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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拉拢太妃 范氏这几年日子过的很不错。……

范氏这几年日子过的很不错。虽然无宠, 但位份高是一宫主位,份例上更是无人敢苛待。一个是因为潜邸里的旧人,除了上头的贵妃、妃, 就属她的地位高, 是其他人中唯一一个被封了嫔的。二来她的嫔位为何而来, 这宫里明眼人都清楚。所以甭管是内务府还是膳房, 都愿意给她行方便。另外底下的小妃嫔像贵人、常在、答应的也愿意来捧她。

一开始倒也不是所有小妃嫔们都来捧范氏的,不过最后除了范氏她们没搭上其他人。她们最想捧的自然是贵妃,可惜贵妃就不是她们轻易能见的着的。因为皇上时不时的召贵妃去养心殿, 也经常去永寿宫, 她们要是去见贵妃说不定会有所冲撞,要是把贵妃给得罪了,那不就完蛋了,毕竟贵妃管着宫务啊。此外贵妃宫里住着大小两位格格, 后头阿哥们也时不时的过去请安, 她们更不好打扰。

那有没有去捧别人的?倒也有。其中有几个去捧恪妃了, 可惜剃头挑子一头热, 人家压根看不上那些个多年无宠的人。至于静妃, 她属于那种你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就走, 压根就不管小妃嫔们的事。

所以相较而言还是和嫔好说话还跟贵妃有关系, 所以她们就都愿意去储秀宫跟范氏套近乎。

原本范氏对其中几个捧过恪妃的小答应还有几分不痛快, 但跟她一同住在储秀宫的贵人刘氏提醒她, 说恪妃不待见的人她待见, 这不显得出她能容人吗?她能容人,那就意味着贵妃能容人。

自打刘氏进了储秀宫,又比范氏的位份低,所以刘氏也对范氏俯首称臣了, 时不时的献计献策。虽然范氏心里还是有点膈应,不过刘氏的话的确说的在理,故而范氏也改变了想法,不管是谁到她的储秀宫,她就笑脸待她们,一起唠唠嗑做做绣活,或者支个牌桌,一时间也算是和和气气过日子。

不过范氏心里明白,这群常在答应的到储秀宫里来是为的什么,但她却也不好拿这种事跟贵妃说。因为她自己尚且无功无劳,怎么给这群小的往上说好话呢?所以她也愁,怕下面的人捞不着好处会说贵妃的坏话,坏了贵妃的名声。没想到过年的时候贵妃竟然让西六宫接待外命妇们,这下所有人都兴奋了。宫里头的人就想图个名声图个地位,能接待命妇就是贵妃看重她们了。故而底下小的除了去永寿宫谢恩,捧范氏捧的就更厉害了。

范氏一边觉得贵妃人好,护她的面子替她周全,一边心里没底。贵妃之所以提拔她,不就是让她盯着隔壁的咸福宫吗?可她盯了几年,都快把咸福宫的门看出洞来,都没抓到恪妃李佳氏的小辫子。

范氏心里那个气啊,哪怕是刘氏劝她稍安勿躁,她那颗心也静不下来。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可算是找到根刺了。

“妾身是这几日才知道的。”范氏兴冲冲的说:“前几日宫人讲恪妃身边的大宫女带着人去了东六宫,我琢磨着不大对头就留了个神。您猜怎么着,恪妃派人进了永和宫,貌似是给德太妃送东西。”

程纤月眉头蹙了起来,再次确认:“给德太妃送东西?”

范氏点了点头,“是呢,说是恪妃想着虽然开了春,但早晚还是冷着,所以亲手做了护手的套子送与德太妃。”她心里一阵不忿,心想恪妃敢这么做就是打量着皇后没了,皇上又祭泰山去了,她这是全然不把贵妃放在眼里。而且她拉拢太妃是假,拉拢外头的王爷是真。恪妃既然这么做,那贵妃也不能示弱啊。万一真被恪妃抢占了先机可怎么好?所以她打听出来来龙去脉之后立马就跑来禀告了。

程纤月不由得垂下眼去,有一瞬间她想恪妃为什么突然间变的这么大胆。接着就想她该怎么办。去管?别逗了,管不了一点,因为去孝敬太妃根本不是什么罪名。

范氏见贵妃并不说话有些急了,试探的说道:“娘娘,恪妃娘娘这般拉拢人,心里指不定盘算着什么弯弯绕呢。”

范氏的话让程纤月回过神来,抬起眼来笑了下,“你说的事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只几息间程纤月就想明白了,恪妃这么做无非是想替大阿哥弘晳笼络人。可人家太妃和王爷也不是蠢货,因为你几句好话送几件东西就站你的队。再者,她也没那个理由和借口去敲打李佳氏,更不能也给太妃们送东西。毕竟太妃那边的份例都是她在管着,她再去给太妃添补东西跟她以公谋私似的。而且前脚李佳氏送东西,后脚她再送,这跟互相别着势头一样,太明显了反而不好。

而且程纤月也不想干这种拉拢人的事,之前程业兴在时在外拉拢官员她都给紧急叫停了,更何况是现在了。

程纤月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范氏当下松了一口气,回答道:“您这么说我这颗心也有底了。”她想她总算没辜负贵妃对她的提携。

待范氏走后,程纤月瞥了一眼林全安,轻声道:“方才你范主子的话可听到了?”

林全安赶忙下跪:“奴才听到了,奴才该死,奴才近日属实是忙昏了头。”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醒醒神,心想这几年日子过的太好都把太监眼看六路耳听八方的老本行给忘了。姥姥,这才哪到哪啊,往后要仔细的地方多着呢,他竟然在这种时候打了马虎眼,真是该死。

程纤月缓缓开口,“倒也不是怪你,谁没个合眼休息的时候呢?”阖宫上下有多少件事要她来拿主意,就有多少件事要她身边的人去办。所以底下人偶尔歇一歇松快松快也很正常,谁会专门去逮合情合理的小事?

林全安磕了个头说:“奴才谢主子体恤。”您说想怎么办,他一定将功补过把事情办利索喽。

程纤月舒了口气道:“不必声张,只着人盯着就好。”

林全安有些愣神,贵妃不打算去东六宫找补吗,小声道:“主子?”

