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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对照组? 五月十八,紫禁城里两位阿哥……

五月十八, 紫禁城里两位阿哥同时大婚,宫内鞭炮响彻天地。到了晚上,宫中的宴席结束, 程纤月可算是能松一口气了。

若蝶叫人送上热水来, 轻声道:“主子, 您最近属实是劳累。”

程纤月嗯了一声, 取了热帕子来好好的敷了敷自己的脸。阿哥所那边的事是交给了林佳氏,但皇子大婚六礼的准备,还有大婚宴席之类的琐事还是要她来做主, 所以这段日子她可真是不轻省。尤其是今天, 大喜的日子总要高高兴兴的,这笑了一天脸都要笑僵了,非拿热帕子敷一敷才觉得松快。

若蝶轻声道:“不如奴婢给您篦篦头,能更舒缓些。”

程纤月道了声也好。

不一会的功夫, 底下人将桃木篦子送了上来。若蝶拿着篦子一遍一遍的轻轻的为她梳发。别说被篦子这么细细的抚过, 头脑确实舒服了许多。她感觉自己头上的血液都流通了。程纤月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片刻后轻声道:“明个一早大福晋和二福晋想必会过来, 提早准备着。”

若蝶一边篦发一边说:“哎, 奴婢晓得了。”

等到了第二天天还不曾亮, 程纤月就起来了。等收拾完毕后, 就准备着接见大福晋和二福晋。说实话程纤月就只看过她们的画像, 还没见过她们真人呢, 所以很期待看看两位福晋长什么样。稍后, 若蝶从外头进来传话,“主子,二福晋过来了?”

程纤月:?就只二福晋吗?愣了下,紧接着说:“请她进来。”

很快, 二福晋赫舍里氏走了进来,端端正正的行礼说道:“给贵妃娘娘请安。”

程纤月等她按照礼数行了礼后赶忙叫人把她扶起来,“好孩子,快坐吧。”赫舍里氏说了就是,板板正正的坐在了椅子上,低眉颔首面露微笑。瞧着这规矩是真的好,想必从赐婚到现在嬷嬷好好教过的。程纤月怕她老这么板着身子不自在,就说:“我也没什么好嘱咐你的,只希望你和二阿哥能够和和美美。”然后从桌上取了一个盒子放到若蝶手上,让若蝶给赫舍里氏:“这是额娘给你的一点见面礼。”

赫舍里氏赶忙站起来俯身道:“多谢娘娘赏赐。”

程纤月哎了一声,笑看着她说:“昨个大婚,今个又早早起来,想必你也累了,快回去歇息吧。”

赫舍里氏没忍住脸上一红,低声道:“谢娘娘体谅。”

等赫舍里氏退安后,程纤月没忍住笑眯了眼。可过了有一会了还不见大福晋,就问若蝶:“可曾听见大福晋的信?”从刚刚她就想问了,怎么是二福晋先过来的,不应该是这俩一起来吗?难倒是大福晋睡过头了?程纤月这么猜测着脸上不由得又是揶揄一笑。

若蝶摇了摇头表示不知,“要不着人问问?”她问。

“倒也不必。”程纤月说道:“兴许昨天太累了吧。”小年轻嘛,兴许昨天晚上太能折腾了吧,嘻嘻。

之后过了不到半柱香,大福晋钮祜禄氏也过来请安了。程纤月像方才对二福晋那样给她见面礼。

钮祜禄氏抿唇道:“实在是耽搁了,还请贵妃娘娘勿怪。”

程纤月根本没把这个当回事,和煦的说:“无碍,你别担心,宫里规矩没那么大。”她把刚刚对二福晋的说辞又说了一遍,“好了,我也不留你了,快回去歇着吧。”

也不知道那句话戳到了她,钮祜禄氏脸上貌似极其的羞赧,喃喃的说了句是,忙不迭的起身告退了。

程纤月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下笑开了。哎呀,到底是年轻的小姑娘,一个比一个脸皮薄。只是可惜这种好心情持续了不到一刻钟,在知道大福晋和二福晋没一起来,是因为大福晋先去了咸福宫之后,程纤月就不笑了。

程纤月抿了抿唇自言自语的说:“毕竟恪妃才是大福晋的亲婆母,她先去咸福宫也合情合理。”宫里虽讲究品级地位,但也讲究远近亲疏。只是大福晋这般行事究竟是她自己想的,还是别人授意她的呢?

钮祜禄氏从永寿宫出来之后脸上的赧然才慢慢消了几分,只不过她再看到从启祥宫里出来的二福晋赫舍里氏后,心中的那点羞惭就又起来了。但她到底是大阿哥福晋,是二福晋的嫂嫂,很快脸上就又挂起了端庄的笑容。

赫舍里氏走过来冲她行礼,钮祜禄氏也还礼。之后两方人一同顺着宫道往阿哥所那边走。俩人都是皇家新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虽然不曾继续说话,但偶尔眼神对视着也都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感慨。

走了一会之后到了乾东五所,这边的头所和二所就是大阿哥和二阿哥的住处。大福晋和二福晋到了地方,互相告别,然后一左一右一前一后的进了门。

赫舍里氏回到正院后才松了口气,然后刚刚的那点疑惑就从脑子里蹦出来了。今天早上,她前脚听门房说隔壁的大福晋出了门她才收拾着走的,结果到了永寿宫却没见着大福晋的人。后来她想是不是贵妃没怎么留大福晋说话,所以才没见着她的。可是她从启祥宫里出来,却正好看到大福晋从永寿宫的方向出来。

赫舍里氏:

赫舍里氏当时就有些懵,不过有句话叫做祸从口出,所以她没问出口。但现在坐在炕榻上她就开始想这件事了。因为今个一早静妃娘娘就着人过来了,提醒她说早上要她先去永寿宫拜见贵妃再去启祥宫,所以她今天也是这么做的。可大福晋貌似跟她相反?她想,难倒是恪妃娘娘没有提点过大福晋吗?

