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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弘曣成婚 没过几日,胤礽就下了圣旨,……

没过几日, 胤礽就下了圣旨,让静妃协理六宫。当天上午林佳氏特意来了养心殿谢恩,之后也到了后头见了程纤月一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说了她身边多了个乾清宫出身的管事太监, 故而林佳氏也没有说旁的, 只说自己谨遵教诲, 一定会恪尽职守, 辅助她管理好后宫事宜。

程纤月心里松了一口气。她面对林佳氏总有些歉意在,一是因为弘晋落马,二是因为她明明答应了林佳氏要替两个孩子讨回公道但却食了言。这次提议让林佳氏协理六宫也是想在这上头找补找补。看来林佳氏心里也清楚, 只有将心头的愤怒压下, 皇上才会觉得愧疚补偿。

迈过十月之后,宫里就忙起来了,索性程纤月多了帮手分担,不至于太过劳累。就是听说咸福宫近来器具费的颇多, 时不时就要内务府重新供上几套。程纤月知道后淡淡的开口:“随恪妃去。”

之后冬日的几个月, 程纤月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养胎了。说起来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胤礽在前头她在后头, 早午晚他回来陪她聊天用膳。后来慢慢的只要是不上朝的日子, 他干脆就将折子拿到后头来批阅。

胤礽坐在炕榻上批折子, 程纤月就在一旁研墨或是做绣活。有时候程纤月累了就晃晃悠悠的起身从西边走到东边去, 不过每回回来就能看到胤礽提笔看着她笑。这样的日子属实是温馨, 倒叫程纤月想起当年疑心他被废的时候了。那时他们也是这样, 天天同处一室, 日子平和快慰。

今年的冬至、年节,程纤月没怎么出面应酬。她人在养心殿么,总不能让内外命妇来这里拜见她吧。再者她的肚子慢慢有了起伏,外头天那么冷, 地上积雪又多又滑,她也不好出去,怕有什么闪失。故而那些个见客的事情她一概没做,全交给茉雅奇和公主们了。

不得不说茉雅奇也懂事了,有时候过来请安,会轻轻俯在她的肚子上说:“额娘,您说皇阿玛会一直一直对我们好吗?”

程纤月抚摸着她的头发坚定的告诉她:“会的。不过你怎么会这么问,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沉沉的安抚她:“茉雅奇,不要胡思乱想。”

茉雅奇没有回话,良久过后抬起亮晶晶的大眼睛轻声问:“十六的时候我去找大姐姐玩了,你说大姐和大姐夫会站在我们这边吗?”

程纤月没想到茉雅奇会说这个,略直起身子道:“茉雅奇,如果你是想出去玩,那额娘不会拦你。但你要是打着拉拢人的主意,那你就别出去了。除了你还有弘晁,不准做那些事情。莫觉得旁人都是傻子,以为你们的小九九别人看不出来。”

茉雅奇的肩膀塌了下来,十分泄气的说:“额娘这么说,三哥也这么说。”拉着她的手道:“我和四哥有不是笨蛋,才不会做的那么直白浅显。”过了一会,她突然道:“再过两年四哥要挑福晋,我是不是也要选额驸了。阿玛会给我选个勋贵出身的额驸吗?”

程纤月觉得她闺女的思维真是跳脱啊,刚刚还在嘀咕笼络人呢,现在又说到挑额驸上去了。她点了点茉雅奇的额头道:“你们还小,嫁娶都还早着呢。”见茉雅奇噘着嘴有些不高兴,她又搂着茉雅奇柔声说:“不过到那时你阿玛会给你们挑个好的的。”

只看胤礽给前头几个挑的福晋就知道了,儿女的婚事既是他对孩子的期盼和关爱,同时也是一种政治手段。胤礽当太子那些年除了兄弟可没有多少人站他的队,甚至还一度因为收缴朝廷欠银的事情得罪了许多人。所以他会给孩子们挑世家大族出身的人伺候的。茉雅奇也不会例外,到时估计挑的额驸不是旧勋就是新贵。

茉雅奇听见这话心里才稍微舒服些。她想额娘和三哥都要暗搓搓的争太子了,她可不能拖家里人的后腿。不过正如额娘所说,等她和额驸家发力还早着呢。嘿呀,真是好气!

待茉雅奇离开后,程纤月免不得在心里念叨,难倒闺女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再一想,茉雅奇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啊。要说茉雅奇能接触到的人,难不成是弘曣或弘晁的伴读或是哈哈珠子?可是找机会询问茉雅奇身边伺候的侍女,也没听说她有额外关注的外男。程纤月叮嘱了下头人几句就暂且将此事放一边了。

不想刚把茉雅奇的事情放下,胤礽就跟她提起了弘曣的婚事。这天晌午他下了朝回来用膳,一边夹菜一边说:“年后了,弘曣的婚事也要提上日程了。”

程纤月一想是哦,瓜尔佳氏学规矩都学了有一年了,再不进宫跟他们觉得瓜尔佳氏规矩学的不好似的。当下道:“爷觉得弘曣什么时候大婚比较好?”

胤礽道:“朕前些阵子让钦天监测算了一下,钦天监说三月、五月、六月,都有大婚的吉日。”

程纤月嗯嗯了两声,转而看起了自己的肚子,她的肚子如今也五个多月了,肯定不能将弘曣娶亲的日子定在五六月份,万一娶亲那几天正赶上她生孩子或作月子,那连见儿媳都不能,那多尴尬啊。

想了下说:“那就三月吧,三月靠后一点,那时天好,春暖花开的。”

胤礽笑着说:“那朕再叫人测算具体时日。”

程纤月答应着,接着夹了一筷子清炒的豆芽菜吃,不过嚼着嚼着眉头就蹙了起来。

胤礽见她闷不做声,还以为是今个的饭菜做的不好,问:“怎么了,是这道菜不合口味?”说着就要叫人撤下去。

程纤月摇了摇头说:“不是因为这个。”她吐出一口气然后特别幽怨的看着他。

胤礽:这是怎么了?

他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哭笑不得的说:“你怎么这样看着朕?”他近来也没干什么吧,难倒是前几日起笔忙碌了些,忽视她了?柔声说:“这阵子处理年前积攒的政务所以冷落了你,等朕忙完再来好好陪你。”

程纤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道 :“我可不敢让爷陪,这孩子怎么来的爷心里没数吗?”