程纤月嗯了一声,明确示下:“其他的一概不管不做,只打听着消息告诉我。”虽然她不打算管,但也得心里有数。最重要的是将来胤礽回来要是问起来她也有话说。

将事情交给林全安后,程纤月果真得到了许多李佳氏的消息,比如她叫人去给德太妃送东西还不算,现在人都直接往永和宫那边去了,德太妃还留她说了话用了茶。再比如李佳氏给在上书房读书的阿哥送东西了,尤其是四爷家的弘时和十四爷家的弘春。

程纤月有些纳闷,询问道:“恪妃只去交好德太妃吗?”李佳氏想什么呢,她就没去给其他太妃,给其他爷家的阿哥送温暖?

林全安将事情过了三遍脑子才敢回话:“回主子,奴才着东六宫洒扫太监盯了十来天,恪妃娘娘的确是只进过永和宫。”永和宫属德太妃地位最高,不过也住了其他主子,比如七爷的生母戴太嫔,还有端太嫔等。所以真要问恪妃是不是只见了德太妃还不太好说,倒是外头传的话都跟德太妃有关。

程纤月顿时纳了闷了。她想不出来李佳氏办这事的脑回路,你说你要是所有太妃太嫔都拉拢就罢了,怎么还只拉拢一个呢?不过很快她就悟了,不特殊对待如何能显得出诚意呢?这么一想,李佳氏简直是一门心思的拉拢德太妃了,更确切的说是想通过德太妃给外头的四爷和十四爷卖好。

程纤月叹息一声,心想李佳氏看人还真准。

胤礽即位后,对兄弟那真是没得话说,好几位爷都受了重用。尤其是四爷,胤礽直接将户部交给他了。听说这几年四爷在外头啪啪打官员和权贵们的脸。不过四爷越是这么干,胤礽对他就越看重,时不时的赏赐。还有十四爷,自打从青海回来就升了郡王,还担任了宫里的领侍卫内大臣,管着宫门巡视。胤礽对这对兄弟当真是宠信有加。

程纤月伸手扶额,外朝的事不归她管,可后宫她不能装看不见。李佳氏这事办的属实是不地道。

为啥?

因为太妃们依旧住在紫禁城,胤礽这是替外头的王爷们奉养太妃。哦,难倒就只四爷十四爷在替皇上办事不成,那其他几位爷不也有差事吗?兄弟们在外头积极当差,结果自己的亲额娘在紫禁城受到区别对待?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在打胤礽的脸?

程纤月对李佳氏的行径真是要多无语有多无语。最后她想她不能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了,赶紧想个办法在太妃们面前找补。可找补也要个由头啊。

最后脑中灵光一闪,有了。

程纤月道:“着人问下南府那边可有不错的练家子,近来有无排演什么好戏。”

林全安晃了下神,小声道:“主子怎么突然间问起南府来了?”

程纤月缓缓开口:“难得春日好光景,怕大家伙们在宫里烦闷,明个传话出去,就说我要请太妃们看戏听曲。”

林全安耳朵一下竖了起来,心想他们主子可算是出招了,干脆利落的道:“嗻。”

第152章 看戏找补 既然说要请太妃们看戏,那该……

既然说要请太妃们看戏, 那该准备的就要准备起来了。程纤月先把看戏的地点给定了,那就是宁寿宫东侧的戏楼。那处戏楼也不是陌生的地方,原本太皇太后还在的时候, 她老人家就经常带着人去那边听戏。只不过这几年宫里头丧事办的多, 所以戏楼那边就一直空着, 现在正好清扫清扫, 收拾收拾。

待戏楼那边整理完,南府那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之后,程纤月就吩咐了人去东六宫以及慈宁宫北五所那边下帖子, 请太妃太嫔太贵人们听戏。到了日子之后, 戏楼那边果然热闹起来。

程纤月接过人送上来的戏折子,先递给了一旁的佟佳贵太妃,说道:“贵太妃瞧瞧可有哪出戏比较喜欢。”

佟佳贵太妃接过来看了半天折子却都不曾点戏,笑着说:“依我看这上头的都不错, 一时间还真不知道点哪出好了。”

“依我看贵太妃现在最喜欢的应该是杨家将。”旁边宜太妃挑了挑眉毛接过话茬, 拉长了音调:“忠君报国呀。”

佟佳贵太妃似笑非笑的看过去:“瞧你这话说的, 跟就我喜欢这个似的, 难倒大家伙都不喜欢听这个?”

“要唱也得外头的王爷们唱, 如此才好听。至于我么, 还是觉得女人家的戏有意思。”宜太妃笑脸一丝一毫都不曾变, 转而看向程纤月道:“贵妃喜欢这种热闹的戏码吗?”

程纤月笑着吩咐旁边人:“先点一出穆桂英挂帅。”接着自我打趣般的回答:“不瞒您说, 我这人从小就爱热闹, 小时候爱去外头看人打架, 长大了爱看戏台上人打架。但您要问我哪出戏哪里好啊,我还真说不上来,就觉得哪出乐呵热闹哪个好。”

宜太妃听她这么说当即笑弯了腰,“我瞧着贵妃也是个爽利人, 等这出穆桂英挂帅唱完了,不如叫几个耍杂耍亮亮招子。什么顶缸啊,抛球啊,或者变脸什么的。”

程纤月道:“那感情好,太妃可真是为我着想了。”

不多时“穆桂英”上了台,咿咿呀呀唱起了戏,不得不说人家确实是练家子,不光是口齿清晰声音浑厚,那打起架来也是一绝,手上的旗子舞的虎虎生风,让人不由得拍案叫好。待到一整出的戏唱完,接下来就是杂耍了,里头还真有变脸的。

“好,赏那变脸的人。”宜太妃高声说道。

程纤月笑看过去:“太妃既然赏了,可见是也喜欢这个。”

宜太妃回答道:“可不,那上头的脸变的多好,一会一个一会一个的。”视线瞥了瞥旁边的德太妃说:“可比宫里头有些人的脸变的好看多了。”看向程纤月继续道:“贵妃可不知道,这长时间长着一张脸的人突然变起脸来才叫稀罕呢。”

程纤月只看宜太妃从过来到现在那张嘴就没停一直挤兑个没完,就知道她这是因为近来的事生气了。估摸着其他的太妃太嫔们心里也有火,只不过她们不如宜太妃脾气冲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话大刺拉拉的说出口。

“您这话可真风趣。”程纤月抿了抿唇瓣,叹了一口气,“说起来也是我的不是,合该早些请您们看戏听戏的。”说着起身冲旁边以及后头微微福了福身行了礼。太妃们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一个个的都要起来。程纤月赶忙请她们坐下,接着道:“皇上经常在我耳边说要好好孝敬太妃们,这样各家的王爷才好安心在外头办差。”

