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像接收稳定……正在进行数字化增强和模糊识别……大部分为日常物资记录……流水编号与提供的样本格式不符……”林晚秋的声音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冷静地汇报着进度。

陆九渊哗啦啦地翻着那本总册，动作看似漫不经心，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每一页可能异常的地方。

突然，苏璃那边发出了低呼：“等等！这里！”

陆九渊立刻凑过去。只见苏璃手指指着那本“特殊品项登记备案册”的中间某一页。这一页的纸张质地明显与前后页不同，稍微新一些，像是后来单独插入的。上面的字迹也更为清晰工整。

记录的是一个编号为“XQ-730”的批次，品名标注为“仿古工艺瓷（易碎特护）”，入库日期正好是怨婴瓶被拍卖行收录之前不久。数量栏写着“壹拾贰件”，备注里写着“恒温恒湿，轻拿轻放”。

而最关键的，是收货单位一栏。

用工整的楷书写着一个名字——“东亚文化研究所”。后面还跟着一个括号，里面用稍小字体写着“（日籍）”。

“东亚文化研究所？”苏璃念出这个名字，眉头紧锁，“听起来像个学术机构？”

“学术机构？”陆九渊嗤笑一声，手指点在那个名字上，“披着学术皮干脏活的玩意儿，我见得多了。林总，听到了？查这个！”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林晚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东亚文化研究所’……记录匹配成功。数据库检索中……查到了。注册地为日本东京，成立于昭和八年，也就是公元1933年。公开资料显示其为民间非营利机构，致力于‘东亚历史文化交流与研究’。”

“1933年？”苏璃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时间点，“那正是……”

“正是九一八事变之后，全面侵华之前。”陆九渊接口道，声音冷了下去，“这帮小鬼子，那时候就开始打着文化的幌子到处踅摸了。然后呢？林总，这研究所后来怎么样了？”

“公开记录显示，该研究所于1945年8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后不久，即迅速注销。”林晚秋的语速略微加快，“其注销前的负责人记录……姓名为佐藤弘一。”

“佐藤？！”苏璃惊愕地看向陆九渊。

陆九渊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丝寒光：“呵，果然是老熟人他们家开的皮包公司。专门用来洗白从我们这儿抢走的东西的吧？林总，能查到它战时的活动轨迹吗？特别是和我们这边有关的。”

“正在尝试切入境外历史档案库……遇到多重防火墙，需要时间破解。”林晚秋回答，“但从本地一些零星解密档案和旧报纸 digitized 记录交叉分析，该研究所战时曾频繁活跃于华东、华北地区，以‘考古研究’、‘保护濒危文物’为名，多次随军行动。有数篇当时的地方小报报道，质疑其‘研究’过程中强行‘征集’了大量民间收藏品及寺庙文物，但后续均不了了之。”

“强行征集？说得真好听，不就是明抢吗！”苏璃愤然道。

“而且抢来的东西，通过这种看似‘合法’的登记手续，存入这种管理混乱的仓库，贴上‘研究所财产’的标签，就暂时洗白了。”陆九渊用手指敲了敲那本登记册，“需要的时候再提走，比如这个‘蜃’。吴大有记录里，最后提走那批‘骨头’的就是这个‘蜃’。看来这个‘东亚文化研究所’，就算注销了，它的壳子和一些渠道，还在被玄龙会用着。”

他盯着那个研究所的名字和后面的“（日籍）”标注，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找到根了。”他轻声说，合上了账本，发出啪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