真是好生奇怪。

不过很快赫舍里氏也顾不上奇怪了,因为下头人传话,说上午二阿哥会从上书房回来陪她用膳。赫舍里氏免不得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脸噌的一下就红了,低声道:“知道了,跟阿哥所膳房的人说一声,让他们提早准备着。”

她的陪嫁宫女巧儿哎了一声,欢天喜地的道:“二爷特意回来陪您用膳可见是看重您呢。”

赫舍里氏面色柔和的嗯了一声,叮嘱她说:“今个在启祥宫的时候额娘说二爷喜欢吃甜。叫人做几道糖醋的菜,再预备两份膳后甜汤。”

此时大福晋钮祜禄氏也得了大阿哥会过来的信,她也忙叫人去准备了。等到了上午,大阿哥果真从外头进来了,她赶忙起身相迎。坐下后开始用膳,期间遵循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待用过了膳,下头人送上了漱口的水,弘晳问道:“福晋辛苦了,早上可替我看望过额娘了?”

钮祜禄氏笑着点了点头:“是,额娘跟我说了好些话,叮嘱我好生照顾爷。”她不免想到了早上的事,顿了顿说:“先去的咸福宫看过了额娘,之后去的永寿宫拜见了贵妃。贵妃送了对玉镯做见面礼。”

弘晳方才脸色还比较温和,不过听到了永寿宫的名头后和煦就消了两分,然后道:“贵妃给的福晋收着就是,只是爷觉得你带金银的镯子好看。”

钮祜禄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当即愣了下,不过很快笑了下说:“爷既然觉得金银衬人,那我以后就不戴玉的了。”

弘晳颔首道:“好了,我还有书要看,你先歇着吧。”他抬腿要走,走了两步后停了下,转身拍了拍钮祜禄氏的肩膀,但很快就又大步离开了。

钮祜禄氏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待弘晳没影后就去了里间的榻上坐,稍后突然叹了一口气。宫女绿萍以为她是忧虑大阿哥没留下来午睡,轻声劝慰道:“大阿哥素有勤勉的美名,先帝爷在时都夸赞过的。”

钮祜禄氏嗯了一声,抬起手来说:“扶我去床上歇会吧。”可是等躺在了床上,她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想大阿哥和恪妃娘娘跟贵妃已经是如此的势如水火了吗?

今个早上起来,她就准备着去请安了。大阿哥跟她说他还要去上书房读书,所以不能陪她。当时钮祜禄氏并没当一回事,点了个头就应了。可谁知大阿哥走前却沉声道:“福晋,远近亲疏和地位高低,你可会取舍?”钮祜禄氏当时就猜大阿哥这话是什么意思。等到要出门拜见长辈,她突然开口:“先去咸福宫。”

到了咸福宫,恪妃娘娘知道她先到的这里脸色一下就灿然了,然后就不停的告诉她要如何如何以大阿哥为先,如何如何照顾大阿哥,别叫他在后宅上烦心,影响到功课。

钮祜禄氏一边答应着一边心中焦急。她虽然先到了咸福宫,可想着先跟母妃打个招呼去永寿宫拜见贵妃,完了再回来,不想恪妃娘娘一直说话她插不了嘴。可再说下去时辰就晚了,她这个大阿哥福晋可不好落个不敬贵妃的名号。好不容易熬了有一刻钟的功夫,恪妃总算是开口让她走了。她当时可真是如释重负。

钮祜禄想起那时自己的焦虑,想到在永寿宫时贵妃对她和善的目光,再想到大阿哥的态度,没忍住又叹了口气。

她想,哪怕是再不喜欢贵妃也不能这样干啊。那可是贵妃,是皇上属意管理六宫的贵妃。他们这样明摆着跟贵妃对着干,要是落在皇上眼里,皇上又该怎么想呢?

可钮祜禄氏有办法吗?没有。恪妃是她的长辈、是额娘,大阿哥是她的丈夫,她这个福晋总不能行忤逆之事。

最后她想,暂时就这样吧,她跟大阿哥还没好到劝说的份上,要是再发生这种事那她就想办法转圜转圜,等大阿哥跟她感情好了之后再劝一劝吧。

第162章 公主出嫁 弘晳和弘晋大婚之后,就该轮……

弘晳和弘晋大婚之后, 就该轮到大格格出嫁了。程纤月歇了没两天就又忙活起了这个。不过忙乌林珠出嫁可比忙两位阿哥的婚事上观感要轻松得多,因为她不需要避嫌。

此外除了程纤月自己上心,胤礽也是牟足了劲想让大格格风风光光的出紫禁城的门。他去年在定下大格格出嫁日子前就封了乌林珠为固伦公主, 命人在外修建了公主府。今年大格格的婚期近了之后, 他还命内务府和礼部将乌林珠出嫁的规格在固伦公主的礼制基础上再拔高一层。听说那仪制的折子都被打回去了好几次。

程纤月对此自然是乐见其闻。乌林珠在永寿宫住了这么久, 她真是把她当亲闺女疼。现在闺女要出嫁, 那排场能多大就要有多大,那气势能多盛就要有多盛!除了出嫁的仪式要大,大格格的陪嫁也要多。胤礽给的还有皇后当年的遗物自不必提, 程纤月自己也给乌林珠备足了东西。莫说金银珠宝, 哪怕是锅碗瓢盆、屋内设施摆件,那也是应有尽有尽善尽美。

哼,能尚这样的皇家的公主,富察家感恩戴德去吧!

时间一晃就到了六月, 离乌林珠出嫁的日子还有三两天。程纤月突然想起来一件要紧事, 那就是给乌林珠讲讲性教育。这在古代称之为压箱底, 说的文雅一点叫春宫图。

程纤月翻了翻手上的册子。啧, 她老觉得古代社会超级封建, 可有时候这封建社会还冷不丁的给她的刻板印象上凿个洞。瞧这一幅幅图画的吧, 古人整花活整的还挺多。而且这上头不仅有人体画, 还贴心的在一旁做了注释讲解。

程纤月煞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揣着春宫小画册去东偏殿找乌林珠了。

乌林珠此时正在屋里做针线活。眼瞧着就要出嫁, 她心里也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公主府她能管好吗?额驸会对她好吗?她该怎么对待富察家的人呢?

