情不可控,但还是想说:“下次不能饿着上台。”

语气有些严肃。

黎晚棠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抬眸看他一眼,乖乖点头:“不过,我有时候可能也会忘记。”

“那我以后每天提醒你。”

傅砚深脱口而出,甚至还有几分迫切。

黎晚棠表情微愣,片刻垂下头,嘴角很浅地勾了下:“哦,好。”-

吃完饭,他们并不着急回去,而是沿着餐厅门口往前漫步。

都说深市是个不夜城,这话果然没错,十点多了,路上还有来来往往散步的行人。

或许是白天太闷热,这个点在外面溜达的人还不少。

他们也像其他人那样,顺着人流多的地方走,走近才发现,这边原来是个小广场,路边还有很多摆夜市的小摊。

小摊顶棚的七彩灯很耀眼,好像卖什么都有。

这时,忽然一女孩喊道:“靓仔,今天情人节,要不要买束花送给女朋友。”

被叫做靓仔的傅砚深表情微愣,不是听不懂这句靓仔,而是她那句女朋友让他晃神。

活了快三十岁,他身旁从未出现过女朋友这样的称呼。

这是第一次,却格外悦耳。

举着玫瑰花的女孩嘴角笑容一点点收敛,她以为是自己搞错了,两人并不是什么情侣。

黎晚棠见傅砚深不说话,以为他是不喜欢送花这种形式,忙开口解释:“你搞错了,我们不是情——”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傅砚深突然出声:“你还有多少,我全买了。”

“……”

这会儿轮到卖花的女孩愣住,见过买花的,没见全买的,所以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黎晚棠也被傅砚深豪横的话吓到,低头瞧了眼女孩身后的玫瑰花,看似还有半车呢。

他是疯了吗,以为过来批发呢?

“不用了,谢谢。”

黎晚棠拉着傅砚深就要离开,可她刚迈出两步,发现这人还站着没动,她反倒弹了回去。

她不解回头:“干嘛呢?”

傅砚深垂眸看她:“花还没买。”

黎晚棠见卖花的女孩满眼期待的看着自己,而身旁男人还如此执着,她稍稍偏过头,悄声道:“那……只能买一束。”

到最后离开时,黎晚棠怀里还是抱了两束玫瑰。

傅砚深的解释是,他刚才说要全买,最后只买一束不好。

卖花的女孩高兴了,又特意多送了他们两支。

黎晚棠不时偏头瞥了眼,傅砚深手里拿着的那两支红玫瑰,嘴角忍不住上扬,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搞笑。

特别是他拿花的姿势,紧握住拿在身前,如果单膝下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求婚。

逐渐远离广场的喧嚣后,黎晚棠收敛笑意,认真问:“你订酒店了吗?”

她不清楚他待会是要回去,还是在这边住一晚,这么问,也像是在试探他的意思。

傅砚深将脚步放慢了些,偏头看她:“没有,你们明天还有演出吗?”

黎晚棠摇头:“深市没有了,但广市还有一场。”

两座城市距离不远,他们今晚不着急出发,刘指导说明天吃完早餐后再走。

“嗯,那我今晚住下。”

傅砚深这趟的行程没有计划,何况沪市有萧仲,他相信有些事他能处理好。

黎晚棠抱住花束的手微紧,他没说订酒店,意思今晚是要跟她同住一家酒店。

不过想想也合理,他们同床共枕那么久了,而且还是合法夫妻,若要他单独出去开一间房,反倒显得奇怪。

两人边走边聊,虽然聊得不多,但不知不觉就走到酒店门口。

踏入酒店大厅,都心照不宣地往电梯间走。

乘坐电梯抵达楼层,黎晚棠低头拿出门卡,滴一声,房门打开。

推开门,插入房卡,黎晚棠侧身邀请:“没有你住的总统套房大,将就一晚。”

房间都是团里统一开的,她的算是豪华大间了。

“我没那么多讲究。”

傅砚深根本不介意这些,只要环境干净,而且有她在就行。

关上房门,黎晚棠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傅砚深手里一直没有拿行李箱。

她将怀里的玫瑰放下,转身问:“你行李放哪了,现在需要过去拿吗?”

傅砚深坦言:“没带。”

留在这边住一晚,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黎晚棠微挑了下眉,而后扯唇笑道:“不过没事,要洗的衣服可以叫客房服务。”

衣柜里有浴袍,没有穿的情况下,忽略掉洁癖。

至于换洗内裤,这事让他自行解决。

时间不早,黎晚棠先去洗澡,出来后,傅砚深还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

“我好了,你去吧。”

傅砚深抬头看她,轻嗯了声,随后将手里的杂志放下,取走衣柜里的浴袍,转身进了浴室。

黎晚棠擦完水乳,走到沙发旁去拿手机时,余光瞥见圆木桌上反盖住的杂志,目光停留了两秒,她好奇地翻了过来。

见傅砚深看得那么认真,本以为是看到什么有趣的话题,然而翻过来,居然是目录导读。

目录导读?

黎晚棠不解皱眉,随即想到什么,忽而弯唇,所以他半天就在看这个。

重新放回原处,她拿着手机躺回床上,后背靠着床头,漫不经心滑动屏幕,翻看微博。

只是没过多久,浴室里的水声停止,下一秒,身穿白色浴袍的傅砚深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