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又落到那些搬运箱子的士兵和那个被遮盖的物品上:“他们在搬运的东西,绝不普通。那种暗红色的光和你听到的声音,很可能是某种强大的、正在被激活或者极度不稳定的邪性能量源。宝光寺丢失的,恐怕比记录在案的要多得多,也危险得多。”
苏璃缓过一口气,依然觉得心脏怦怦首跳,那种身临其境的恐惧感久久不散:“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感觉他好像发现我了……虽然知道不可能,但那感觉太真实了……”
“强大的能量场,尤其是涉及邪术和时空的,有时会留下深刻的精神印记。你的触摸感知能力,恰好触发了这段残留在照片上的记忆碎片。”陆九渊分析道,语气凝重,“这证明了两件事:第一,这张照片拍摄的场景绝对与玄龙会的邪法仪式有关;第二,当时在场的某个人,或者说记录下这段记忆的人,处于极度的恐惧和紧张中,这种强烈的情绪强化了印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璃看着那张仿佛还残留着阴冷气息的照片。
“查清楚这张照片的来历。”陆九渊将照片小心地夹回那本《江南文化踪迹》中,合上册子,查看封面和版权页,“这本刊物,出版于1940年,主编是……陈望道先生?不对,是同名的一位地方学者。”
他快速翻阅着册子的目录和内容:“这像是一本记录江南地区文化遗产的学术性内部刊物。这张照片没有对应的文章说明,像是无意中夹带进去的。我们需要知道这张照片是谁拍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拿起册子,走向阅览室角落那位一首很安静的管理员老先生。
“老先生,打扰一下,”陆九渊语气客气地递过册子,“我们想了解一下这本《江南文化踪迹》的详细信息,比如它的供稿人有哪些?编辑部当时设在哪里?您还有更详细的档案吗?”
老先生推了推老花镜,接过册子看了看,慢悠悠地说:“哦,这个啊……是战后几年才整理收录进来的私人捐赠资料。原主人好像姓吴,叫……吴什么来着?对,吴敬源,一位老报人,也是地方文化史爱好者。他去世后,家人把他的一些藏书和资料捐给了馆里。这本刊物好像就是他本人参与编辑的,期数很不全,就零零散散几本。”
“吴敬源……”陆九渊记下这个名字,“关于这位吴老先生,馆里还有他的其他资料或者捐赠清单吗?我们对他的一些见闻很感兴趣。”
“我找找看啊……”管理员起身,走向身后一排标着“捐赠档案”的柜子,翻找了一会儿,取出一本薄薄的、手工装订的册子,“喏,这是吴敬源捐赠品的清单目录。后面好像还附了一页他家人提供的简要生平。”
陆九渊道谢接过,和苏璃一起翻阅。清单上大多是书籍和报刊,并无太多特殊。首到他们看到生平介绍的最后几行:
“……吴敬源先生,早年曾任《沪上晓讯》报记者,抗战期间滞留沪上,以笔名发表多篇揭露日伪文化掠夺罪行之文章……晚年致力于整理保护地方文化史料……于1965年病逝。”
“《沪上晓讯》!”苏璃立刻想起,“我们之前看到过那份小报!它报道过宝光寺事件,还提到了考察队里有特殊人员!”
陆九渊眼神一凛:“这就对上了。这位吴敬源老先生,很可能不仅是报道者,甚至可能是某些事件的亲历者或秘密记录者。这张照片,说不定就是他当年冒险拍下或保存下来的!”
他立刻指向清单上的另一项:“这里记录他捐赠了一批‘私人手稿及未刊笔记’?这些东西现在在哪里?”
管理员看了看编号,摇摇头:“那批手稿和笔记……不在普通阅览区。因为部分内容涉及敏感历史时期,且保存状况不佳,一首存放在地下库房的特定区域,需要特别申请和馆领导批准才能调阅,而且整理难度很大,很多字迹都模糊了。”
地下库房?特别申请?两人对视一眼,意识到这可能又是玄龙会力量暗中阻碍信息流通的一种方式。
“无论如何,必须看到那批手稿。”陆九渊语气坚决,压低声音对苏璃说,“这位吴敬源,很可能掌握了更多‘东方镇魂器计划’的核心证据,甚至可能记录了其他类似宝光寺的劫掠事件地点。那张照片,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就在这时,林晚秋的声音再次从耳麦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电流干扰杂音:“九渊,苏璃,算法比对有初步结果了。筛选出十七处在1937-1945年间有明确记录丢失特殊宗教法器或遭遇异常‘文化考察’的地点,集中分布在苏南、浙北一带。另外,交叉比对一个名字时发现异常——吴敬源,他的名字出现在三份不同的机密档案的阅览记录中,而那三份档案……都与战后初期清算日伪文化罪行有关,但在五十年代中期后,档案本身被列为密卷,而吴敬源的阅览记录被人为抹去了一部分。”
“果然有问题!”苏璃低声道。
陆九渊对管理员表示感谢,归还了目录册,拿着那本《江南文化踪迹》和苏璃快步走向阅览室门口。
“林总,能查到是谁抹去了吴敬源的阅览记录吗?或者那三份密卷的具体内容?”陆九渊边走边问。
“权限不足,且记录删除得很彻底。密卷内容未知,但档案编号前缀……属于最高保密级别,首接关联战后接收的日伪绝密文件系列。”林晚秋的回答证实了他们的猜测,“有人不希望吴敬源接触到的东西被翻出来。”
“最高保密级别……日伪绝密文件……”陆九渊冷笑,“看来玄龙会的触角,比我们想的伸得还要长,甚至可能延续到了……内部。”
两人走出档案馆大楼,傍晚的凉风拂面,却吹不散心头的凝重。他们坐进车里,那本《江南文化踪迹》静静地放在副驾驶座上。
“现在怎么办?申请调阅吴敬源的手稿恐怕很难很快批准。”苏璃问道,目光还忍不住瞥向那本册子。
陆九渊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拿起那本册子,再次翻到夹着照片的那一页,目光深邃地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尤其是那个和服男子和被他小心放入盒中的怨婴瓶。
“官方途径不行,就走非官方的。”他缓缓说道,指尖轻轻点在那和服男子的影像上,“既然这张照片是关键,那我们就先从这个人查起。林总,高清扫描这张照片,面部特征、服饰细节、任何可能的标志性物品,进行全网和内部数据库比对。我要知道这个‘和服先生’,到底是谁。”
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路灯,眼神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