胤礽一下愣住了,但不一会就听程纤月在那碎碎念:“大肚子的婆婆见刚过门的小媳妇,这应该是古往今来头一回。”这样一想也真是好尴尬好尴尬的说!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个场面,程纤月真的很想捂脸。

她突然生出了一点庆幸。唉呀妈呀,幸好自己现在是在古代,要是这种事情放现代,嘿,新媳妇刚过门,婆婆就生了个屁大点的小叔子。这种事不管放哪里应该也是十分炸裂的存在了吧。

胤礽一下明白她在说什么了,眉眼间闪烁着得意,笑着说:“这有什么。咱们多子多福是好事。再者说了,瓜尔佳氏怎么敢挑你的理?”按尊卑她是贵妃,瓜尔佳氏是阿哥福晋。论长幼,她是婆母,瓜尔佳氏是新媳。要是瓜尔佳氏胆敢表露出任何不满,那就说明她的规矩没学好。

程纤月瞧着这个罪魁祸首在那眉飞色舞大言不惭,忍不住上手掐他出气。

胤礽一下就把她的手握住了,笑着道:“好了好了,朕不说了。瞧你,还恼羞成怒了。”

程纤月:呸,她才不像他这么没皮没脸呢,哼!

既然决定了弘曣在三月成婚,那就该准备起来了。程纤月也亏的是月份稳固了,不然还真没办法操持。然后操持着操持着,待到了三月十六,瓜尔佳氏终于进门了。

程纤月一早就跟弘曣说过,大婚第二天不用那么早来,什么时候她起来了,会叫人跟他们说的。另外来的时候也得是弘曣带着瓜尔佳氏来,这里毕竟是养心殿,省的瓜尔佳氏一个人过来心中忐忑。

所以这天早上程纤月起的就没那么早,等一切收拾完没多久小两口就从外头进来了。程纤月喝过了瓜尔佳氏奉的茶后将准备好的镯子给她带上,柔声道:“额娘没什么好嘱咐你的,只盼着你和弘曣将来能够和和美美。”

瓜尔佳氏轻声说了句是,起来后看向弘曣,微微一笑。

程纤月瞧着他俩十分登对,为此十分满意,拍了拍瓜尔佳氏的手就让他们回去了。过了一会问林全安说:“若云和若霞两个应该也跟着瓜尔佳氏进宫来了吧。”

林全安道:“是,昨个她们还说要过来给主子请安。”

程纤月道:“下午就让她们过来吧。”她并不打算让若云和若霞跟在瓜尔佳氏身边,毕竟她们是打永寿宫出去的人,将她们放在瓜尔佳氏身边好像婆婆在媳妇跟前安插人一样。

程纤月思来想去,觉得可以让若云她们负责宫中宫女的选拔和教导。内务府那边每年都要选宫女进宫,叫若云和若霞过去也是替她把眼睛放到那边,省的再出金氏那档子事。

打定了主意,程纤月心里就有章程多了,接着就笑了起来。

嗯,虽然挺着大肚子见的瓜尔佳氏,但是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尴尬,哈哈哈哈。

第172章 烦躁发动 弘曣成婚没过多久就不再去文……

弘曣成婚没过多久就不再去文华殿参政议事了, 他得了新的差事——去都察院兼差。当然了,也不只他一个去了朝廷的部门任职,弘晳和弘晋也都分了职务, 弘晳去了户部, 弘晋则去了刑部。

一开始程纤月并没有多想, 因为皇子去六部或其他部门任职在康熙朝就有先例, 再加上现在的几位阿哥都成了家,所以去朝廷各部门当差也是理所当然。但是这几天瞧着胤礽却很高兴,她有时候会觉得他有种要做大事前蠢蠢欲动的兴奋。

果不其然, 待她稍微问了一嘴之后, 胤礽就跟她说起了正事。他道:“如今朕坐稳朝堂,也是时候清理积弊了。”

谈到这个胤礽单手握拳,眼中睥睨着胸有成竹的光芒。论起积弊,户部自然首当其冲。这是先帝时期留下来的烂摊子, 他登基之初没有大动, 但现在也该算总账了。为了做这件事, 他先是给官员按照官职加了不菲的恩俸, 接着又丈量了全国的土地确定税收。一切准备都已做好, 现在正是到了追缴欠银清奸除邪的时候。他把三个孩子放到这三个地方, 既是表明了他的决心, 也是希望皇子们能团结一致参与这件大事。

程纤月把他的话过了遍脑子, 当时就把他的想法想明白了。胤礽是不是想让弘晳坐镇户部伙同四爷追缴前几年官员的欠银, 若是有不配合的, 那就由都察院进行弹劾,最后涉事人员交与刑部处置,正好形成一个闭环。

嗯,听着貌似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但几个孩子参政议政才几年啊,乍一进六部进行实操就要干这样大的事能行吗?

听到她这么问,胤礽笑着说:“自然不能让弘晳几个挑大梁,户部那边有老四,刑部有十三,都察院那边的左都御史是朕一手提拔。此次就是让皇子们跟他们学学,朕也好看看他们参政议政这几年是否有长进。”

程纤月:哦,晓得了,之前皇子们参政议政在胤礽眼里顶多算是岗前培训,现在进六部算是正儿八经的实习,说不定还是带考核的那种实习。

明确了胤礽的想法和态度之后,程纤月把弘曣叫过来了,把胤礽跟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最后跟弘曣道:“追缴欠银这种事你阿玛盘算了好久,这几年也一直在铺垫,现在把你们几个派出去算是对外的一种表态。自然,这也是对你们的一种考量,更是对你们的器重。”

弘曣从刚刚起就严肃的听着,现在重重的点头表示明白,然后沉声道:“额娘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当差,不负皇阿玛的期望。”

程纤月颔首道:“这件事上户部、刑部和都察院正好相互照应。你可学学你几位王叔和都察院的大臣是如何办差的。若是能帮得上忙那自然最好,要是帮不上忙也无妨,但有一点,别跟你阿玛唱反调,更不能坏了你阿玛的事。”

弘曣笑了下:“是,儿子明白。说起职务,我还挺担心二哥的。毕竟二哥忠厚,到了刑部怕看不得别人受刑,待儿子回去会跟二哥聊聊,但凡下狱的都是罪有应得,省的他心里泛嘀咕。”

程纤月笑着说:“你跟你哥哥们守望相助那是最好不过了。”当然,值得信赖的哥哥指的是弘晋。至于弘晳,不管他怎么做,弘曣明面上还是会尊重他配合他的。只不过他们没有提醒弘晳的义务,但想来弘晳应该也不会忤逆胤礽的意思吧。想到此处,程纤月缓缓摇了摇头。

“儿子今天过来除了来请安,还给额娘带了东西。”聊完了正事,弘曣就说起了私事,看向外头吩咐道:“进来吧。”很快他身边伺候的太监就捧着托盘走了过来。

程纤月打眼望过去,那上头貌似是衣物?