虽然她自己给自己打气, 但哪些个想法还是会时不时的跳出来。后来她觉得这样不好,所以干脆动起了针线,静静心。

乌林珠将针戳进红绸子里,一针一针的绣着, 想着这帕子也算是喜帕了,这两天绣好了也一并带出去。绣了一会后抬了抬头,正好看到程纤月进来。她赶忙将手上的绣圈放下去,站起来道:“程额娘。”

程纤月走过来说:“我过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了个要紧的东西。”坐在炕榻上将炕几上绣了一半的帕子拿起来说:“这对鸳鸯绣的真好。”

乌林珠不好意思的抿唇一笑,“让程额娘见笑了。”

程纤月关心的询问她说:“就要出嫁了,你感觉怎么样?”拍着她的手说:“别害怕啊,将来的日子一定会过的好的。”

乌林珠道:“程额娘,您放心,我没害怕。”她是天家的公主,她的阿玛是当今的皇上,额娘是皇后,额娘去世后关照她的是贵妃。可以说天底下没有几个女子比她的身份地位更高的了。所以她没有害怕,她就是对将来有些紧张罢了,毕竟成婚是头一次。

程纤月看她不像是强撑,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将春宫图拿过来交给她,“我想着这两年你身边伺候的都是不通人事的宫女,所以给你带了本好东西。”

好东西?

乌林珠一愣。接过来看是一本册子,册子上也没个正儿八经的名字。她干脆翻了几翻,待发现自己看的是什么后,“啪”的一下合上册子,脸色红晕点点,低声道:“程额娘!”里头怎么画的是这种东西?!

程纤月示意若蝶将屋内的人都带出去,跟乌林珠说私密话:“羞什么,夫妻敦伦男女欢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婚前你要学,你额驸也要学,学了之后才知道这其中的乐趣呢。”

乌林珠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要听冒烟了。

程纤月继续道:“等到了大婚的那天”笑眯眯的降低了声音,“你觉得怎么样舒服就叫额驸怎么来。”

乌林珠:

程纤月见她实在是羞赧难耐,也不在这里久呆,站起身摸了摸乌林珠的头,“这书一定要看的,知道吗?”见乌林珠鹌鹑一般的点了点头,她才离开。

等程纤月走后,乌林珠伸手摸了摸脸,觉得脸皮子实在是烫的厉害。她的视线不免得往册子上瞄,瞄着瞄着脸上的温度就又起来了。

六月二十六,乌林珠如期大婚。浩浩荡荡送嫁的队伍从紫禁城罗贯而出,向全天下展示当朝固伦公主的婚礼有多么的盛大豪华。程纤月看着乌林珠身着华服向她拜别,没忍住热泪盈眶。她想要是皇后在天有灵,看到大格格出嫁应该会觉得欣慰的。

三天过后,乌林珠和额驸富察傅清回门。傅清去了养心殿,乌林珠则到了永寿宫。乌林珠一过来程纤月就迫不及待的问她了:“乌林珠,这几天在公主府过的可还习惯?”

乌林珠温和的回答说:“女儿觉得一切尚好。”

程纤月左右打量,不知道是她心理原因作祟还是真的如此,她总觉得乌林珠变了许多。难不成是因为成婚了装扮不一样的缘故吗?不过瞧着乌林珠的气色属实是好极了。

乌林珠被她看的不好意思起来,柔声道:“程额娘,您别这样看着我啦。”

“好好好,额娘不看了。”程纤月答应着说,然后小声问她:“额驸对你如何?”

乌林珠羞涩的笑了下,“挺好的。”

程纤月接着又问:“床上可和谐吗?”夫妻生活不和谐可不行啊。当然啦,重点在乌林珠的体验上。不过想来额驸是做侍卫的,身子骨应该挺不错。要是额驸不行呸呸她还是别乌鸦嘴了。

乌林珠脸红红的,虽然没有回话但轻轻的点了点头。

程纤月一下就放心了。

乌林珠清了清嗓子,接着道:“这三天我与额驸一直住在公主府。我同他说今日回过紫禁城,明日会陪他去富察府上看望。”

程纤月颔首道:“你有此心,额驸应该也会高兴的。”乌林珠是个极其体谅的人,额驸对她好她一定会还回去的。额驸本就不敢对她不好,但乌林珠这么体贴他,估计他也会感激。两个人这样的话,将来的感情一定不会差。

乌林珠笑着点了点头。只有见过了富察家的人,才好连的上关系。她还记得程额娘曾对她说过的话,说皇阿玛对她也是寄予了厚望

又过了一会,外头传了话来,说额驸来接公主出宫。程纤月干脆叫人把傅清宣进来了。不得不说胤礽挑的额驸的确是好,瞧着身强体健相貌堂堂,跟乌林珠很是相配。

她温和的看着小两口说:“我就不当阻挠牛郎织女的王母娘娘了,都回去吧。”

乌林珠起身行了礼,柔柔得看向傅清说:“额驸,我们走吧。”

乌林珠出嫁后,最不适应的人是茉雅奇。尤其是乌林珠回门那天茉雅奇和其他公主们还在雨花阁上课,待下了课回来,结果发现自己的姐姐和姐夫都走了。

茉雅奇不高兴的说:“真是的,早知道今天就请假了。我有许多许多话想跟大姐说呢。”

程纤月戳了戳她的额头问:“那你想跟你大姐姐说什么啊?”

茉雅奇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仰起头说:“反正有很多话。”

程纤月嗯了一声也不追问,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过来,然后道:“我都想着了。这阵子让你大姐和姐夫好好的相处。等下个月月中你们休沐,我就把你和和慧她们都送到你大姐的公主府上玩。到时候你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真的?”茉雅奇一脸惊喜的说,抱着程纤月的胳膊左摇右晃,“额娘你可真好。”

程纤月冲她哼了一声,“现在知道额娘好了吧。”她考虑事情可比这些个小孩要周到的多。

——

上半年办完了几场喜事,紫禁城慢慢又恢复到了一片平静之中。加上慢慢的盛夏来袭,宫里人影走动的就更少,宫中就更安宁了。

程纤月坐在冰鉴前吃起了西瓜,觉得日子就这么平静的过下去也挺好。虽然夏天的紫禁城不比畅春园,但比起头前那股“热闹”劲还是好上许多。

只不过这种事经不起念叨。你前脚感慨日子风平浪静,后脚老天爷就会给你个晴天霹雳。这不,今天程纤月就被劈着了。

晌午的时候,林全安慌里慌张的快走到殿中来,禀报道:“主子,外头出事了。”

程纤月一下直起身来问:“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林全安赶忙道:“奴才听说今个早朝时皇上大发雷霆,早朝后宣了好些个朝臣进来责备。此时养心殿外跪了十多号大臣。”

啊?这是为什么,是宫外出了天灾还是怎么了?

