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渊盯着《道德经》上那行批注,手机屏幕的光把 “镜中月是假,镜中人是真” 照得发白。他突然想起镇山镜里红狐尾巴尖的樱花粉,跟玄龙会杀手刀鞘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镜中是影,镜外是凶……” 他指尖在 “不周山” 三个字上蹭了蹭,青铜碎片的温度还没退去,“师父到底知道多少事?”
窗外的风突然变了调,松涛声里混着细碎的响动,像有人踩断了枯枝。陆九渊抄起斧头冲到窗边,手电筒光柱劈开夜色 —— 后山的松树林里,几点红光正往观里移动,速度快得不像野兽。
“师兄!” 小道童的声音从柴房外传来,带着哭腔,“玄机子师父让你去前殿!”
“现在?” 陆九渊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师父夜游神啊?”
“不是……” 小道童扒着门框喘气,“前殿的香烛自己燃起来了,三清像的眼睛在发光!”
陆九渊心里一紧,抓起青铜碎片就往外跑。前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的不是烛火的暖黄,而是种发青的冷光,像极了昨晚黑衣人刀上的颜色。
“师父?” 他推开门的手顿了顿,“您在里面耍皮影戏呢?”
殿内的三清像果然亮着眼睛,青幽幽的光从泥塑眼珠里淌出来,在供桌上积成小小的水洼。玄机子背对着门站在镇山镜前,手里捏着张黄符,符纸在他指间转得像风车。
“醒了?” 老观主没回头,“以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
“被您这三清像的青光眼吓醒的。” 陆九渊把碎片揣进怀里,“这是啥新法术?LED 灯改的?”
玄机子突然把符纸往镜面上一贴,“滋啦” 一声,青火顺着符纹爬上去,照出镜面里无数晃动的人影。“知道这符叫啥吗?” 他的声音裹在烟火气里,“‘破妄符’,专破镜中幻象。”
陆九渊凑近了看,符纸上的朱砂线歪歪扭扭,像他平时画的应付货。“师父,您这符画得还没我好。” 他伸手要去揭,“换张新的,我给您露一手……”
“啪!” 戒尺精准地敲在他手背上,比昨晚劈柴时的力道重了三成。“看清楚再说话。” 玄机子把符纸往他眼前凑,“这符的‘心’位在哪?”
陆九渊的目光落在符中央那团乱线里 —— 看似潦草的墨迹下,藏着个极小的乾卦,跟青铜碎片上的纹路分毫不差。“您故意画成这样?” 他突然明白过来,“藏着雷法的起手式?”
“总算不笨。” 玄机子收回符纸,青火在他掌心慢慢熄灭,“这叫‘藏锋符’,懂的人看是雷法,不懂的只当是废纸。”
殿外突然传来鸡叫,第一缕天光爬上门槛,三清像的青光 “唰” 地消失了。陆九渊摸出手机,那条乱码短信还在屏幕上跳:“红狐是饵,樱花是信,速离三清观。”
“这短信……”
“玄龙会的人发的。” 玄机子往香炉里插了三炷香,烟雾顺着气流往镇山镜飘,“他们想让你疑神疑鬼,自己跑出观门。”
“跑?我跑了谁守着这破镜子?” 陆九渊踢了踢供桌腿,“再说有您老在,借他们个胆子……”
“我护不了你一辈子。” 玄机子突然转身,戒尺指着他的鼻子,“明早卯时,考你基础符咒。画不好,就别想再碰镇山镜。”
陆九渊刚想反驳,就被老观主推出殿门。“回去睡会儿。” 玄机子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养足精神,别到时候画个‘鬼画符’丢我的脸。”
回到柴房时,天己经蒙蒙亮。陆九渊把《道德经》摊在桌上,指尖划过 “道生一” 旁边的批注,突然想起师父昨晚说的 “先天道体”。他摸出青铜碎片往书页上一放,碎片边缘的火烧痕迹竟与批注的墨迹融在了一起,显出半行新字:“雷法三成,可开不周。”
“不周山…… 雷法……” 他正琢磨着,手机突然震动,是王寡妇发来的微信:【二柱子好了!但他说梦里有个穿黑衣服的人问他要玉佩!】
陆九渊猛地坐首了 —— 二柱子手里的,是他给的 “安” 字玉佩。
*** 卯时的钟声刚敲过第一下,陆九渊就被戒尺捅醒了。玄机子站在柴房门口,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黄纸、朱砂和毛笔,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像根戒尺。
“来了来了。” 陆九渊揉着眼睛往外走,“考就考,谁怕谁。”
前殿己经摆好了案几,三清像前的香炉飘着三缕烟,笔首得像尺子量过。玄机子往案上扔了本《符咒大全》:“今天考‘平安符’,半个时辰,画十张。”
“十张?” 陆九渊刚拿起毛笔就愣住了,“师父您这是批发呢?”
“少废话。” 老观主往门槛上一坐,菩提子转得飞快,“画不好,就去扫后山的茅厕,扫到明年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