先看向荣太妃说:“皇上看重三爷,先前还夸三爷书修的好。”接着看向宜太妃,“皇上也夸过五爷,说王爷沉稳,将来您出宫到五爷府上颐养天年他也放心。”环视了一周后看向太贵人万琉哈氏,“十二爷去年从陵园中回来,皇上感叹他纯孝让他在家休养,估计很快就有差事下来了。”

万琉哈氏没想到贵妃会在诸多人里提到她,当即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她本是先帝的庶妃,因为有子所以封为太贵人,赶忙道:“皇上看重手足,我们都想着如何回报君恩。”

程纤月冲她和善的笑了起来,心头浮现出几分感叹,因为万琉哈氏瞧着属实是可怜。明明年纪比德太妃宜太妃小很多,可瞧着却比她们苍老,那头发真是花白花白。程纤月知道,万琉哈氏这个样子是常年吃斋念佛吃的,温声戏语的对她说:“阖宫上下都知道您心诚,每日跪在佛前为祖宗们祈福。可殊不知祖宗们看到您这个样子怕是要心疼坏了。不光是祖宗,皇上和我瞧着也是心疼的。您可别老是茹素,时间长了对身体可不好。您要是不好了,不就少了个诚心供奉祖宗的人了吗?”

也不知道哪句话触动了万琉哈氏的心房,她的眼眶一下红了,拿帕子擦了擦眼泪道:“贵妃说的是。”

程纤月过问完万琉哈氏,视线将所有太妃们看了个遍,继续道:“不管是哪位爷皇上都看重着呢,您们暂且在紫禁城里安安稳稳的住着,若是有什么缺的少的尽管着人知会我一声。若是您们过的不舒服,皇上怕是要问罪我了。”

此话一出,许多太妃就和煦的笑了起来,一时间台下的氛围极其和睦。又过了一会,台上的杂耍表演结束了,程纤月起身着人将这群太妃们送回去。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之后她才松气,看向若蝶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若蝶赶忙回答:“回主子,都预备着了。”

程纤月颔首道:“既如此就都送过去吧。”抬眼看了看戏楼,今天的戏她还真就只看了个热闹,不过估摸着这群太妃们也是如此。轻声说:“赏南府的人。”

没过一会,后宫街巷难得热闹起来,捧着托盘的宫女太监们从永寿宫鱼贯而出,往东六宫和慈宁宫那边而去,挨家挨户的送东西。

承乾宫内,宜太妃叫人把贵妃着人送过来的缎子拿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笑着道:“必是苏州织造那边的手艺。”感叹了一声,“不愧是皇上爱重的贵妃。”供上来的东西说取用就取用,是真不怕皇上回来怪罪。

旁边伺候宜太妃的郑姑姑道:“可不是,贵妃就是比旁人有底气,明明皇上不在紫禁城,贵妃还敢大张旗鼓的请咱们去看戏听戏。”言语停了下,小声道:“主子今个看了戏又说了话,想必心里也痛快了。”

宜太妃哼了一声,“什么看戏说话,我看你是想说我今个说的话太锋利,太意有所指了。”深吸一口气理所应当的说:“我不这么说怎么供自己和旁人出出气呢?”

先帝在时,宜太妃的脾气就和其他人都对不上号,这些年同嫔妃们大大小小的摩擦起了不少,其中矛盾起的最多的就是跟德太妃。无他,一个是暴脾气,一个是老好人,宜太妃就是瞧不上德太妃那副观音脸。不过先帝一走,她也懒得找茬了,故而近几年俩人磕磕绊绊的倒也还算过的去。不过最近发生的事属实是扎了宜太妃的眼。

原本都是太妃,凭什么叫你凌驾其上的出风头?怎么,合着就你德太妃有两个儿子吗?嘿,我也有两个儿子呢。你家老四是亲王,十四是郡王,那我家老五也是亲王呢,只不过老九爵位差一点只是个贝勒,但老九跟老十关系好啊,借一借老十亲王的名头总行吧。

所以我比你差哪了?

宜太妃心中不忿,凭什么就你德太妃被人家看得见呢,显摆什么呢,谁家还没有个好儿子啦?她不能把火气往皇长子的生母上撒,但冲你德太妃阴阳几句总可以吧。

宜太妃缓和了神情说:“今日嘚吧嘚吧一气我还真开怀多了。”过了好一会又跟郑姑姑说:“你也别觉得我只顾着脾气自己发火,我这也是帮别人散散怨。”

都是有子的先帝未亡人,那恪妃只顾着拉拢德太妃叫旁人怎么看呢?想必她们都跟她似的,那怨那火都冲着永和宫去了。有今个这糟大家伙的怨气估计消了不少。这么一想,她怎么不算是做了好事了呢。不然事情真闹大了,那觉得不忿的可就不只是太妃们了。先帝的儿子们气性可都不小,到时指不定在外给老四几个使绊子,哼!

此时永和宫中,德太妃也在看贵妃送过来的东西。比起颜色鲜亮的缎子,她更关注的是送过来的一小盒东珠。送东西的人她知道,是永寿宫的总管太监林全安,当时他说:“太妃娘娘今个受了委屈,我们主子实在是觉得过意不去,所以额外送了一盒东珠,说是给您做首饰,希望您海涵笑纳。”

德太妃看着盒子里东珠的光芒,心里舒服多了。虽然她曾贵为四妃,但这么大颗的东珠还真没有,贵妃这份礼属实是重了。不过她拿着倒也不觉得太烫手,因为她受的也是无妄之灾。可这种事却不能对外讲。讲什么呢,讲她并不乐意拿恪妃送来的东西,讲她并不乐意恪妃亲自来看她,那不更得罪人了?

可德太妃心里属实是不痛快。因为恪妃做的太显眼了,其他宫中都不去,就只来永和宫,一下就把她架在那了。但她能怎么办呢?什么办法都没有。恪妃再不得宠也是皇上的妃嫔,是皇长子的生母,她没必要开罪她。

只不过一来二去,德太妃也是被她烦的要死,却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寒暄,完了一边寒暄一边无语。

是,恪妃你有个皇长子是不假,可今后皇长子的前程又不是她这个太妃说了算,拉拢她也没用啊。哦,她两个孩子是身居高位不假,可老四和十四之所以有今天的爵位今日的地位凭借的是对皇上的一颗忠心。她这个做额娘的在宫里谨小慎微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叫她两个儿子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去跳皇长子的船?