程纤月眉头一下拧了起来,稍后她问:“可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林全安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轻声道:“奴才听说,听说今个有大臣请立太子。”

程纤月:!!!

不过不等她继续追问,外头人又传了话来,说养心殿首领太监求见。不一会的功夫,景顺火烧屁股一样的冲进来了。

景顺气喘吁吁的行礼道:“贵妃娘娘,皇上请您前去养心殿。”

第163章 雷霆之怒 程纤月去到养心殿的时候,果……

程纤月去到养心殿的时候, 果真发现外头跪了老多人。她也顾不上看谁是谁,步履匆匆的踏入殿门。进到屋内,她视线大略的扫了一眼, 只见地板上明显有一滩水迹, 四下伺候的人一个个低眉颔首的站着, 不仔细看还以为他们不会出气。

程纤月将目光放在胤礽身上, 看到他弓着腰的在那边坐着,胸口似浪潮那般起伏,整个人如同即将下山捕食的猛虎。

她赶紧过去, 行礼后起身坐在他身旁给他顺气。说实话, 要是其他事她还能张嘴劝一劝,可涉及到太子,她只能闭上嘴什么都不说。

良久过后,胤礽面色好似缓和了许多, 只是他的双手依旧紧紧的攥着, 青筋暴起。程纤月轻柔的把他的拳头拿起来, 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这个时候她才敢说话, 轻声道:“爷, 您消消气。”

胤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问:“你知道我为何生气吗?”

程纤月:

她一下卡了壳, 想了下才回答他道:“甭管因为什么, 都不能气坏了身子。”伸出手在他的胸口揉了揉, 补充道:“要是因为些莫须有的事损伤了龙体多不值当啊。”

胤礽没有因为她这么说放过这个话题, 紧紧的看着她。过了好一会他说:“今日早朝, 大臣提到了储君之事。你怎么看?”

程纤月心想她能怎么看?她觉得那些大臣就是在找死。只是不知道今日请立太子的那些人都有谁,请立的又是哪位阿哥。她比较担心弘曣会不会被扫进了台风尾。

程纤月叹息一声回答他道:“妾身就是一介女流,能知道什么呢?妾身只知道您是皇上,是天下之主, 至于朝堂上的事情想必您自有决断。”顿了顿继续说:“其实您春秋鼎盛,何必早早顾虑着以后呢?未雨绸缪也不是这么个未雨绸缪法,大臣们实在是太过杞人忧天了。”

胤礽听见她这么说后重重的拍了拍她的手,看向窗外的眼神瞬间狠厉,“连你都明白的道理,他们却不明白。”

程纤月松了一口气,想再说几句让他消消火。结果就在这个时候景顺从外头进来,小心翼翼的禀报:“万岁爷,外头有几位大臣跪晕过去了。”

胤礽刚刚稍熄的火气噌的一下又上涨了起来,站起身走了两步,看着外头怒吼道:“朕就是让他们跪,让太阳好好晒晒他们肮脏不堪的心思。一群乱臣贼子,哪怕是死了,也是死有余辜。”

程纤月赶忙跟过去安抚他,好不容易才让他的止住了汹涌的火气。看胤礽有所缓和,轻声道:“天气炎热,外头人跪着难免中暑。您不如叫他们回去反省,正好别来碍眼。”

胤礽吸气吐气了半响,最后大手一挥道:“让他们滚。”

程纤月赶忙给景顺使了个眼色,让他快些叫人把外头跪晕了的大臣抬走。要是他们有个三长两短,那胤礽的名声就不用要了。等景顺快步出去后,程纤月倒了杯茶送到胤礽手边,“您喝些茶润润喉。”

胤礽接过喝了一口,但很快就把杯子放下了。许久过后,他道:“朕已经好多了。”

真的吗?程纤月不大信。瞧他那张脸板的还跟刷了锅底灰一样呢。可惜,她实在想不出别的话来安抚他了。事关太子之位,这话题实在是太敏感了。

胤礽看着关心的盯着他看的程纤月,突然有几分后悔把她叫过来了。主要是他太生气了,找不到人来倾诉,所以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她。只是现在这个时机属实是不好。他叹了口气说:“好了,朕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你先回去吧。”

程纤月抿了抿唇,轻声道:“那妾身就告退了。您千万放宽心,可别像方才那样动怒,一定顾念着龙体。”

胤礽颔首应了。

程纤月这才起身离开,出了养心殿走在回永寿宫的路上,她忍不住的心中忐忑。一回来就问林全安,“早朝的事情你打听出来多少?”

林全安轻声道:“方才奴才没敢询问养心殿伺候的人,不过请立太子的事已经在宫里传开了。说是早朝臣子们联名上书请立弘晳阿哥为太子,期间还有人提及了二阿哥和三阿哥。皇上当场发了怒,退朝后就宣了好几个大臣过来痛骂。”

程纤月一听还真有人提弘曣,气的眉毛都立了起来,忍不住低声道:“乱臣贼子。”怪不得胤礽经常这么骂他们,这四个字按在他们身上还真不冤。

此时,养心殿内,胤礽的心情缓和了不少,理智也都回来了。其实早在弘晳和弘晋大婚后不久,宗人府那边就上书言皇子都已成婚,是否请他们参政议政。结果也不知怎么,到后面陆陆续续有朝臣递折子请立太子。那时他只是冷哼一声,暂且按住不发。没想到今日朝臣竟然联名上书请立弘晳为太子,期间还将弘晋和弘曣都拖下了水。他回想起今早的事情眯起了眼睛,觉得这一切都是贼人里间他们父子感情的阴谋诡计。

太子

他自登基之后就已经决定了不会早早确立太子。一来他的子嗣不丰,孩子们也都不曾参政议政,不知道他们才能和心性前不好早早定下储君,不然之后再改就来不及了。

再者,他这几年弃用分化的势力不少,他提起来的自然是对他感恩戴德,但被他打压的可不见得愿意忍气吞声。前几年因为要遵循三年不改父志的孝道,再加上起了战事要稳固朝堂,他才没有对他们大大出手,但现在就是收拾他们的时候。在他将这群贼人彻底压死之前,他绝不会册立太子。

胤礽的脑海中浮现出请立太子的联名折,那上头的签名可真是五花八门。钮祜禄家佟家纳兰家都在其上。看来前几年的隐忍反倒叫他们觉得他这个皇上脾气很好。

呵,那就让你们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脾气!