弘曣笑着说:“瓜尔佳氏老是念叨着您有孕辛苦,自己不能侍奉您左右尽儿媳的孝道,所以这些天她亲手缝了些小衣裳给未出生的弟弟或妹妹。”

程纤月:!!!

她看着这些东西当真是老脸一红,笑了两声说:“瓜尔佳氏有心了。”好不容易把心里的尴尬压下去,问道:“你和瓜尔佳氏相处的好吗?”

弘曣干咳了一声回答:“挺好的,她跟儿子能说的上话。就是宫里实在有些闷了,虽说我偶尔让茉雅奇过来陪她,或是提议她去找二嫂聊聊天,旁的也做不了什么。”

唉,这就是在紫禁城的坏处了。程纤月叹了一口气:“等你们开府就好了。”要是开了府,就是在外头,在自己家,做什么都有底气。

弘曣想的是总要额娘平平安安的诞下孩子他才放心开府。虽说开府是不比在紫禁城离阿玛和额娘近,但能做的事情却多。虽说太子之事一直没有个定论,可眼瞧着皇阿玛是想让他们掌握一定的实权,所以开府也是一件好事。只要开府后结交的人干净,倒也不会引来什么猜忌。

程纤月看了看外头的天色道:“好了,待会去前头给你阿玛请安,然后就回去吧。跟瓜尔佳氏说让她不必这般操劳,我在养心殿一切都好,让她好好照顾你和她自己就行了。”

等弘曣跪安后,程纤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之后几个月程纤月就继续养胎去了。现在天也暖和了,她也不爱在屋子里呆,经常出来溜达。自然,她是不会去前头的,就在后头转悠。其实养心殿后头不止有寝殿,寝殿的两侧的耳房也挺大的,西边叫燕喜堂,东边叫体顺堂,两边耳房前头都有不大不小的院子。

程纤月就在小院里晃荡。

当然啦,院子里肯定不是光秃秃的。好歹是春天,万物复苏,各种鲜花也都是开的旺盛的时候,所以院子里摆了好些。只是可惜,程纤月闻不了太冲的花香味,所以内务府送过来观赏的都是颜色鲜亮但是没有香味的鲜花,譬如杜鹃、海棠。

另外院内还抬了大缸,里头养了荷花和鱼。说起来这还是程纤月特别要求的,起因是某天她用了一碗莲子羹。不是莲子羹太好喝,而是味道太好闻了。她一入口,没有被绵软的口感惊艳,反倒是被这种淡淡的清香给征服了。

哇塞,多超凡脱俗的香味啊,比枯草多三分甜润,胜鲜花七分淡然。

程纤月喝完莲子羹后立马叫人给她找了一盒干莲子捧着猛吸。之后这盒干莲子就成了她的心头好。

结果过了没几天这个小癖好就被胤礽给瞧见了。胤礽见她天天捧着个木盒子,手上拿着白白圆圆的东西把玩,一开始还以为是珍珠,后来一看才发现是莲子,然后他就愣在那里了。

程纤月心想:怎么样,被我奇奇怪怪的喜好惊着了吧。

不过再听完她的解释后,胤礽就哭笑不得了,说道:“还以为这些莲子有什么稀奇的,合着你只是想闻那个味道。”

程纤月告诉他:“我就是喜欢闻这个味,要是现在有人愿意拿珍珠来换我都不肯呢。”

然后没几天的功夫,院子里都多了几盆水缸养的荷花。胤礽指着这一个个的大缸说:“朕有时候觉得你是不是傻了,明明有新鲜的荷叶可看可闻,却拿着莲子当宝贝。”

程纤月:是吼,怎么脑子突然就转过不过弯了呢。但很快她就坦然了,小事上愣愣的没关系,只要大事上机灵不就行了?不过有了新鲜的荷叶,她也就不把莲子当宝了,遂叫人把她盘了好几天的莲子送到膳房去,做成糖莲子后将它们一个个的全部下了肚。

好吧,之前的事情不提了,程纤月现在就在院子里赏起了荷叶。虽然这个月份还看不到花骨朵,但是叶子已经长的很好了,翠翠绿绿的悬在水面上。偶尔透过叶片的间隙,还能看到里头金鱼游来游去。

这可真是闻着又好闻,看着又好看。

程纤月觉得自己看着这一缸缸的荷叶,内心特别的平静。

溜溜达达的日子过来一个来月,养心殿该布置产房了。四月末还不到五月,天气就渐渐升了温,所以她和胤礽从西暖阁搬到了东稍间的卧房。现在都这么热了,等到她生产那时估计更热,所以产房就布置在了寝殿东耳房的体顺堂。程纤月闲着没事就挺着肚子去东边转悠,时不时的看看产房布置的怎么样。此时接生姥姥和奶娘也都过来了,就住在东边的围房里。

其实从知道自己有孕到现在快要生产,程纤月还是很淡然的。也就是头几个月孕吐有些难受,但后来慢慢的就好了。再者说了,她可是生产过两次的人,对这种事真的熟的不能再熟了。

程纤月就心情愉悦的等待着生产那天了。但是等啊等啊,一直等到五月过了半都还没发动。说实话,程纤月等的都有点烦了,按照算法胎儿应该足月了啊,怎么还不出来。

所以只要没发动,她对着自己的肚子嘀嘀咕咕:赶紧出来吧,肚子里呆着这么舒服吗,难不成住上瘾了?