寒暄到后面,德太妃不可避免的觉得恪妃人有点蠢。

一来皇上春秋鼎盛,不见得愿意那么快册立太子。二来,说句大不敬之言,皇上当初做太子时是怎么做的?那可真是对内友爱兄弟,对外不结党营私,只听先帝一个人的。虽说皇长子现在还不是太子呢,可学学皇上当年那个样也没什么坏处啊。毕竟前车之鉴放在那里呢,你说你瞎折腾什么呢?

德太妃属实也是不想和蠢货为伍。索性贵妃今个请大家伙看戏,把事情转圜过去了。她先叫人将这盒东珠收好,这东西太显眼了,绝不能在紫禁城里露。接着对外吩咐道:“明个请太医过来替我诊平安脉。”过了一会又低声对身边亲近伺候的人说:“若是恪妃再派人来,就说我病了不宜见客。”

干干脆脆的病一场吧,赶忙把永和宫从里头摘出去,省的皇上回来听说了这件事疑心她、疑心她两个儿子的忠心。

第153章 御驾归来 咸福宫内一片寂静,李佳氏坐……

咸福宫内一片寂静, 李佳氏坐在炕榻上神情不快。虽说戏楼离这边远的很,可她却总觉得耳边有敲锣打鼓的声音,扰的人心头烦乱。

珍珠小心翼翼的过来奉茶, 轻声道了句娘娘。

李佳氏拿过茶杯抿了一口, 但实在没忍住心头的火气, 将茶杯重重的放下, 咔嚓一声,惊得殿内伺候的人心头一跳。良久过后,李佳氏问道:“戏楼那边可热闹了吧, 是不是太妃们都过去听戏了?”

珍珠不敢回话, 顿时吱吱唔唔的。

李佳氏闭上了眼睛,抬抬手叫其他人都出去,别在她跟前碍眼。珍珠冲外头扬了扬头,自己则留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宽慰李佳氏道:“主子, 您千万放宽心。”

李佳氏忿忿的道:“你叫我如何宽心?”宫中人只知道贵妃, 可还有人知道她恪妃?

恪妃呵恪妃。李佳氏觉得从皇上大封妃嫔时起所有人就都在看她的笑话。明明她是皇长子的生母却只封了个妃, 还是那么个封号, 哪怕是林佳氏的静字都比她的好。她不得不怀疑皇上是不是觉得她僭越是不是觉得她不够恭敬谨慎, 所以才拐着弯的提醒她。

李佳氏当时就后悔自己在先帝去世时去宁寿宫宽慰太后了, 更怀疑是不是皇后和贵妃一起在皇上面前给她上了眼药。无奈皇上听之任之, 她总不能跟皇上顶着干, 所以这几年才躲在咸福宫里, 无大事不出门。此外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她害怕看到其他人嘲弄她的眼神,只要一想旁人会怎么看她,她就觉得难堪。

不过现在,她实在是躲够了。因为她的家里人告诉她, 说外头传言皇上有意册立贵妃为新后!

李佳氏当时知道了这个消息心都快不会跳了。正所谓立嫡立长,若无嫡子那她的弘晳作为皇长子合该为太子,可要是贵妃做了皇后,那么三阿哥四阿哥就成了嫡子,到那时她的弘晳该如何自处呢?

到了夜间,李佳氏不可避免的被梦惊醒。她梦到弘晳被圈禁,梦到自己也被打入了冷宫。醒来后,李佳氏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她想凭什么。凭什么贵妃就能够高高在上,凭什么贵妃的儿子可以继承大统。她不服,死也不服!

所以她不能缩在咸福宫里,她得豁出脸面替弘晳争一争。

可要怎么争?李佳氏便想着替弘晳积攒些人脉,攒些好人缘。接着李佳氏就暗骂起了贵妃怪会做好人。皇后一死,贵妃就把大格格接到永寿宫去了,待到外头的公主们进了宫,贵妃也是极尽拉拢。可见贵妃当时就有做皇后之心,只恨她当时没反应过来平白无故的落了下成。

不过贵妃做初一,那她就做十五,贵妃笼络了小的,那她就去笼络老的,太妃们可还住在宫里呢。

论起宫里头的太妃,最要紧的就是德太妃,因为四爷和十四爷都受重用,跟四爷交好的十三爷也身居高位。更关键的是皇上做太子的时候四爷他们就效忠着了,兄弟之情可见一斑。若是四爷几个都愿意替弘晳说好话,那真是胜过其他人言语百倍。只是不想贵妃横插一手坏了她的好事,贵妃必是借着听戏的由头敲打太妃!

李佳氏心中坠坠,午膳也没吃几口就叫撤了。之后她实在坐不住,抬腿到院中往宁寿宫的方向看去,不想听见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蹙起了眉头问:“外头怎么了?”

珍珠原就怕李佳氏发火,现在更是不敢告知李佳氏实情。李佳氏眉头一拧,火气倏然暴涨,厉声道:“你竟然敢瞒我?!”

珍珠没辙了赶忙跪下回话:“主子,外头是是贵妃在给太妃们送东西。”

李佳氏的拳头当即攥了起来,不过到底存了几分侥幸。但很快这点侥幸就没了,因为她再去着人给永寿宫送东西,德太妃也不肯收,更不肯见她派过去的人。一时间李佳氏气的咬牙切齿。

贵妃

珍珠一骨碌安慰她说:“娘娘,您莫要生气,纵使贵妃再如何,三阿哥四阿哥也比不过弘晳阿哥年长。待他们长成,弘晳阿哥早就能参政办差了。咱们弘晳阿哥可是先帝赞誉过的阿哥,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比得上的。”

李佳氏并没有因为这几句话而感到高兴,毕竟圣祖皇帝已经驾鹤西去,如今还是要看皇上的。她想弘晳在外总要增添助力,可是她人在宫里能做的属实有限。不过她左右不了什么,但她的家里人可以啊,尤其是她的侄子可以成为宫里宫外的桥梁。

原本弘晳身边的哈哈珠子都是圣祖皇帝挑的,其中没几个有家世的,但皇上登基之后,弘晳自己做主将她的侄子李长宁调到了身边。她想等弘晳随皇上祭完泰山回来,她要趁机跟侄子好好谈谈,她就不信外头的人没有愿意拥立皇长子的!

