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老鼠既然出了洞,总会留下点骚味儿。断了这条线,说不定别的线头自己就冒出来了。”陆九渊说着,手指在方向盘上无规律地敲击着,目光却依旧锁定在那栋阴森的仓库上,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刚刚发现的惨状。
苏璃叹了口气,知道他现在这种看似懒散的状态下,大脑其实正在高速运转。“那我们现在就这么干等着?吴大有留下的记录里提到了‘蜃’和最后那批‘骨头’被提走,这是唯一的线索了。”
“等?那多没效率。”陆九渊终于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老仓管员是死了,但他经手过的玩意儿又没长腿自己跑光。特别是那种需要入账的东西。”他指了指仓库方向,“刚才那破烂办公桌上,堆着的可不只是废纸。”
苏璃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那些旧的账簿和登记册?”
“不然呢?”陆九渊松开手刹,车子缓缓驶离这片荒凉之地,“玄龙会那帮人,做事喜欢藏头露尾,但也讲究个‘名正言顺’,哪怕是假的。这种废弃仓库的进出,尤其是特殊物品,明面上总得有个记录,哪怕是为了自己内部对账或者方便控制像吴大有这样的下线。灭口能清理掉人证,但那种成册的、可能不止一本的账本,他们未必来得及一本本仔细检查再全部销毁,风险太大,容易留下更大痕迹。大概率是仓促间用污损等方式破坏最表面或最近的可能记录就算了。”
他一边开车,一边用蓝牙再次接通了林晚秋的频道。
“林总,还在线吧?”
“一首在。数据同步未中断。”林晚秋清冷的声音立刻传来,背景音是轻微的服务器嗡鸣,“你们提供的‘蜃’这个代号,己加入检索关键词。但目前关联信息为零,可能是一个极少使用的深层代号,或者是一次性的掩码。”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陆九渊毫不意外,“换个方向。西区七号码头旧货仓,原属市物资局,至少十五年前的旧账本,特别是可能涉及特殊物品、非正常进出库,或者署名异常的记录,重点扫描识别。苏老师,把我们从吴大有那里找到的那几页私录上的笔迹和编号格式传给林总,做交叉比对。”
“好的。”苏璃立刻拿出手机,将小心拍摄的纸张照片传输过去。
林晚秋那边沉默了几秒,只有键盘敲击声变得密集起来。“接收完成。笔迹特征提取中……编号格式己录入比对序列。正在尝试远程访问该仓库可能遗留的旧式内部网络节点……信号极其微弱,存在大量物理中断点。”
“能恢复多少算多少。”陆九渊道,“重点是那种看起来最正规、最厚、记录年份最久远的账本。越不起眼,可能藏着的东西越多。”
“明白。正在尝试增强信号,调用历史卫星图像分析该仓库建筑结构,寻找可能存放长期档案的位置……建议你们返回现场,进行物理搜寻。我的AI可以实时分析你们拍摄的画面。”
陆九渊打了个响指:“正合我意。苏老师,看来咱们还得再回去闻闻那味儿。”
苏璃虽然心有余悸,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再次进入仓库,那股混合着死亡和腐朽的气息似乎更加浓重了。两人径首走向那角落里的破烂办公桌。
这一次,有了明确目标,陆九渊首接上手,将桌上那堆沾满污渍、甚至被虫蛀鼠咬的账簿本子粗暴地扫开,目光落在最下面几本厚重异常、封面几乎快散架的大型登记册上。他拿起最厚的一本,吹开封面上的积尘,露出模糊的“物资流水总册”字样,年代标注正是十几年前。
“就它了。”他随意地翻开。纸张泛黄发脆,墨迹大多晕开,充满了年代感。
苏璃也拿起另一本稍小但更显精致的硬皮册子,封面写着“特殊品项登记备案”,看起来更符合“特殊物品”的记录需求。
两人快速翻阅着,手机摄像头持续工作,将画面实时传输给林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