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上的血迹被晨露洗得发乌时，陆九渊正蹲在镇山镜前，用棉布蘸着糯米水擦镜面。昨晚裂开的纹路己经消失，只留下圈淡淡的金痕，像谁用指甲轻轻划了圈。

“别擦了。” 玄机子背着双手站在殿门口，道袍下摆的血渍凝成深褐色，“越擦越亮，反倒招眼。”

“招谁的眼？玄龙会的？” 陆九渊把棉布往兜里一塞，指尖突然触到个硬东西 —— 是昨晚佐藤掉落的玻璃眼珠，不知何时滚进了袖袋。珠子里的八岐蛇纹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像在眨眼。

“不止。” 老观主往山下瞥了眼，松树林的方向飘着层薄雾，雾气里裹着股汽油味，“今天有贵客来，把你那身破道袍换换。”

“换啥？我就这一件。” 陆九渊摸出手机照了照，领口还沾着昨晚的烟灰，“再说贵客能开着跑车来道观？”

话音未落，山下传来 “吱呀” 一声 —— 不是汽车喇叭，是跑车引擎的轰鸣声，像头钢铁野兽正往山上冲。陆九渊扒着观门往下看，辆黑色保时捷卡宴正碾过石阶上的青苔，车标在朝阳里闪得刺眼。

“嚯，还真是跑车。” 他摸出那只掉漆罗盘，指针突然在 “乾” 位疯狂打转，“师父，这气场不对啊，煞气裹着铜臭味。”

玄机子的菩提子串转得飞快：“是‘金煞’，被机器养着的煞气。”

保时捷在观门前急刹，轮胎蹭出道黑痕。车门打开，下来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银灰色公文包，包角还嵌着块小屏幕，滚动显示着一行绿色数字：风水指数 98.7。

“请问是玄机子道长吗？” 男人递过张烫金名片，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我是林氏集团总裁特助，姓周。”

陆九渊凑过去看名片，“林氏集团” 西个字下面印着行小字：城市综合体开发运营商。他突然笑出声：“搞房地产的？难怪一身铜臭味。”

周特助的嘴角抽了抽，没理他，径首把公文包递给玄机子：“我们总裁想请道长去看看风水，这是 AI 风水系统生成的报告，数据很全面。”

公文包打开的瞬间，陆九渊听见 “嗡” 的一声 —— 不是机器声，是他怀里的青铜碎片在震。他悄悄摸了摸，乾卦的纹路竟发烫，像被热水烫过。

“AI 风水？” 玄机子拿起报告，纸页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图表，西南角用红圈标着 “煞气值：0”，“这系统能算出啥？”

“能算出一切。” 周特助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绿光，“它收录了三千座古建筑的风水数据，能通过卫星扫描分析气场流向，比人工测算精准一百倍。”

陆九渊突然把苹果核往报告上一扔，核尖正好扎在 “煞气值：0” 的红圈里：“精准？那你们大厦为啥总有人跳楼？”

周特助的脸瞬间白了。玄机子用戒尺把苹果核扒到一边，指尖在红圈处轻轻敲了敲：“周特助，你们总裁办公室在几层？”

“18 层。” 周特助的声音有点发紧，“整栋楼的核心位置，AI 推荐的最佳办公点。”

“西南角是不是有面落地窗？” 玄机子翻过报告，后面的三维模型里，18 层的西南角果然嵌着块巨大的玻璃，像块镜子对着楼底的喷泉。

“是。” 周特助点头，“视野最好的位置，能俯瞰整个 CBD。”

陆九渊突然笑了，笑得苹果汁都溅到了罗盘上：“视野好？我看是‘跳得好’吧？那位置叫‘天斩煞’，玻璃把阳光反射成刀，天天往喷泉里砍，不跳楼才怪。”

“你胡说！” 周特助的声音拔高了八度，“AI 测算过，那位置的气场流动最平稳，煞气值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