不得不说有些事还真不能念叨,这不才过了三五天的功夫就发动了。那时程纤月还在睡觉,她近来晚上睡不好,白天等胤礽走后会再眯一会。结果这眯了才半半道就被疼醒了。

醒来后第一时间她竟然没顾得上疼,想的是唉呀妈呀,你可算乐意出来了!得,赶紧换地方,去体顺堂。

第173章 诞下幼子 胤礽知道程纤月发动的时候,……

胤礽知道程纤月发动的时候, 他正在同弘晳说话。这几个月朝廷上下并不平静,追缴欠银的事情进展顺利之余,不可避免的会牵扯到官员渎职以及贪赃枉法, 故而这段时日有不少王公贵族、朝廷大员落马。当然这些事自然是他授意的。不过在这件事上老四和十三固然出力良多, 但几个孩子的表现也可圈可点, 所以胤礽就把弘晳叫了过来表示一番。

刚开始父子俩聊的挺好的, 只不过谈到四爷时,弘晳却道:“四叔办事勤勤恳恳,尤其是前些时日人都病了还要坚持过来看卷宗。儿臣想着四叔身体不适, 合该修养。”

胤礽一开始以为他这是在关心四爷, 笑着说:“你四叔就是这样,朕也说过他几次,但他都说自己是小病无碍,不能耽误了正事。”老四就是这样的性子, 所以他赏了药材去雍王府, 并命太医每日去户部给老四请平安脉, 之后就由得老四去了。不过他也能明白老四的想法, 当年老四在户部追缴欠银, 结果嫡长子弘晖稀里糊涂的没了, 这事一直是老四心里的痛, 现在正好将陈年旧怨发泄出来。

弘晳道了一声是, 迟疑了一下说:“只不过儿臣近来听到了些许的闲话。”

“哦?”胤礽看过去问:“什么话?”

弘晳打了一会腹稿回话道:“近来外头有些许的传言, 说四叔刚愎之用、滥用职权”

胤礽一下子打断了他的话, 冷笑道:“他们明面上说你四叔,怕不是在暗指朕刻薄寡恩。”

弘晳沉默了,许久后才说:“儿臣也只是关心四叔和皇阿玛的名声。为了陈年旧事致使群臣非议属实是得不偿失”

这几个月,他听到的流言蜚语远不止这些, 甚至还听说有人公然怀念先帝爷在时的年月。他怎么能看到这种不好的名声泼到自己阿玛身上呢。如果自己的皇阿玛是刻薄寡恩,那他这个被派到户部辅助雍亲王的皇长子在别人眼里又是什么样呢?

“弘晳。”胤礽拧着眉头想要发火,但硬是忍住了,良久后对他说:“谗夫毁士,如寸云蔽日;媚子阿人,似隙风侵肌。弘晳,你要明白是非曲直在于天地,不在于人。朕做此事就是无愧于天地,故而不在意小人戚戚之语。”

“再者,他们议论朕冷酷无情,殊不知朕觉得他们贪得无厌。”说到这里,胤礽眼中黑沉一片。他自登基之后便给官员增添恩俸,例如朝中的一品大员,除却原本俸禄,还有额外恩俸白银万两。难倒他仅仅图的是官员们的感恩戴德吗?他是既要肃清朝堂风气,同时避免伤及无辜。结果他们拿恩俸时呼天抢地高喊皇上英明,现在叫他们还多年欠银时就暗搓搓的骂他刻薄了?呵,简直荒唐!

这些蝇营狗苟之辈,都是他要彻底打压的人。

弘晳见皇上发火也不再劝了,躬身行礼道:“这只是儿臣愚见。儿臣只是认为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

“那你也要看看是何人所言。”胤礽看着行礼的弘晳没忍住叹了一口气。他想弘晳平日里也不见得有多仁慈,怎么会在这件事上展露善心,难倒是为了名声?沉声继续道:“朕希望你不要为虚名所累。”就跟老八似的,别人口中的贤是因为老八真的贤吗,不,是因为老八对他们“贤”,他们盼着“贤名”的君主好让他们行不轨之事。

胤礽缓缓摇了摇头。

他希望弘晳的仁与贤能更多的放在他的兄弟姐妹身上。想到近几年弘晳的行径,他不由自主的生出阵阵失望。他之所以能登临大位靠的难倒是外头那些墙头草一样的官员吗?他依仗的是他自己,更是效忠于他的手足兄弟。所以他盼望着他这一脉的爱新觉罗子孙也能拧成一股绳。

只是,弘晳却隐隐有不顾手足之意。是他自己这么想的,还是有人蛊惑他的?再一想,弘晳又是怎么知道并在意这些流言蜚语的?

李家

胤礽眯起了眼睛。

就在这时,景顺接到了后头的信,赶忙上前来禀报道:“万岁爷,贵妃娘娘发动了。”

胤礽一听直接站了起来,立马道:“去后头。”只不过在路过弘晳之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的说:“弘晳,你又要多一个兄弟姊妹了。”

弘晳刚刚还看到皇上的面色不好,结果眨眼间就换了副神色。他一时间五味杂陈:您方才训斥于我,结果因为贵妃产子立马感到欣喜难倒我还不如一个没出世的孩子吗?

恭送完圣驾之后,弘晳慢慢的抬起头来看向后面,手不自觉的收紧。

体顺堂里,程纤月神采奕奕。她从察觉到发动再到挪到这里生孩子,中间的过程超级无敌快。虽然开产道前的阵痛是挺痛,可是因为产道开的快,所以没受多少苦。屋里头接生姥姥叫她使劲,程纤月咬咬牙一发狠,就觉得什么玩意从肚子里出来了,接着她就觉得松快了。不多时,小孩子哇哇的哭声在房内传开。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您诞下了个小阿哥。”接生姥姥赶忙上前回话说。

程纤月现在精神头十足的,力气也十足,说道:“把这小子抱过来我瞧瞧。”

很快,小阿哥被洗干净了包裹好了送到了程纤月的面前,程纤月伸手摸了摸孩子皱巴巴的脸道:“你可终于出来了,真是个赖着不动的懒孩子。”再不发动,她都怀疑这孩子是不是胎死腹中了。不过幸好他及时出来了,不然她都想要太医给她开催产药了。

程纤月逗了逗小五,看到他嘴巴一动一抿心里一片柔软。

“太好了,你又给朕生了个皇子。”此时胤礽大步从外头走了进来高兴的说。

程纤月看到他额头有汗,说道:“瞧您一头的汗,快擦一擦。”示意旁边人送帕子过去。

胤礽随手拿帕子擦了两下道:“无妨。”他刚刚在外头走来走去了许久,再加上心绪激动,所以出了许多汗,但是听到了屋内孩子的哭声就觉得自己热那么一遭焦心了一遭是值当的。

程纤月笑着说:“您还没抱过小五呢,皇上要不要抱抱他?”

