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寺说这话的态度十分果断,他微微侧头不让纲吉直视他的眼睛,像是在强压某种情绪。
“但这样一来,狱寺岂不是没有自己的生活了?”
纲吉不解地询问。
“难道您对我跟在您身边这件事感到厌烦吗?”
“呃?绝对不是……那个……”
“那就没问题了。”
他们的沟通总是以这样为结束,其实纲吉多少想辩解两句,他最近的活动范围都在彭格列总部内部,甚至连山都很少下。
很难有什么人,或者危险能穿越幻术、监控、自动炮塔的三重防护。
不过这件事和狱寺讲道理是没用的,自打某次纲吉说漏嘴,不小心把他穿越回三十年前这件事抖搂出去后,这天下所有的地方在对方看来都不够安全。
眼前的少年掌握着纵向时间轴,他随时可能被时间裹挟着前往任何一个地方。
这样的恐慌在心中蔓延,即便近在咫尺,即便密不可分,即便距离缩短到他能感知到眼前人的呼吸。
胸口空虚的那块仍然无法被填满,像是永不满足的欲壑,每一天都会从中吹出冰冷凌冽的风。
痛苦将那双翠绿的眼睛镀上一层晦暗。
“今天辛苦狱寺君了,明天早上一起去Alognove开会好吗?”
纲吉站在首领卧室和狱寺告别,他们形影不离整整一天后,夜晚终归是要到来的,这意味着纲吉要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睡觉。
“好,十代目,我明天会准时叫您起床。”
狱寺勉强打起精神同对方告别,又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厚重的门扉在眼前缓缓合上。
他从未有某一刻如此痛恨夜晚的到来,恨不得一脚把太阳踢起来上班。
狱寺游魂般走在走廊里。
他的房间距离纲吉很远,足足隔了一条走廊,住在这压根不是他的本意,但奈何最近的位置被Reborn先生先一步预定。
狱寺懒得开灯,就借着窗外朦胧的月色往前走。
月影穿透玻璃投射在地面上,月光冷冷的,半分温度也无。
和少年相处所获得的热量在飞速消散,当狱寺合上自己房门时彻底消失个干干净净。
他躺在床上,明明身下无比柔软,却只觉得烦躁。
十代目睡了吗?还是在看书?亦或者在洗澡?
这样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压不住的情绪像是泡泡咕噜咕噜往外涌。
盯着面前的墙壁,但他又不会透视,没办法看到少年房间内的情景。
狱寺觉得他大概是要疯了。
勉强起身洗个澡,水流转移了注意力也带走了思绪。在晚上把自己快速收拾一遍,狱寺躺在床上再次陷入无止境的失眠。
而失眠的理由也很简单,他在想着沢田纲吉。
想知道对方在干什么。
这样的刑罚持续了多久?也许半小时,或者更久。
一个念头避无可避冒了出来,几乎绝望地占据了狱寺整个脑海。
【他,还在房间内吗?】
强烈的恐慌让狱寺猛地从床上坐起,这个念头和白天纲吉口中无意的玩笑一样令人无法忍受,一样令人心脏抽痛。
就看一眼。
他喃喃自语,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
纲吉睡得确实不好,起初是因为他头发又没完全吹干,有点头痛。其次是因为他在睡梦中总是隐约察觉到一股视线。
那股视线若隐若现,纠缠不清。
起初他以为是六道骸,但六道骸的目光并非如此。
六道骸的目光要更直白,更赤裸,甚至有时透出无机质的特性。
而这道目光呢,它更缠绵,断断续续。有时候在躲避,有时候又忍不住,想要一遍又一遍地确认……
像是面对一块心爱的肉,却一口也不能啃,只在馋到极点时闻闻、嗅嗅、舔一口。
纲吉在梦中打了个哆嗦,他猛地睁开眼睛。
那些幻象全部消失,入目是漆黑的天花板。
“什么啊,果然是梦吗……”
少年小声嘀咕一句。
他翻了个身。
撞上了暗夜里一对晦涩不明,宛若鬼魅的绿色眼眸。
正在床边看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大概就两章多,短短的,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