她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皇上为贵妃所迷。她如今无宠做不成皇后,那么贵妃也休想!

想到这里,李佳氏胸有成竹的笑了起来,甚至于脑中立马有了章程,轻声道:“想办法传话给我兄长,让他帮我做件事。”

珍珠赶忙附耳过去,片刻后瞪大了眼睛。

李佳氏道:“可听明白了?”

珍珠立马颔首道:“奴婢听清楚了。”顺道捧了李佳氏一句:“到底是主子有主意。”

李佳氏淡淡的笑了下,觉得自己的心气又起来了,环顾了一周伺候她的宫女,随口说了句:“一群粗苯的,改日都放出去。”

程纤月自然不知道李佳氏的心路历程,她只觉得自己替胤礽在太妃们面前打了完兄友弟恭的补丁,内心一下就松快了。后头几天又听说李佳氏貌似也消停了,心里更是松了一口气。之后的一段时日,她依旧给太妃们送温暖,致力于将皇上看重手足、尊重太妃们,并不厚此薄彼的态度夯实了。

先前给各家送上颜色鲜亮的缎子只是其一,之后她还让人给太妃们送别的,比如春天嘛,花都盛开了,宫里的盆栽是不是能换一换?再比如让和慧和宁几位公主下了学之后去看望一下太妃们,顺便提议一下组个牌局什么的。毕竟康熙都死了好几年了是吧,太妃们乐呵一点过日子也没问题。虽说皇后去世才一年,但她和妃嫔们打扮的素净些,按时上香祭祀,想必也差不多了。没有道理让长辈们给小辈守孝。

如此一来,效果自然是立竿见影的。东六宫和慈宁宫北五所那边的氛围日渐和煦,都能听到太妃们出去串门的信了。

程纤月心想,要是胤礽回来看到紫禁城是这个样子,自己也算是能对他交差了。

之后过了差不多有半个来月,四月多的时候,外头终于传来了胤礽的消息,说圣驾离京城只有一二百里了。另外胤礽还叫人跟她说圣驾不回紫禁城直接去畅春园,叫她去畅春园等他。既然他都这么吩咐了,程纤月当下准备着开始收拾东西启程过去。

不过不巧的是,程纤月头天到的畅春园,第二天就下了雨。亭外是小风吹着小雨下着,倒叫她想起白蛇传来。

“西湖美景~三月天呐,春雨如酒~柳如烟呐哎。”

当然啦,这里没有西湖,只有人工湖,现在也不是三月而是四月,不过差不多就行了,图个意境么。她觉得自己某种程度上可以类比一下白娘子,在这里坐等许仙。

但是许仙一直就没来,因为一连几日都是阴雨绵绵。程纤月一边感慨这天气真是稀奇古怪,一边想外头下着雨,御驾应该会安营扎寨不会出发,胤礽回来估计还要晚几天。

那就继续等吧,估摸着什么时候大太阳了,胤礽就回来了,她想。

不过下雨天倒也有下雨天的好处,那就是适合睡觉。想象一下屋外小雨淅淅沥沥,屋内点着淡淡的香,一个人在温暖的被窝里打滚,多舒适啊。所以程纤月吃过晚膳后就躺床上了。她蹭了蹭柔软的被子,听着从窗沿下低落的雨声,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只不过这觉貌似睡的不怎么安稳,隐隐约约听见外头有脚步声。程纤月总有种自己在做梦的赶脚。过了好一会,她又觉得有人在看她,这种感觉实在太有真实性了,所以晕晕乎乎的睁开了眼,紧接着慢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眼中泪花闪动。就在泪水模模糊糊之间,她突然发现自己床边貌似真坐着一个人。

程纤月:“啊!”擦,总不能是个刺客吧!听见她的声音后,很快有人点了灯,她才发现床边坐着的人身上穿着绣有五爪金龙的袍子。

程纤月的震惊不减刚才,立马爬了起来,不敢确定的惊讶的说:“爷?!”真的假的?往外头看了一眼,夜色昏沉,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御驾一般都是白天回来啊,而且这几天还下着雨呢,他是冒着雨回来的吗?

胤礽伸出手来捧着她的脸,温柔的看着她问:“醒了?”

程纤月还在懵逼中:“爷怎么回来的这么快,外头怎么没有人传话呢?”

胤礽顿了顿,先回答她说:“在外驻扎了两天,本以为雨水很快就停了,结果钦天监的人说这几日可能都会下雨,所以朕想着就不等了,也干脆没叫人迎驾。之后到畅春园后就已经是晚上了。朕还想着不要惊动你。”本想过来看她一眼就回澹宁居沐浴的,谁知一时间看入了迷。他笑了笑,冲她张开了双手。

程纤月的脑子已经转过弯来了,立马扑到了他怀里。

胤礽把人抱了个满怀就觉得舒坦了,轻声说:“朕早早回来,你高兴吗?”

“高兴。”程纤月感受着他身上的潮气,重重的说:“特别特别的高兴!”

第154章 立个flag 不多时,屋内所有烛台都……

不多时, 屋内所有烛台都被点亮,程纤月终于可以看清他的脸了。别说,这么长时间没见, 总觉得他变瘦了, 下颌线都露出来了。伸手掐了掐他的腰, 丈量了一下, 轻声询问说:“爷此行顺利吗?路上可曾好好用膳,我总觉得你跟之前比清减了许多。”

胤礽笑着回答:“祭祀之事倒是顺利,不过远行么, 总不是那么轻松的。更何况”凑近到她的耳边说:“没有你陪着, 朕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如此也算是为伊消得人憔悴了。”

程纤月被他逗笑了,这话把她形容的跟减肥药似的。继续摸了摸他的衣服,刚刚感受的确实没错,的确衣服上带着潮气, 于是道:“爷快把衣服脱了, 都带着水汽, 别感冒了。”

胤礽颔首:“本想着过来看你一眼然后回澹宁居沐浴休息的, 结果把你吵醒了。”

他一回来就过来见她了吗?程纤月听见他这么说, 心里真是软的跟棉花似的, 低声道:“这么晚了, 就在我这沐浴吧, 别走了。”晚上雨露大, 别折腾来折腾去的。

胤礽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过了一会, 屋内架起了屏风,水和帕子都已经备好。程纤月坐在床上,听着屏风后头稀里哗啦的水声。听着听着她就坐不住了,披了件外衣走了过去。