稍待片刻,胤礽的心头突然又涌上了一个人。要说政敌,要说被他打压的最狠的

老八虽然上头没有你的名,但这样的事你以前可干过不少,我可不信这次没有你的手笔。哼,不管有没有,你都跑不掉!

胤礽眼中寒光四射,但很快吩咐道:“传大阿哥来养心殿。”今天出了这样的事,希望不要影响到弘晳,他想。

弘晳此时正好从上书房里出来,听见皇上传召后就是一愣。待反应过来,弘晋和弘曣等人都已告退,他清了清嗓子对前来传话的人说:“前头带路。”进到养心殿,觉得里头温度突然一凉,接着就听上头的皇阿玛说:“朕好久不曾同你用膳了,不必多礼,快坐下吧。”他说了一声是,起身落了座。

胤礽看着自己这个儿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想问他有没有听说早朝上的事,又觉得这样问不好。最后道:“近来炎热,你在练武的时候要当心。”想了下说:“安南那边进贡了一些龙脑冰片,稍后朕叫人拿些给你,也好清心安神。”

弘晳抿了抿唇道了一声是。

胤礽示意侍从上膳,等膳食摆好后,他指了好几道菜肴说:“这些都送到大阿哥桌上。”冲弘晳抬了抬手,叫他不用行礼谢恩,“你我父子,就不必这般拘束了。”

弘晳又道了一声是,接着动起了筷子。可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今日总有些食不下咽。好不容易用过了膳,他也就行礼告退了。

胤礽没急着叫他走,让他走上前来,将自己盘了多年的檀木珠子交到弘晳手上,谆谆教导他说:“你回去后可能会听说一些事,但你不要惊慌。弘晳,你记着,你是朕的长子,是朕颇为看重的儿子。你得沉得住气,不能受奸人的蛊惑。”

弘晳的喉咙动了几动,最后下跪行了礼,低着头闭上了眼:“儿子明白”可虽是这么说,他回到了住处后,躺倒在床榻间却忍不住拿手捂住了脸。

说实话,他想不明白,不管怎么样他都想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皇上方才呵斥了群臣,之后还能好言好语的召他前去用膳。

刚刚养心殿内的对话,言犹在耳。

他的心绪也因为这些话这些事起伏不定。他想,他究竟是不是皇上看重的儿子。如果是,那为什么请立他为太子的人会是乱臣贼子。可要是不是,皇上又为什么要召他去养心殿,还那样的关心他。

皇阿玛,您究竟在想什么呢?您究竟是属意我还是旁人,难倒我做的还不够好吗?还是您真的枉顾大统,为美色所迷,想要另立幼子,今日不过是一种安抚呢?

弘晳沉沉的闭上了眼。

之后几日,弘晳都在闷闷不乐,但他还记得情绪不得外露,怕旁人说三道四。不过很快,有个好消息传来,说皇上准许他和弘晋参政议政,三日后就不必去上书房了。

弘晳当时正同大福晋钮祜禄氏用午膳,当即开口赏了前来传话的太监,之后他细细琢磨了起来。

弘晋弘晋一直都听他的,而且论文采武力也都不如他,不必忌惮。

钮祜禄氏见他高兴,轻声道:“可见皇上还是看重爷的。”试探性的说:“其实爷也没必要急躁,您是皇上的长子,其他人怎么也越不过您去,您在前头越稳当越好。”所以您能上朝后可千万别去接触那些被训斥的朝臣啊。当然,这话她没敢直接说。

弘晳心想真是妇人之见,不过想着福晋也算是在宽慰他,轻轻一笑:“好了,爷心里有数。”

第164章 霹雳手段 永寿宫里,程纤月看向底下站……

永寿宫里, 程纤月看向底下站着的刘嬷嬷。这是延禧宫的掌事嬷嬷,是佟佳贵太妃身边伺候的人。她问:“听说贵太妃病了,还不肯看太医?”

刘嬷嬷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磕头道:“奴婢们无用, 劝不得太妃, 还请贵妃娘娘恕罪。”

程纤月垂着眼说:“太妃病的可真是太突然了, 可是太妃吹着冷风了?说起来天气是转凉了,你们这群伺候的也该劝着太妃些,莫让她老人家在外头久呆。”

刘嬷嬷匍匐在地上良久后才说了句是。

程纤月接着又说:“既生了病不看太医怎么成。我明白太妃是不想让人担心, 可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要是太妃执意不肯用医用药, 岂不是让皇上和我担心吗?”沉着嗓子继续道:“你回去后好好劝劝太妃,让她老人家莫要听外头的事安心养病,不然她老人家越焦心,宫外就越不安宁。”

等刘嬷嬷离开后, 程纤月看向一旁问:“不是让人瞒着外头消息的吗?”怎么佟佳贵太妃还是知道了?

林全安赶忙上前来苦着张脸回话说:“奴才是提点过延禧宫和附近洒扫的宫人。奴才也很纳闷, 贵太妃究竟是从哪得来的信。”

程纤月想了半天最后才道:“罢了, 宫里本就人多眼杂, 有些事瞒也不好瞒着。”而且延禧宫那边有一些先帝在时的老人, 故而不是所有人都听她的。扬了扬头说:“你亲自去太医院点几个医术高明的太医为太妃诊治。”

吩咐完这些, 程纤月伸手抚了抚额, 心想佟佳贵太妃如此行事, 怕是知道了隆科多被下狱的消息了。

说起来这事情闹的还挺大的。先是前不久有人状告隆科多宠妾灭妻, 接着又有人参奏他贪赃枉法。之后胤礽命人查问此事, 将隆科多下了狱。结果没过多久震惊的来了,隆科多的儿子岳兴阿亲自上折,做实了其父种种罪名。子告父,这可真是天下奇闻。

程纤月倒是不太在意案件本身, 她在意的是隆科多是不是也在之前请立太子的事上插了一脚。这阵子宫外其实挺不太平的,那下狱抄家的不计其数,只不过都没有隆科多的案子这样热闹,赚足了大众的眼球。

外头不太平,宫里也够呛。佟家出了这样的事,也不怪佟佳贵太妃病了。估摸太妃是堵着气了,可程纤月却不能让她这样病下去。毕竟贵太妃侍奉过先帝,是他们名义上的长辈,故而外头佟家虽出了事,宫里的太妃却不能有什么差池。不然那不成了他们不顾先帝遗孀了?