胤礽看着小小的襁褓手足无措:“朕已经许久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了。”不过确实很想抱抱他的幼子。最后还是奶娘帮着将小阿哥送到胤礽的怀里。胤礽看着怀里的孩子笑容止都止不住,抱着抱着他突然开口说:“五阿哥的名字朕已经想好了。”

程纤月:现在就起名,会不会太草率了?

胤礽看向窗外道:“朕刚从殿中出来时正看到阳光灿然,是好意头。咱们的孩子就取个曜字。”

“曜?”程纤月问。

胤礽颔首道:“有诗云:‘白日曜紫微,三公运权衡。天地皆得一,澹然四海清。’这个曜字极好,希望咱们的孩子能像这首诗中所写,将来有一番作为。”

程纤月:“爷这么说,那这个字确实是好,小五就叫弘曜吧。”

胤礽温情脉脉的看着刚出生的弘曜,转而看向程纤月继续道:“朕心中甚是欣慰,不知道该如何谢你。”

程纤月冲他笑了笑,但却没有说话。

胤礽看程纤月的眼睛有点迷蒙,想着她是不是累了,所以将孩子交给奶娘叮嘱要好好照顾小阿哥,然后说道:“你刚生产完,想必也累了,先好好歇息吧。”

程纤月跟他说了这么一会的话的确也有点累,轻声道:“嗯,我想着睡一会。您不必管我,去忙吧。”

胤礽嗯了一声,走前伸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之后程纤月也准备休息了,刚刚还精神矍铄来着,但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却困得不行,低声道:“让膳房先煨着饭菜,等我醒了就叫他们上膳。”

生完了孩子,接着就是坐月子,程纤月老老实实的在体顺堂恢复身体。她是一切如常了,却不想胤礽对弘曜的出生貌似有着超乎寻常的喜悦。真论起来,程纤月还觉得她这个年纪生下弘曜还挺尴尬的,毕竟她这个岁数要是努力点都能做祖母了。但胤礽却跟她不一样,她甚至有种他将弘曜当成战绩了的想法。

为啥?因为胤礽给弘曜的荣耀真的太多了。

刚生下来就赐名这种事就不说了,就说洗三,弘曣的洗三仪式是大办的,那天一早胤礽召了许多王爷和大臣进宫,在养心殿的配殿给弘曜沐浴,接着在太和殿举行了盛大的宴席。完了宴席结束后的第二天,胤礽还特意沐浴更衣去了奉先殿一趟,给祖先奉香的同时满心欢喜的宣布自己得了幼子。

之后胤礽给这小子准备了许多压惊的东西,都是各地进贡的贡品。什么西北送上来的暖玉,南边供上来的珊瑚。弘曜还不曾满月呢,就已经有不少家当了。然后等这小子满月,程纤月出了月子,嘿,胤礽又在宫里办了宴席。

满月宴结束后,程纤月跟在胤礽身后回来,她先去了体顺堂抱着弘曜嘀咕:“瞧瞧你阿玛这一个月干的事吧,你说他是不是抽风啊。嗯?”但虽是这么说,程纤月也知道胤礽做这么大的排场是为何。一部分是他自己高兴,另一部应该是为了她吧。

程纤月已经封无可封,赏无可赏了。

程纤月一边拍着弘曜哄他入睡,一边想:怎么没有地方赏呢,只要让她和弘曜一直住在养心殿就是赏了。

第174章 老鼠玉瓶 程纤月出了月子之后就从体顺……

程纤月出了月子之后就从体顺堂搬回了养心殿的后寝殿, 至于弘曜就由奶娘带着在体顺堂住。按理说孩子已经生了,又做完了月子,她和弘曜该回永寿宫了。但胤礽没有提这件事, 程纤月也乐得装那个糊涂, 没有主动开口提要走。

走啥呢, 反正胤礽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孩子, 白天她也要带孩子,所以就这么住着呗。

不过提到带孩子,程纤月觉得弘曜真是好带极了。这孩子白天跟着她, 晚上跟奶娘。白天的时候他也不闹腾, 拉了尿了就哭,吃完了奶就睡,十足十的一个乖孩子。奶娘也说他十分乖巧,晚间醒的也有规律, 并不折腾人。

合着她生了个天使宝宝?

程纤月抱着弘曜猛亲了他一口夸他:“你可真是个好孩子。”

夸着夸着, 程纤月就想起她自己来了。因为她额娘也夸过她好带, 吃喝拉撒都知道喊, 平常就瞪着大眼睛滴溜溜的看, 见着人就笑。每回听见喜塔腊氏说她小时候的事, 程纤月都会想, 她是穿越的嘛, 活了两辈子的人能不好带吗?但现在瞧着弘曜好像跟她似的。

所以弘曣是真的天使宝宝, 还是跟她一样也是穿越的?

程纤月看着咧着小嘴巴笑的弘曜疑惑的歪了歪头。

穿越这种事应该大概也许不会这么常见吧

理虽然是这个理, 不过还是要试探一下的。怎么试探,嘿,问几个问题不就知道了?

程纤月摸了摸弘曜的鼻尖,轻声说道:“额娘问你几个问题, 要是你知道就冲着额娘眨三下眼,好不好?”看弘曜没有反对,咳,当然了,他也反对不了,所以她就问了。

“额娘知道一句话,你知不知道啊。”程纤月压低了嗓子说:“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说完就盯着弘曜瞧。结果弘曜听见她说话也没有什么反应,瞪大了眼睛只一个劲的看她。

程纤月:这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还是这个口诀他没学过?也是,谁规定了穿越一定是大人来着。再者就算是大人,那读书还分文理呢。另外有些人上班了之后也不见得什么知识都记得,像初高中的什么三角函数、抛物线方程,她自己都忘的差不多了。

程纤月想了想,说了个大人小孩都知道的事情,“弘曜知不知道一加一等于几啊,一加一等于二。对不对?”