胤礽刚才擦了背, 现在仰着头坐在浴桶里。泡澡的确舒坦,热水驱散身上的寒气与疲乏,他瞬间就不太想动了。不过闭目养神之间听到了脚步声,他知道是谁,所以也没睁眼,不一会又听到了椅子挪动的声响,接着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头。

胤礽嘴角勾了起来,微微睁开眼,“怎么来了,再泡一会我就过去了。”

程纤月拿起旁边的毛巾给他擦脖子,和煦的回答他说:“不想坐在那里等。”

胤礽看着她温柔的笑开了。

又过了一会,胤礽站起来擦了身,半批半穿着睡袍坐在床边。外头景顺低眉颔首的捧着托盘进来叩头道:“皇上,您吩咐的桃花酿。”

胤礽自己拿起一个酒盅,另外一只递给了她,“这是用去年清明前的桃花酿的,本想着今年桃花开放的时候与你同品,不想耽搁了。”

程纤月接过酒杯道:“现在也不晚。”而且酒这种东西貌似是封的时间越长发酵的越好。

胤礽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接着又倒了两次,喝过三杯之后就不再喝了。稍待,屋内伺候的人渐渐退了出去,屋内的烛台也依次熄灭,只留远处高柜上的烛台还在,灯火昏黄摇曳。

程纤月刚想说酒也能驱寒气,而且喝了酒之后兴许睡的还好。但一抬眼就和胤礽的视线对上了。久别重逢的情愫迅速蔓延,心照不宣。慢慢的,胤礽低下头来与她唇齿相接,她轻启唇瓣将他全然接纳。

一开始亲吻的时候,程纤月还有几分心神诧异,她还以为胤礽会很急切,但是他没有,有的只是极其缠绵缱绻的温柔,如同外头淅淅沥沥的春雨。但是不知不觉间,她却觉得自己逐渐喘不过气来,一呼一吸里都带着桃花的香气。

她觉得自己快要在他这样的感情中溺毙了。

须臾,一场柔情蜜意的情事结束,胤礽搂着她徐徐的说起了此次南下,“朕离京的第一天晚上就没睡着。”往常他也不是每天都跟她睡在一起,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出京之后自己一个人就睡不着了。后来他想也许是因为他离她太远了,在宫里的时候哪怕俩人不睡在一起呢,他也知道她就在养心殿后面的永寿宫,只要他动动腿或者动动嘴皮子,一定就能看到她。但出了京就不一样了,除非他说启程回去,或者派人将她接过来,不然他休想见得到人。

但很可惜,这两条路都走不通。一个是已经决定了祭泰山,不能临时更改,不然就是不敬天地。可要是另外派人把她接过来,他又不放心。因为他本就出发的比她早,要是她想赶到他身边来必要日夜兼程,这样属实是太劳累了,他舍不得。

“朕就只能看看你的画像,看看你的珠花,才能慰藉一番。”胤礽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感慨着说。

程纤月心里甜兮兮的,小声道:“爷走后我也不习惯,总觉得你在才觉得踏实。”另外就是担忧,担忧这算是她这个贵妃一个人压阵,怕中间出了岔子。胤礽以前对她就很好,登基之后对她就更好了,她很想回报一二。

胤礽呵呵的笑了起来,整个胸腔都能感受到细密的震动。程纤月伏在他的胸膛,头晕晕乎乎的。当然啦,她可不是被他的笑震成脑震荡了,这不是方才喝了酒吗,还又干了点耗费体力的事,所以她困了。

胤礽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享受着床上两个人交织着的体温,过了好一会,低声道:“朕走后宫里可曾发生什么事?”

程纤月迷迷糊糊的抬头,“嗯?”

胤礽看她这个样当下也不问了,温柔的道:“好了好了,夜深了安寝吧。”

这话程纤月听清楚了,慢慢吞吞的从他身上下来,旁边一躺不一会的功夫就睡着了。

胤礽倒还清醒,虽然也躺了下来但是脑子却依旧想着事情。他走前给程纤月送那对凤钗除了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外,也是有给她压阵的意思。他要告诉旁人,这是他极其看重的贵妃,警告不安分的人别打错了主意。

最后,他想改天宣宫里留守的人过来问问。

说来也是巧,胤礽回来才两天,雨就止住了。这事整的吧,就跟老天爷逗人玩似的。不过胤礽回都回来了么,也懒得管天气的事了。

这天程纤月奉命前去澹宁居,胤礽方才派人跟她说让她去看泰山石,说是带过来的石头匠人已经装饰好了。程纤月才想起来胤礽走前她说过的话呢。不多时到了地方,正巧看到陈合从澹宁居里出来。她垂下眼说了句:“陈公公。”

陈合现在已经不在胤礽跟前伺候了,今年年初的时候他从养心殿退了出去,现在在敬事房当差,至于养心殿首领太监自然就落在他的徒弟景顺身上。程纤月也不知道陈合这是升职了,还是降级了。因为论职能,敬事房不仅负责妃嫔侍寝之类的事,还管着宫内大大小小的太监。可虽然管事范围挺大的吧,但敬事房总管太监却不只一个,陈合只是其中之一。另外宫里头还是跟在主子身边的太监更有体面,更别提陈合的主子是胤礽。所以程纤月就觉得陈合这是退居二线了。

陈合见到程纤月后赶忙行礼:“奴才给懿贵妃请安。”若说以前陈合还有几分感慨,但现在低这个头可是心甘情愿。这么些年那敬事房的绿头牌都落了灰了,他可不恭敬么。

程纤月叫了声起,问道:“可是宫里有什么事?”

陈合笑呵呵的回答:“一时不曾,奴才来是给皇上请安的。”

程纤月也没细问,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陈合弓着身子往后退了两步:“娘娘您请,皇上正等着您呢。”

程纤月笑了下说:“那你也忙着吧。”说着进到了殿里。走到殿内的书房,胤礽果然在等她,拉着她的手让她看书桌旁高架上的泰山石摆件。

程纤月:???