方才程纤月就是在叫人提醒太妃,让她千万别打错了主意。佟家的隆科多是折了,可佟家还有其他人还在呢。要是太妃一意孤行把胤礽惹怒了,那佟家过的会比现在更惨。

过了一日之后,听闻延禧宫佟佳贵太妃终于肯用药了。程纤月可算是舒了一口气。可一事刚平,一事又起,胤礽竟然命八爷的儿子弘旺奉养惠太妃。

程纤月:???

她当时脑壳就有点懵:人家惠太妃有自己的亲孙子,怎么奉养太妃的事落在八爷的弘旺身上了?

胤礽继续说道:“惠太妃年纪也大了,朕想着年前请惠太妃出宫养老。弘昱虽是惠太妃的孙儿,可他的父亲毕竟是先帝下旨圈禁的直郡王,身为罪臣之子不好让他来奉养太妃。朕想着当年惠太妃曾抚养过老八,所以不如让弘旺代为奉养。”

程纤月觉得他这话真的好像在找茬哦。胤礽登基后恢复了大阿哥直郡王的名号,还给弘昱指了婚来表示新帝宽容。但现在论奉养太妃了又说弘昱是罪臣之子不合适。若说弘昱是罪臣之子,那弘旺又是什么?那八爷不也是先帝金口玉言的大逆不道之人?

不过这些不在她的思考范围之内,胤礽怎么说她怎么做就是了,所以说道:“那要知会一下八爷府,让他们提早做一做准备吗?”说着说着,她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八福晋,觉得自己可真不乐意看到她。这些年除了太皇太后和皇后的丧事,其他时候八福晋就没出现在紫禁城过。不知道她的脾气是不是还跟以前似的。

胤礽摇了摇头说:“朕决定封弘旺为贝勒,单独开府奉养惠太妃。”

啊?程纤月又愣了。

八爷尚在,弘旺却要单独开府?而且八爷现在还是个光头阿哥呢,这一下自己儿子的爵位竟比他的还高,这属实太打脸了。

程纤月回过神来,想了下问:“爷可想好了弘旺贝勒府的位置?”轻声提议道:“要不让贝勒府离弘昱的阿哥府近些呢?”她觉得能让惠太妃选的话,那惠太妃肯定还是乐意让亲孙子奉养,只是可惜胤礽不让。那她就想着让弘昱和弘旺的住所近一些。惠太妃的年纪毕竟很大了,总不能把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放到陌生的孙儿家中,那多凄凉。但要是弘昱和弘旺两家若能相近,将来也方便弘昱过去探望。

胤礽颔首道:“朕也是这么想的。”

之后没过几日,他就下了旨意,不光封了弘旺为贝勒,赐下了府邸,还封了弘旺的生母张氏为侧福晋,命其一同奉养惠太妃。

——

弘旺踟蹰的站在书房门口,握着拳头给自己打气。今日是他迁府的大日子,合该向双亲请辞。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阿玛,因为他觉得愧疚。愧疚于自己的爵位高出了自己的阿玛,愧疚于自己不能抗旨拒绝分家。

他站定了良久,最后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然后下跪请安。

八爷此时正在练字,手握毛笔行云流水,抬起头来温和的看着弘旺说:“今日是你迁居的好日子,怎么是这副神色?”

弘旺喃喃道了声阿玛。

“你如今也长大了,再过两年也该娶福晋了。”八爷低下头去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自嘲还是如何:“届时皇上会给你娶个好福晋的。”过了一会他又道:“早些年我受惠太妃抚养,所以今时今日合该你替我侍奉太妃。待将来太妃出宫,你可要万般上心,别叫人挑了错处。”最后长叹一口气道:“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弘旺被这一大段话说的愧色难当,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自己的嗓子嗯了一声,行礼道:“儿子告退。”出了书房后吁了一口气,转而道:“去正院。”他见过了阿玛,还得去见一见嫡额娘。

正院里,八福晋一见到他就哭了起来,握着弘旺的胳膊嚎啕大哭:“儿啊,我的儿子。”她一个劲的哭着,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恨。弘旺被她哭的心头酸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外头突然走进来个人,传话说:“福晋、贝勒爷,张侧福晋请贝勒爷过去,说是到了时辰该出发了。”

八福晋一听眉眼立刻竖了起来,将弘旺拉到自己的身后,咆哮着说道:“滚,都给我滚。谁都别想抢我的儿子,谁都别想!”她转过身看向弘旺,捧着他的脸说:“弘旺,你记着你是我的儿子,是我郭络罗氏荣慧的儿子。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还不等弘旺回话,张氏突然出现在屋内,轻声道:“弘旺,到时辰了,额娘来带你出门。”

八福晋恶狠狠的看过去,没忍住骂了她一声:“贱人。”

张氏的脸一下就扭曲了,不过很快又扬眉吐气的行礼说:“给福晋请安。福晋慎言,妾身已经不是府上的格格了,妾身是上了皇家玉碟的侧福晋。您也别疯疯癫癫的,若是有什么不当的言论传出去,怕是会给贝勒招祸。”

八福晋一个箭步冲上去就要打张氏,但幸好被人给拦住了。八福晋不可置信的回过头去,“弘旺?”

弘旺脸上极其痛苦,低声道:“额娘,您请住手。”他缓缓放下了八福晋的手腕,退后三步,给八福晋连磕了三个响头,“儿子向嫡额娘请辞。儿子,跪安。”站起来后,他的身形踉跄,但没有叫人扶,大步的往外头走了。

八福晋觉得自己的心口喘不过气来,一下跌落在地,四下里人都慌慌忙忙的过去扶她。

可张氏看到八福晋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同情,心里反而觉得痛快极了。早些年她怀弘旺的时候明里暗里受了福晋多少磋磨。后来她虽平安的诞下了弘旺,可不过两天福晋就把他抱走了。这么些年,八福晋防她像防贼一样,不许她见弘旺更不许旁人说弘旺的生母另有其人。她只能远远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叫别人额娘。

她如何不恨?!

张氏深吸了一口气,心想这个八爷府就是一个魔窟,是地狱。如今弘旺和她能够脱离,自是不能再跟这边沾一点。皇上的旨意下了之后,那诞下大格格的毛氏立马就靠过来了。不也是想早早离开这个泥潭吗?