结果她都这么说了,弘曜还是只盯着她看,看着看着嘴角勾起个笑容,端是一副可爱无邪的模样。

程纤月:

得,鉴定完毕,连最起码的加减法都不知道,可见弘曜就是个普通娃,跟穿越压根没有任何关系。

程纤月叹了一口气,不过很快觉得这样也好。要是她真生出来个穿越的孩子,嘿,那今后她该怎么对弘曜呢,俩人又该怎么称呼呢?论来源吧,他们是同乡,可是论血缘,他们却是母子。难不成各论各的?弘曜管她叫妈,她管弘曜叫老乡或者老弟?

咦~

程纤月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激灵,觉得这种情况真是既诡异又搞笑,哎呦了一声,轻声嘀咕:“还是这样好。”为了伦理和谐,儿子和妈,只能有一个穿越!

之后,程纤月就一如往常的带娃了。等迈过了七月最热的时候,早晚她都会抱着弘曜在院子里溜达溜达。随着弘曜越长越重,程纤月干脆让人在东边小院搭了个棚子,抱累了就把弘曜往席子上一放,拿拨浪鼓逗他玩以及逗他翻身。

这天也是,她把弘曜放在凉棚里玩,自己则在外头坐着晒了会太阳。这几天她老觉得自己的胳膊骨头发寒,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屋里冰盆放多了,还是抱弘曜抱的。所以干脆出来晒晒太阳,促进一下钙吸收。

不想晒了没一会的功夫,程纤月却突然听到前头隐隐传来怒斥声。侧耳仔细听了听,的确是胤礽在发火,不知道他这是见了谁,又是为的什么事所以才动的怒。程纤月垂下眼去,转过头发现院内伺候的好像也听见动静了,一个个的都低着头不敢动弹。她对棚内看着弘曜的奶娘说:“把五阿哥抱到屋里去吧。”

这边人都往寝殿里走,程纤月没跟着她们一起进屋,而是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寝殿和前殿的过道内,再一听呵斥声就听的就更清楚了,都能听见什么“荒唐”“格外开恩”之类的话。

程纤月不敢继续听了,回到寝殿的东隔间去抱儿子。刚刚弘曜身上出了汗,所以她叫奶娘把小衣服拿过来,好给弘曜换上。结果刚给弘曜换上衣服,就见胤礽怒气冲冲的进来了。程纤月把弘曜送给奶娘,让她把孩子抱下去,接着往旁边扬了扬头,示意下人送水来。

胤礽进来后直接坐到了榻上,虽然闭上了眼,但呼吸却又急又促。正好这时水送了上来,程纤月站起身来将帕子打湿拧了拧,然后给胤礽擦汗。帕子一点一点的抚过他的额头、脸颊,连他的脖子也捎带着擦了擦。

胤礽握住了她的手,睁开眼说:“朕没事。”

程纤月轻声道:“甭管因为什么,您都别置气。”将帕子放下后问:“您今天见的谁啊。”王爷?大臣?

胤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眉眼间染过一丝疲惫:“朕见的弘晳。”

弘晳?

印象里,这还是胤礽第一次对弘晳发这样大的火呢。程纤月不敢继续往下问了,只道:“有什么事是不能好好说的。弘晳要是做错了什么您好好教导就是了,何必冲孩子发这样大的火呢?”

胤礽捏了捏鼻梁缓缓摇了摇头。

程纤月也不说什么劝慰的话了,坐到他身旁给他揉了揉太阳穴。

用过午膳后不久,胤礽要午睡,程纤月借口去体顺堂看看弘曜所以走了出来。到了体顺堂,弘曜正在里间喝奶,程纤月在外间将乔德让叫了进来。乔德让毕竟是胤礽给她的人,想必跟这边的人都有几分交情,所以涉及到养心殿的事,她都会让他打探,这样比较方便。

她问乔德让:“打听出来了吗?皇上今天因为什么发的火?”

乔德让赶忙回话说:“奴才听说是因为李大人的事。近来大阿哥身边的哈哈珠子兼侍卫李长宁被人参奏行事不检,弘晳阿哥今个是来替他求情的。”

程纤月听完事情的始末后垂下眼去,略摆了摆手说:“知道了,下去吧。”稍后走进屋内,弘曜已经被喂过奶了,眼瞅着眼睛一眯一眯的想必也是困了。程纤月从奶娘手上把他接过来后轻轻的拍着弘曜的后背哄他入睡。

她一边走一边想:李长宁因为行事不检,串联朝臣这种罪名被参奏,李家想来是得不到好的。冷哼一声,闹吧闹吧,他们越是自乱阵脚,她越高兴。

胤礽醒来时是在下午一点半,他往常都是这个点醒,不想醒来没看到程纤月人,问道:“你们程主子呢?”

景顺回答:“程主子去看五阿哥一直没回来,想必是陪阿哥午睡的。”

胤礽嗯了一声,起身后洗了把脸,头脑清醒多了。头脑一清醒,他就不免想到了上午的事情,心里不可避免的涌上了火气。

李家这两年可谓门庭若市,他早就对他们有所不满,这次借着户部的由头也是想趁机将围绕在李家的势力狠狠打压下去。谁料这次清理官员,弘晳竟然与他的意见相左,可见是有人求情求到弘晳头上了。所以,是谁串联的宫内宫外,怕是除了这个李长宁再无旁人。

胤礽以前从没把李长宁放在眼里,不想此次派人一查,却发现此人竟然胆大包天,借着弘晳的名头在外耀武扬威,不仅收受贿赂还私自联络大臣。这一桩桩一件件,不管拎哪个出来,都是死罪一条。

他的儿子身边竟然有这么个东西在,他怎能不怒。只是没想到刚把李长宁下狱,弘晳就过来替他求情,言语替他开脱不说还暗暗表示李长宁是受人陷害。

陷害?是有人逼着李长宁拿别人的钱财,还是有人逼着他多次赴别人家的宴席?

想到这里,胤礽沉沉的呼出一口气。

可正所谓打了老鼠伤了玉瓶,现在李家就是这个老鼠,弘晳就是那个玉瓶。他实在不想因为李家的事情和弘晳有了龃龉。片刻后胤礽道:“传令刑部,大阿哥侍从李长宁品行不端,罔顾皇恩,杖责三十,即日起革去其哈哈珠子及侍卫的职位,永不再用。”

不过很快胤礽又蹙起眉头,觉得此举怕是治标不治本,宫内还有李佳氏在,李佳氏的品格也实属下成。他想弘晳与他有今日,怕也受到了其母李佳氏的影响。

另外,他总要让弘晳明白,明白外头那群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才盘踞在他身边的。还不是因为弘晳是长子,更有登临太子之位的可能。可要是弘晳没了这个可能呢,他们还会这样簇拥在他身边吗?