真不怪她惊讶,她只听说过泰山石但从没见过。不过琢磨着泰山上的石头和假山上的石头应该差不多。所以她想的是胤礽可能会给她带一块比较大的石头。但没想到给她带的石头这么的小。好吧,也不能说小,差不多有一个汤碗那么大,放在青檀木做的底托上。那快石头颜色整体是灰黑的,上头还有黄白的花纹。

胤礽道:“朕在泰山的溪流间看到的,当时一瞧就觉得古朴有神韵,你应该会喜欢。”

程纤月绕着石头打转转,的确是越看越觉得好看。就如胤礽方才所说,石头虽小但看着非常的古朴大气,仿佛真带着灵气似的。

胤礽还在说着:“朕想着放在你卧房的架子上,旁边再搭配着摆一盆矮子松。”

程纤月想了下,觉得那样摆是不错,笑着说:“都听您的。”

胤礽温和的看着她问:“可觉得喜欢。”

程纤月点了点头,“喜欢。”想了下又说:“我还以为会是一个很大很大的石头呢。”不过小的也好,现在想想大石头也没办法摆,放哪里都觉得突兀。

胤礽道:“东西贵不在大小,再者大的也不好运。”太大的石头肯定是交由地方官员运往京城,中间若是出了岔子岂不是坏了寓意,本就是想着放在房里保平安的么。

程纤月继续道:“不过小的我也喜欢。尤其是爷方才说怎么摆好看,我现在就想抱回去了。”

胤礽笑看着她:“稍后朕叫人送到你哪里去,你别动手,它可沉着呢。”拉着她的手说:“此乃镇宅之物,朕想着它能保佑你万事无虞。”

程纤月眼睛亮晶晶的颔首答应。只不过将这块石头从澹宁居移到她的疏峰宇,将其放在卧室的架子上后,她就又想起胤礽方才说的那句话了。

嗯怎么有种给自己立了个Flag的感觉呢?

第155章 巫山非云 是日午后,四执库的首领太监……

是日午后, 四执库的首领太监领着一队人到了澹宁居。在澹宁居的殿前,他先问候了景顺一声:“崔哥哥吉祥。”

虽然四执库的首领太监比景顺的年纪大上许多,但景顺也心安理得的受他的礼。因为自打景顺的师傅陈合退了之后, 就由他在皇上跟前伺候, 所以备有体面。这体面的太监也不似以前那样只有个名字, 所以景顺就恢复了自己在宫外的姓氏, 现在出去人人都称呼他一声崔公公,崔哥哥。

景顺道:“难为吴公公亲自带人来送春季的御袍。”

吴太监乐呵呵的说:“这是今年开春新供上来的,奴才想着在圣上面前禀报一二。此外这几日四执库内有新进来的宫女, 我带她们认认路, 将来也好当差。”

景顺压根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颔首道:“得,那咱家替你进去禀告一声。”过了一会,他从殿内出来, 说道:“皇上正在暖阁看书, 你们进去吧。”

吴太监道了声谢, 当即招呼了一声, 领着四个捧着托盘的宫女进殿。

景顺站在门口看他们进去, 不过在看到一个宫女的侧脸时突然错愕的长大了嘴巴:姥姥, 是他眼花了还是怎么了, 那宫女他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呢?!

此时东间的暖阁, 胤礽正在看书, 看到进来的人后将书放下, 伸手捏了捏鼻梁。

吴太监赶忙带着人行礼:“奴才给万岁爷请安。”得到示意之后说道:“今年蜀地新供上来的龙袍、龙靴,还请皇上示下。”

胤礽随口道:“蜀地来的?”

吴太监道:“回万岁爷,是蜀地来的。蜀地织造府的人说匠人们织造了大半年,特意奉上。”说着示意宫女们上前。

胤礽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托盘中的衣裳道:“嗯, 赏织造府的人。”不过很快他蹙起了眉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其中的宫女,伸手指了一下她说:“抬起头来。”

金氏心头一跳,微微抬头但双眼垂着不敢直面圣颜。过了好一会,才听见皇上问:“你是谁,朕以前没见过你。”

金氏咽了口唾沫,小声回答:“奴才是今年新进宫的宫女,现在四执库当差。”

胤礽嗯了一声,也不再打量她了,片刻后说:“将东西放下出去吧。”

吴太监见皇上瞧上了金氏心里挺得意的,但听到皇上这么说后心咯噔了一下。皇上这是看中了还是没看中啊?不过现在也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指挥着宫女将托盘交由御前的小太监后就跪了安。

景顺等他们出来后特意拦了拦,眼睛往金氏的身上瞟,似笑非笑的看着吴太监说:“吴公公行啊,瞧您这几个人挑的,一个个的可真是水灵。”

吴公公的脸色一丁点都没变,回答他说:“在皇上跟前当差不上心怎么成?”

景顺只是笑,继续打了两句哈哈就叫他们走了。不过很快皇上传召,他赶忙走了进去听吩咐。

胤礽:“刚刚四执库的宫女,去查查怎么回事。”

景顺嗻了一声,免不得在心里打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查清楚了调到跟前来,还是怎么着?但很快又听皇上道:“查完把她调走,找个清闲清净的地。”

景顺:

他出了澹宁居不一会心里就有了章程,想着把事情透给他师傅陈合。他师傅虽然人不在御前当差,但人脉本事都比他强。跟旁边的小太监说:“我有话吩咐你,今个你受累出趟园子。”待吩咐完小太监之后,景顺一下乐了。甭管吴太监后头站着的是谁,但这算盘珠子是崩了,嘿!

胤礽在炕榻上坐着,本想把书拿起来再看会,但总集中不了精神。之后干脆就不看了,站起来说:“摆驾疏峰宇。”很快他带着人往北边走,走了好一会之后,隐隐听到前头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停下了脚步侧着头看了看。

景顺早在皇上说摆驾的时候就着人先去探路了,赶忙回答说:“奴才们说贵妃娘娘正带着公主们在疏峰宇前头的亭子外跳大绳。”

胤礽一听就笑了,抬腿继续往那边走,果真看到两个太监在那甩绳子,程纤月跟公主们在那蹦跶。不过等他过去后,所有人就都停下来行礼了。

程纤月气喘吁吁的俯身道:“给皇上请安。”旁边的公主们也道:“给皇阿玛请安。”

胤礽叫她们起来问:“在跳绳?”