张氏缓缓笑开了,心想她谨小慎微了这么些年,现在总归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须臾,看向一旁的侍女道:“我床底下两口箱子最是要紧,都收拾好了吗?”

侍女赶忙回答说:“奴婢亲眼看着箱子放到马车上的。”

张氏面色温柔和煦。这些年弘旺每长大一岁,她都估量着他的身形给他做了衣裳。她想只要弘旺看到了这些东西,他一定会听她的话的,一定会的。她要教他,教他离这个鬼地方远远的!

此时书房,八爷知道了后头的闹剧停下了笔,当着屋内伺候的人他依旧那般沉稳,吩咐道:“请郎中替福晋诊治。”稍待,侍从们都出去后,八爷的脸倏然如雨夜那般阴沉。

他盯着自己题的那幅字盯了良久,最后忍不住把这些都撕了。

八爷边撕边笑,从一开始的轻笑再到大笑,笑着笑着又重重咳嗽了起来。他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暴露的!没有人比他更加谨慎,没有。可皇上却好像看穿了一切,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

弘旺弘旺将来想必不会认他这个阿玛了吧。所以皇上这么做是不是觉得痛快呢?应该会很痛快,痛痛快快的看着他和弘旺父子相离!

八爷眼睛一片通红,觉得自己费尽心机结果却是那么的可笑。不管他怎么做,不管他是如何的机关算尽,皇上却只稍稍用点力就能将他所布置的一切打倒。这种如刀俎鱼肉的感觉让他心中无比抓狂。

良久良久,他自己安慰自己说,没关系,即便是这样也没关系,只要能离间皇上和大阿哥,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对,都是值得的。他绝对不会认输,也绝不低头。

绝不!绝不!

他一遍遍的告诫自己,嘴角渐渐勾了起来,笑容一如往昔般温和。

第165章 相看福晋 时光一晃,三年一度的选秀又……

时光一晃, 三年一度的选秀又要开始了。

问:程纤月可觉得心里别扭吗?

答:完全木有。

为啥涅,因为胤礽事先就跟她说了,他还是不打算纳人进宫, 这次选秀主要是给宗亲们尤其是还没成婚的宗亲们挑人。他当时举了好些个例子, 比如说他已经长成了的小弟们, 像先帝的十七阿哥、十九阿哥还有二十阿哥, 他们都长大了该封爵娶福晋了。除了他们还有底下的小辈,像三爷家的弘景、四爷家的弘时、五爷家的弘昂,等等等等。

程纤月听着听着就在心里腹诽了起来。这叔叔跟侄子年纪差不多大, 还要被同时被指婚。嘿, 不得不说康熙可真牛逼,能生这么多。

当时胤礽看她在那忍不住笑就问:“想到什么了,这副模样?”

程纤月干咳了两声回答他道:“没什么。”见胤礽还是盯着她看,吱吱唔唔的说:“就是感慨一下先帝的子嗣丰腴。”

没想到这句话还真戳到他了。胤礽叹了一口气感慨道:“是啊, 在这一点上朕的确自愧不如。”

程纤月没敢接这个话茬。她有点后悔刚刚把实话吐出来了, 这下貌似捅到了娄子。丫丫的, 刚刚还说不纳人的, 他不会反悔了吧。

事实证明胤礽确实没反悔, 他就感叹了一句然后就转到别的话题上去了。程纤月松了一口气, 心想还好还好。结果到了晚上就坏了, 他开始折腾她了。他把她翻来过去的一顿作弄, 一边运动一边跟她商量能不能再生一个。

程纤月觉得他在这种时候问这种事真的是好犯规, 真的太容易叫人上头了。好在理性在脑海中拉响了警报。她想她今年已经三十二了, 在这个年纪生的话算不算大龄产妇啊。

正思索着呢,始作俑者开始打扰她了。胤礽掐着她的腰换了个姿势,咬着她的耳垂说:“纤纤,跟朕再生一个孩子吧, 好吗?”

程纤月突然觉得他叽叽歪歪的有点烦人,干脆利落的转过头吻住了他的唇。说的再多也没有用,你当你想生就能生的吗?他们同床共枕这么些年不也没怀上吗?难倒怀孕这种事,年轻的时候更好怀?应该是的吧,毕竟她生弘曣、生弘晁和茉雅奇的时候年纪确实不大。

好吧,之后程纤月也懒得纠结生不生的事了。胤礽要乐意折腾就随他去吧,反正她也不是没有爽到。程纤月前脚从床上下来,后脚耸耸肩就开始忙活正事了。

选秀么,三年一度的盛事,忙这个还真不轻松。像秀女的记名、查阅,还有住所、吃用以及礼仪的教授,这些都要她来拿主意。再加上这是程纤月第一次管秀女的相关事宜,所以格外上心。

忙了差不多小半个月,秀女的初选终于结束,入选的要进行复选的秀女名单和画像什么的也都叫内务府的人送到养心殿了。结果过了三两天,胤礽突然跟她说要给弘曣定下福晋,人选他看好了一个。

程纤月:“啊?弘曣还年轻,这么早就定下福晋吗?”

胤礽笑着说:“不小了,都十六了,也该大婚了。”

程纤月恍然,在心里算了算,论虚岁的话弘曣确实是十六,周岁也十五了。她一下就笑了,“我一直还把他当孩子呢。”想了下又说:“爷看中了哪家?”

胤礽将一副画像拿给她看,说道:“朕觉得瓜尔佳氏就不错。”

程纤月第一反应是不是皇后娘家那个瓜尔佳氏,心中顿时就不乐意了,可细细看过画像一旁的注视,发现并不是皇后娘家的那个瓜尔佳氏,而是一等超武公那一脉的瓜尔佳氏。

程纤月也是将所有秀女名单都看过的人,尤其是家世出众的,所以一看到超武公三个字就知道这是谁了,这是大名鼎鼎的鳌拜的后人。

程纤月道:“相貌确实端庄,只是爷可问过她的言行举止了吗?”

胤礽顿了下回答她说:“弘曣是皇子,他要娶福晋自然是低娶,谁敢不捧着他?”