所以,干脆趁着这个机会让孩子们出宫开府?太子向来在宫中不在宫外,故而孩子们住在宫里隐隐就有争夺之意,但要是全部出宫,那外头一定会觉得他不会在他们之间择选太子,那样外头的势头就冷了。

胤礽如是想到。

这时,程纤月从外头走了进来,她听说胤礽醒了就从体顺堂过来了。胤礽回过神来抬眸看向她说:“朕起来后没瞧见你。”

程纤月道:“哄弘曜去了,后来把他哄睡我也困了,干脆跟他一起睡了。”

胤礽颔首笑了笑,“那他现在醒了吗?”

“醒了,”程纤月回答:“现在奶娘在给他喂奶,一会就抱过来了。”

果然不一会的功夫,奶娘就抱着弘曜进来了。胤礽抱孩子已经抱的很熟练了,当下托着他的屁股把弘曜抱到怀里。他看着弘曜黑黑闪闪的大眼睛一下笑了起来。

第175章 嫔妃自戕 咸福宫内,李佳氏焦急的等待……

咸福宫内, 李佳氏焦急的等待着,好不容易等弘晳走进来之后,她赶忙站了起来问:“弘晳, 你表兄他”

弘晳面色阴沉, 合着眼冲她摇了摇头。

李佳氏一下坐了回去, 但很快抬起头来咬牙切齿的说道:“一定是有人蓄意陷害。你表兄多年在外行走, 怎么就这次被人参了奏下了狱呢?”

说起这个,弘晳心中漫上诸多不悦,沉着嗓子道:“我已经看过卷宗, 表兄的事的确是证据确凿。皇阿玛为此生了大气, 甚至对我也多有迁怒。”

李佳氏嘴唇颤抖了两下,焦急关切的询问:“皇上可是训斥你了?皇上怎么能偏听偏信?!”不一会,她又六神无主起来,“你舅舅家可就这一个儿子, 要是皇上要杀他该怎么办?弘晳, 难倒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弘晳见李佳氏如此慌张却抓不住重点, 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最后咬着牙看向李佳氏说:“额娘, 事已至此端看您和外祖家是怎么想的了。”

“什什么?”李佳氏一时间没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弘晳深吸一口气, 严肃的看着她:“额娘是想要我这个儿子, 还是想要李长宁这个侄子。舅舅是觉得我重要, 还是觉得他的儿子更重要。”

李佳氏没想到这样的话能从弘晳嘴里说出来, 心头一惊, 诧异的看着他。

弘晳垂下眼去继续道:“额娘,我已经尽力求情了。”

李佳氏的内心因为短短几句话剧烈抖动起来,明白弘晳话里的意思后满脸的不可置信,低声呢喃:“他, 他可是你的表兄。他可是可是一直向着你的”

“可那又怎么样呢?”弘晳拧着眉头反驳:“我们母子在宫内对他多有提拔,可他却闯出这样的祸来。若是没有爆出来倒也罢了,可现在他被御史弹劾,铁证如山。”长叹一声,“倘若皇阿玛因为此事疑心我暗中联络大臣图谋不轨额娘,届时我们又该如何自处?”

李佳氏被他几句反问压的胸闷难耐:是要儿子还是要侄子

最后她无奈的重重的合上了眼,颓废的说:“就听你的吧。”

等弘晳走后,李佳氏枯枯的坐着,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疲惫过。弘晳她惊觉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弘晳已经长大了,甚至长成了她陌生的模样。他竟然如此的心狠,眼睁睁的看着维护他的兄弟去死。

李佳氏赶忙摇了摇头,不停地安慰自己说:不是这样的,弘晳能去求情就已经是尽力了。如今他们要壮士断腕,不怪他们自己,要怪都要怪旁人,都是别人逼迫他们至此的。而且为了弘晳,什么牺牲都是值得的,只要弘晳能有将来,那一切都是值当的。

又过去几日,外头突然峰回路转,说李长宁从监狱里出来了,虽然被杖责还丢了官职不许进宫,可到底是留住了一条命。

李佳氏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人高兴的不行,她想是不是弘晳心存不忍所以还是继续替李长宁求情了。她想叫弘晳过来问问,可刚要开口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她的心中涌上了浓浓的苦涩。她不可避免的想,都是她和李家拖了弘晳的后腿,丢了弘晳的人。

李佳氏伸手扶额,觉得自己的头和心都在隐隐作痛,但这种痛最后都演变成了恨,对贵妃的恨意以及对皇上的恨意快要把她给吞没了。

之后一个来月,因为没了李长宁通风报信,所以李佳氏也不知道外头有什么消息。她只能自顾自的想是不是处置了李长宁事情就会告一段落了,弘晳是不是能安稳了。可是很快这个希望落了空,宫女珍珠着急忙慌的跑进来,喘着粗气说:“娘娘大事不好了!”

李佳氏猛的看过去。只见珍珠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再抬起头来,脸色又惊又白,颤颤巍巍的道:“皇上下旨,命大阿哥开府出宫!”

此话犹如闪电霹雳。

李佳氏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大骂她道:“胡说八道!谁告诉你的,谁敢如此妄言!”

珍珠面露恐慌的回答她:“皇上已经下了旨,命三位阿哥出宫,此事宫中都传遍了。”

李佳氏捂着胸口跌坐了回去,喃喃自语:“不可能的,没有道理的。”紧接着厉声道:“去请大阿哥过来,快去。”

珍珠答应着退了出去,可不一会的功夫她却自己一个人回来了,小心翼翼的复命:“大阿哥大阿哥说出宫忙碌,一时没办法过来向您请安。”

李佳氏没想到从她嘴里会听到这样的话来,眼前瞬间一黑,用手撑着炕榻才没有倒下去。珍珠赶忙上前来扶着她说:“主子,主子您没事吧。奴婢这就叫人去请太医,这就”

李佳氏此刻眼前一片模糊,但却攥着她的手腕说:“不!不准去!”前脚皇上下旨命阿哥出宫,她后脚就请太医过来,这岂不是在说她对皇上的旨意不满?强撑着精神低声道:“扶我去里间,我躺一会躺一会就没事了。”