程纤月眼睛亮晶晶的说:“嗯,今个公主们休沐,所以叫她们出来玩。”这都四月中了,再不蹦跶一下天就热了。

胤礽看向乌林珠她们道:“那你们继续吧,奶茶引子什么的要备好,不然跳多了出了汗觉得干渴。”

乌林珠跟和慧她们笑着说了声是。茉雅奇嘻嘻哈哈的补充:“皇阿玛放心吧,额娘都准备好了,在凉亭里放着呢。”

胤礽放心的点了点头,“那就继续玩吧。朕有话跟你们额娘说。”冲程纤月抬了抬手道:“走吧。”

程纤月哎了一声,走了两步后回过头跟大格格说:“乌林珠看着点妹妹们,玩累了就歇一歇啊。”叮嘱完就跟在胤礽后头回了疏峰宇。

到了里间,胤礽拿出帕子给她擦汗,“瞧你,热的一头汗。”

程纤月笑眯眯的道:“本来看着她们跳的,但看着看我就来了兴趣。”既然看着心痒痒那就跟着一起玩呗。当时她就叫人给她拿了双平底的鞋换上,也跟着跳绳去了。别说,动一动还挺痛快的。尤其是身边都是年轻的小姑娘,她跟她们呆在一起就感觉自己也年轻了。

胤礽看她这么自在心里有欢乐又软和,所以一直盯着她看。

程纤月一开始还没觉得怎么样,但是不一会就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了。尤其是他的视线实在太莫名其妙,跟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似的。她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难不成是她脸上蹭东西了?应该不能够啊。过了一会,她实在没忍住问他:“爷看什么呢?”他老这么看着她,看的她觉得十分别扭,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胤礽缓缓开口道:“朕今天看到了一个宫女。”

程纤月:???

不等她转动脑子,就又听他说:“说来也巧,那宫女的长相跟你有几分相似。”

程纤月第一反应是那人跟自己得多相似啊,像到能叫他注意到。第二反应是,他不会想玩什么正主与替身之类的游戏吧。呵,那你还不如干脆一点,承认自己花心,承认对她的感情腻了,可别打着爱屋及乌的名号搞狗血那一套。

程纤月不由自主的想起前几天你侬我侬的时候,抿了抿唇不太高兴了。

胤礽看到她这个样更乐了,拍了拍她的手说:“朕没想纳她,就是觉得见到个跟你长相有几分相似的人,跟你说一说。”

“真的?”程纤月问。

胤礽颔首:“当然是真的。不然朕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他要真想纳人,当时直接就开口把人留下了,何必拿这件事来逗她呢?

程纤月想了下说:“您是皇上,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所以话都说出口了,可别后悔,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哦。

胤礽温和的回答她道:“朕的话一言九鼎。”顿了顿揶揄一笑:“要不要再拉个钩,盖个戳?”

程纤月:盖就盖!干脆了当的冲他伸出了手。胤礽哈哈大笑着来跟她拉钩,小孩子一样的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之后温柔的问:“这样放心了吧。”

程纤月舒了一口气。

其实她也没想怎么着,不过是觉得你既然把我当真爱,那我也会把你当真爱。可要是你不把我当真爱了,那我就把你把你当亲人对待。毕竟这是清朝,是紫禁城,她和胤礽可没有离婚这个选项,再者她们还有好几个孩子,所以她不会跟他闹掰的。而且她自己一个人过日子也没问题,兴许一开始会觉得难过,但相信要不了多久还是会选择高高兴兴过每一天的。

不过还是那句话,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能继续当真爱那就继续当真爱呗,什么时候感情有裂痕了什么时候再说嘛。

程纤月想着想着就笑起来了。

胤礽看着她在那变脸,“还没回朕的话呢,这下安心了吧。”

程纤月点了点头,“您都这么干了,那我没什么不放心的了。”接着她也对那个宫女生出了好奇心,“真那么像吗?哪里像了?”

胤礽道:“只眉眼间有几分神似,现在看来倒也没有多像。”宫女么,行事板板正正的,不如她灵动。只不过看到那个宫女时,他就想起她刚到他身边伺候的时候,想起了他们在咸安宫时的日子。

这么一想,他与她也算是相识于微末。也正是因为相识于微末,所以在看到跟她长相相似的宫女时才会愣神,不过却也没有别的心思。

除却巫山不是云啊。

胤礽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说:“既跟你有几分相似,朕也不好叫她去伺候人。改天就把她调到清闲的地方。”现在还不知道那宫女是底下人为了讨好送过来的,还是有心人找出来的,不过因为长相似主的缘故,他也就格外开恩,不细究了。

程纤月想了下,觉得这样也好,颔首道:“都听您的。”

之后这件事程纤月就先撂一边了。可谁知过了有两个来月,范氏的人从宫里过来请安,说金氏人快要没了,不知道她的意思。

程纤月简直是一头的雾水:金氏?金氏是谁?

第156章 欺上瞒下 来人是储秀宫的首领太监,姓……

来人是储秀宫的首领太监, 姓钟。储秀宫是范氏的地盘,所以这个钟太监可以说是范氏的人。钟太监过来的由头是内务府供给范氏好些鲜亮的料子,她觉得有几匹颜色很衬茉雅奇, 所以叫钟太监送到园子里来。

钟太监低着头道:“此外和嫔主子还遣奴才问贵妃的好。”

程纤月:“跟你们主子说, 我和二格格都惦记着她呢。”说着过问了一下范氏最近的情况。程纤月对范氏有一点愧疚, 因为她一直没叫范氏到园子里来。不说别的, 就说后妃之中她跟范氏算是同盟,她就放心范氏一个,要是范氏过来了, 那可就没人帮她盯着点紫禁城了。

得到回话后她又说:“我记得下个月初三是她的生日, 所以提前准备些东西。正巧你过来,走时一并带回去。”多给范氏些金银珠宝,这样她心里也觉得舒坦些。

钟太监道了一声是,良久后他略微抬起头来说:“和嫔主子还有件事想请贵妃示下。”言语间稍稍停留, “宝华殿伺候的金氏生了大病, 貌似瞧着要不行了。我们主子想问问娘娘, 这人该怎么办?”

金氏?

程纤月愣了下, 这人是谁, 她没听过啊, 后宫之中的诸多主子小主也没有姓这个的。再者, 要是哪里的宫女生了病自有掌事的太监或宫女报给太医院, 怎么报到她这边来了?

钟太监一时得不到贵妃的示下, 心中坠坠, 忐忑的替自己主子辩解:“毕竟是娘娘的人将金氏从园子遣到那边去的,故而我们主子才时常关注着她。”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是奴才笨嘴拙舌,让这种小事惊扰到娘娘了, 奴才有罪。”

听到他这么说,程纤月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什么叫她的人将人遣过去的?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缓和了脸色和语气道:“是那边的掌事没报到太医院去吗?还是太医开的药不对症,所以让她病情加重了?”把钟太监叫起来安抚道:“只是一时间没记起来金氏是谁。不过这人既是我吩咐遣送过去的,自然也是我的人,你们主子替我关心她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