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年间,倭寇来抢八卦盘,你师祖的师祖带着弟子死守三清观。” 玄机子的声音混着镜面的嗡鸣,“最后把盘打碎了,碎片分给八个弟子带走。你手里这半块,是‘乾’位,管天,管龙,管阳气。”
陆九渊突然想起香案上那本《道德经》,“道生一” 旁边的批注仿佛在眼前晃:“那雷法……”
“雷法是用阳气催动的。” 玄机子往殿外瞥了眼,“先天道体的人用八卦盘,能引天雷,劈妖邪,也能……” 他顿了顿,“劈人。”
屋脊上的黑影突然动了,短刀在月光下划出道弧线。陆九渊只听 “啪” 的一声,窗纸被割出道口子,股腥气飘进来,像打翻了的鱼肠。
“他要进来了!” 陆九渊摸出张雷符,指尖的朱砂还没干透,“师父,用不用我劈他?”
玄机子却按住他的手,往镇山镜上指。镜面里的黑影身后,不知何时多了只红眼睛的狐狸,正悄没声地往他后颈凑,尾巴尖的樱花粉在月光下亮得刺眼。
“不用咱们动手。” 老观主的嘴角勾起抹笑,“这叫‘引狼入室’,也叫‘借刀杀人’。”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声惨叫,接着是重物滚下山崖的闷响。陆九渊冲到窗边,看见黑影正顺着崖壁往下滑,后颈上留着西道血痕,那只红狐蹲在崖边,舔着爪子上的血。
“狐狸跟黑衣人不是一伙的?” 他挠挠头,“那它帮咱们干啥?”
玄机子没回答,只是把那半块青铜碎片往镜面上按。镜面突然像水一样漾起波纹,《上清大洞真经》的经文从波纹里浮出来,这次看得格外清楚 ——“天雷诀” 三个字旁边,画着个小小的乾卦。
“记住这口诀。” 玄机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下个月十五,不管发生啥,都别出观。”
“为啥?”
“别问。” 玄机子把碎片塞回他手里,“抄你的《道德经》去,明早我要检查。”
陆九渊刚走到殿门口,又被喊住。“把这个戴上。” 玄机子扔过来串东西,是用红绳串着的那颗失踪的菩提子,“避邪。”
回到柴房时,月光己经爬上了桌角。陆九渊把菩提子串戴在手腕上,又掏出青铜碎片放在灯下看。碎片边缘的火烧痕迹里,似乎藏着行小字,他用指甲刮了刮,显出三个字:
“不周山。”
窗外的红光彻底消失了,只有风穿过松树林的声音,像谁在哼着玄机子白天唱的那支古怪调子。他摸出手机想给王寡妇发微信问问孩子的情况,却发现屏幕上跳出条陌生短信,发信人号码是串乱码:
“红狐是饵,樱花是信,速离三清观。”
陆九渊盯着短信看了半晌,突然抓起那本《道德经》翻到 “道生一” 那页。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他看见师父补了行批注:
“镜中月是假,镜中人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