珍珠无法,只能搀扶着她到了里间的床上。

李佳氏仰躺着,迷蒙着双眼看向上头的床帐。帐子上绣着的是她最喜欢的图案。遥想当年她生下弘晳后,内务府送过来的东西中就有这么一副床帐,用的是苏州的贡缎,上头绣着是桂花与蝙蝠,寓意着她福添贵子。她喜欢极了,所以之后她的床帐、床单、乃至枕巾绣的就都是这个。

福添贵子啊。

李佳氏惨淡一笑,这么些年,她再不曾得偿所愿,而她唯一的儿子现如今也不愿意见她了。

弘晳是额娘对不起你

李佳氏沉沉的闭上了眼,一滴泪落在了枕间。

弘晳出宫之后,紫禁城内仿佛陷入了一片沉寂,其中咸福宫最为安宁,安宁的像宫里没有这块地。此时咸福宫的二等宫女从外头拿了这个月的月例回来,向珍珠复命。珍珠踏出殿外,刚要开口说话,就听犄角旮旯有几个洒扫的小太监在那蹲着,嘴里嘀嘀咕咕。仔细听来,他们在说什么皇上有意立养心殿阿哥为太子的事。

珍珠眉头一拧,往那边走了两步横着眉头训斥道:“胆敢公然谈论这些,你们的脑袋是不想要了吗?”小太监们脖子一缩,当即跑过来磕头求饶。

珍珠冷哼一声,叫二等宫女来将月例发下去,然后回到殿内去伺候李佳氏。李佳氏自打弘晳开府就一直呆呆的,终日看着外头。

珍珠小声道:“娘娘,前几日大阿哥着人传了话来,说希望您保重身体。”

李佳氏嗯了一声,轻声问:“刚刚外头在闹什么?”

珍珠将手炉递于李佳氏说:“没什么,不过是洒扫的宫人偷懒聊天,奴婢方才呵斥了他们几句。”

“是么。”李佳氏呢喃,“有些动静也好,我从没觉得咸福宫这么安静过。”往常虽然皇上不来,可弘晳会过来的,大福晋钮祜禄氏也会过来的,有时候李长宁也会递话过来请安,但现在他们都不再宫里了,他们都不愿见她了。缓了缓继续问:“他们在说什么?”

珍珠迟疑了一下,低着头小声道:“都是鸡毛蒜皮的事,不值当娘娘费心。”

李佳氏缓缓一笑,“是不是外头要立太子了。立的是谁?”她自顾自的说着话:“是四阿哥吗?还是五阿哥?说吧,外头在传什么?”她紧紧的盯着珍珠看。

珍珠咬了咬唇,良久后道:“外头传皇上有意立五阿哥为太子。”

五阿哥

李佳氏突然一声嗤笑,“是了,皇上宠爱幼子,五阿哥又是养心殿所生养心殿所养。”可是皇上,您还记得你的长子吗?您要立幼子,可曾想过弘晳的脸面?他可是先帝夸赞过的长孙啊!还是说您是因为我,是因为李家所以对弘晳生了迁怒吗?

李佳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她道:“取笔墨来。”

“娘娘?”珍珠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轻声询问。

李佳氏:“将吉服也一并拿出来。”她要替弘晳做最后一件事!一件只有她能做的事!

李佳氏的折子很快就递了上去,没几日养心殿那就来了人。李佳氏将吉服穿戴整齐,不停地打量着镜子。这些年,她穿这种衣服的时候极少,缓缓道:“走吧。”

李佳氏一步一步的来到养心殿,进来后俯身叩拜:“奴才给皇上请安。”

胤礽坐在上头看着穿着端正行礼的人。李佳氏递了折子请求面圣,说有事禀告。他原本不想见她,但也很好奇她有什么话可说,沉声道:“你既见朕,有什么就直说吧。”

李佳氏直起身来淡然开口:“奴才特意来此请罪。”她俯身叩拜后再次直起腰身道:“奴才的侄子是受奴才指使在外结党营私,奴才的家里人也是受奴才指使贪污受贿。奴才有罪,奴才该死。”

胤礽蹙着眉头看着她,“你过来就是想说这些?”

李佳氏道了一声是:“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奴才一人的错,与弘晳无关,还请皇上不要迁怒。”

胤礽对李佳氏的言辞十分不解。她不觉得自己说的那些话可笑吗?还是她觉得把罪名都揽到自己身上来,他就会把弘晳召回宫里?“是非曲直朕自有决断,”瞥向一旁,“来人送恪妃回去。”

景顺嗻了一声,立马过来请李佳氏出去,不想李佳氏压根不理他,跪着向前走了两步道:“皇子,弘晳可是您的亲儿子,他是您的长子!”

胤礽被她几句话激的生了火气:“恪妃,别仗着朕的宽容胡搅蛮缠。就是因为弘晳是朕的长子,朕才会这般费尽心思,让你们这□□邪之徒离他远些。”

“奸邪之徒奸邪之徒”李佳氏突然笑了起来,须臾神色一变,“现在奴才就站在皇上面前,您大可废了奴才。但您不能这般对待弘晳,他是天之骄子,心高气傲,如何经得起这个落差?!”

“你以为朕不想废了你?”胤礽重重的拍了拍案桌,“拉拢太妃之事是你做的吧,还有宫女金氏,还有之前没有散播出去的事关贵妃的流言!你以为朕全然不知吗?要不是看在你是弘晳生母的份上,朕绝不会对你如此宽容!朕只后悔没有将你禁足咸福宫,后悔让弘晳经常看望你这个额娘,所以才致使弘晳同朕越行越远。”

“您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李佳氏全然将这些认了下来,高声道:“奴才怕您不知道罪魁祸首,所以今个前来面圣,您有什么大可冲着我来。”

胤礽看她供认不讳深吸一口气,拧着眉头不可置信:“朕竟不知你变成如此模样。当年你初入撷芳殿,虽然含酸捏醋但品性不坏。不想这么些年过去,你竟变成这样一个毒妇。”

提到以前李佳氏眼中含泪,声声泣血:“皇上还记得奴才当年的模样吗?奴才自己都快不记得了。这么些年,您宠爱贵妃,眼里可还有其他人。您可知道我在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我日复一日的呆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从天亮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天亮。偶尔听见外头的信,就是贵妃又有孕了,贵妃又生子了。您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

胤礽:“所以你恨毒了朕,恨毒了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