程纤月瞬间有些无语,也就是说他光看秀女的家事和样貌去了,压根没关注秀女的性格和内涵。这也太草率了,连姑娘的言谈和举止都没看过,谁知道她是文静那挂的还是活泼那挂的啊。

胤礽看她迟疑着不肯点头,“你可是听说了秀女那边的事,觉得这个瓜尔佳氏不好?”

“没。”程纤月赶忙摇头,“我就是觉得还是先问问弘曣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再去东北三所那边问问管秀女的嬷嬷,确定下姑娘的性子比较妥当。”

胤礽想了下说:“罢了,你这个做额娘的都这么说了,我这个做阿玛的也不好直接拍板。那你就问问弘曣,再过问下瓜尔佳氏那边的嬷嬷吧。”

既然要问,第二天弘曣就被程纤月叫过来了。弘曣这几年真是越来越沉稳了,不过说起福晋,他的眼睛不由得有几分闪烁,“儿子听阿玛和额娘的安排。”

程纤月白了他一眼:“也不知跟谁学的,净拿这种话糊弄人。都问你了,自然是想听听你的意思。别我们稀里糊涂定下了,结果你们相处不好,这样你难受,你福晋也难受。”

弘曣抿嘴一笑,干咳了一声说:“儿子没别的要求,只觉得福晋能跟我说得上话就行。”

程纤月觉得这要求听着像那么回事但细想还是有点为难人。什么叫能说得上话的呢,人只要不是哑巴都能说话的好不好。她细细问弘曣:“喜欢通文墨的,还是舞枪弄棒的。喜欢爱说话的,还是喜欢文文静静温温柔柔的?”

弘曣想了下说:“通文墨,但最好也会骑马能跑会跳,说话么只要不无理取闹就成。”

程纤月点了点头说:“那行,那额娘知道了。”

过了一会,她缓了一口气教育他:“虽然额娘在你娶福晋前不给你赐人,之后也不会插手你后宅的事。但以后除了你的福晋,你还会有侧福晋和格格。额娘不管你喜欢谁或不喜欢谁,因为那是你的权利。可让你的妻妾过的安稳体面是你的责任。知道吗?”

弘曣听她这么问当下正色的回答说:“额娘,您放心,我明白的。”

“嗯。”程纤月颔首笑道:“你,额娘还是放心的。”

既然知道了弘曣的想法,程纤月就过问了一下管秀女的嬷嬷。那嬷嬷回答她说:“姑娘人很讲规矩,在东北三所住着也不生事,言谈上也比较爽利。”

宫里头的人说话总是滴水不漏的,但总归有所偏重。所以程纤月就觉得瓜尔佳氏应该是个很有自己想法的姑娘。之后程纤月就让嬷嬷偷摸的着人问瓜尔佳氏几个问题。

没几日那嬷嬷就又过来禀报了。瓜尔佳氏在家是读过书的,又因为她们家是以军功起家,所以骑马射箭也都学过。

程纤月放了心,既通文墨又会骑马,这就很符合弘曣对福晋的期待了。她把这些事跟胤礽一说,胤礽就将弘曣的婚事定下来了,婚期暂且安排在明年。前脚胤礽拍板,后脚程纤月就把瓜尔佳氏的画像给拿了回来。

她现在越看越觉得这姑娘长的好看,跟林全安说:“去,把这个送到乾东五所三阿哥那边。”将瓜尔佳氏的画像送过去,让他看看自己未来的福晋长什么样。

过了一会,林全安回来复命。程纤月问:“三阿哥怎么说?”

林全安呵呵一笑,“三阿哥说他很满意,还托奴才向您道谢呢。”

程纤月笑着轻哼了一下。嘿,这小子。

三月里,秀女复选终于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秀女大批发,估摸着这两年京中成婚的可不少。弘曣的婚事自然也有圣旨发到了瓜尔佳氏家中,程纤月就忙着挑人派过去教教瓜尔佳氏宫里的规矩。

当然了,她并不打算把儿媳教的死板,主要是想让瓜尔佳氏知道她和弘曣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要害怕嫁进来。所以挑谁过去教导比较好呢?

哎,若云和若霞的名字浮现在了脑海里。她们是前两年生的孩子,现在孩子也大了,而且前几天她们还托人递了话来,说是还是想进宫当差。程纤月心想教导瓜尔佳氏这件事倒是可以交给她们。一来,若云和若霞石是打她身边出去的,也是看着三阿哥长大的,让她们来做这件事真是再合适不过。二呢,若云和若霞当差是在宫外,回家看望孩子和丈夫也方便。

程纤月打定了主意就吩咐下去了,如此可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之后到了四月,胤礽突然开口叫弘曣不必去上书房读书了,要他去文华殿。文华殿,这是大阿哥和二阿哥平日呆的地方。自打大阿哥和二阿哥娶了亲能都参政议政了,胤礽就让人把文华殿收拾了出来,充作他们办事的地方。

胤礽道:“弘曣也大了,跟他两个哥哥好好学一学,将来参政上手比较容易。”

程纤月笑着说:“也好,兄弟几个一同相处感情才会好。”

胤礽点了点头。他自然也是这么想的,希望孩子们不要辜负他的一片苦心,能够兄友弟恭。

第166章 有失偏颇 弘曣对自己不再去上书房读书……

弘曣对自己不再去上书房读书这件事特别的兴奋。虽然没开口表述自己有多高兴, 但是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他的心情实在是好极了。按程纤月的想法,要是弘曣是漫画里的人物,那他此时身边估计都是一闪一闪的星光。

程纤月道:“人啊, 最忌讳的就是眼高手低。你进到文华殿先看你哥哥们是怎么做的。此外额娘还有一句话告诉你, 那就是不知晓全貌别妄下定论。”

别觉得自己读了好几年的书就能怎么样了, 读书不过是开阔了人的眼界, 但实际上办起事来还是要讲实际要务实。别跟当代的某些公司空降的领导似的,没下过一线不知道实际情况,只觉得自己牛逼脑子咔咔一顿转, 结果那些空中楼阁般的想法落地压根生不了根, 搞不好整个公司都凉凉。

当然啦,就算弘曣对政事发表意见了,估计胤礽多半是不会采纳的。程纤月就是想给弘曣打个预防针,让他时刻保持虚心求教的态度。

弘曣回答她说:“额娘, 儿子明白。皇阿玛叫儿子去文华殿肯定是希望我多学多问。您放心, 我肯定不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