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冰冷的空气从门缝中呼啸而出,带着陈年尘埃和一种奇异金属锈蚀的气味。暗室内部并非全然黑暗,墙壁上镶嵌着几盏幽绿色的应急灯,光线勉强勾勒出一个宽阔而杂乱的空间轮廓。浓得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如同粘稠的雾霭,在其中缓缓翻滚流动,带着刺骨的阴寒和一种高频的、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微弱嘶鸣。
“咳咳……”林晚秋被扑面而来的尘埃和煞气呛得轻咳两声,立刻举起AR寻龙尺。屏幕上的能量读数瞬间飙升至危险红色区域,刺耳的警报声被她迅速按掉。“煞气浓度是外面的三倍以上!而且……混杂着很强的电子干扰残留!”她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视着前方。
秦无双指尖夹着数根银针,针尖微微颤动,发出极细微的嗡鸣。“煞气里掺着怨念,还有……一种很奇怪的焦糊味。”她秀眉紧蹙,敏锐的灵觉感知着周遭环境,“像是很多灵魂被强行撕碎、又用高温熔铸在一起的味道。”
陆九渊站在最前方,桃木剑横在身前,剑身上淡青色的风灵之力与微弱的雷光交织流转,将试图逼近的煞气悄然驱散几分。他深邃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快速扫过整个暗室。
暗室比预想的更为巨大,仿佛将山腹掏空了一部分。地面并非平整,散落着大量焦黑、扭曲、形状不一的金属残骸,大多只有指甲盖或巴掌大小,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整个地面。每一块残骸表面,即使用肉眼也能看到刻着那个令人厌恶的玄龙会樱花纹章,在幽绿灯光下泛着不祥的微光。更令人不适的是,这些芯片残骸本身就在持续散发着缕缕黑气,与空间中的浓雾煞气交融,却又隐隐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冰冷死寂的电子质感。
“这些是……”林晚秋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那些看起来格外焦黑的区域,弯下腰,用戴着手套的指尖拈起一块半融化的芯片残骸。AR寻龙尺的扫描光束聚焦其上,屏幕上立刻弹出复杂的频谱分析图。
“这些是实验失败的邪术芯片,”她的声音透过防护面罩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震惊和厌恶,“内部结构……完全被煞气蚀穿了,核心逻辑回路烧毁,能量通道却异常畸变膨胀。玄龙会用这个风场的天然煞气作为淬炼炉,试图将阴邪能量和电子芯片强行融合。失败了,就像炼废了的丹渣,就随手丢弃在这里。”她将残骸稍微翻转,指着边缘一处极其细微的接口痕迹,“看这里,设计上似乎原本想接入某种更大的能量源……或者接收指令。失败的产物都带有强烈的负能量辐射和怨念残留,这整个暗室,根本就是一个电子毒物填埋场!”
陆九渊的视线越过满地狼藉,望气术全力运转。双眸之中淡金色的微光一闪而逝,穿透层层煞气迷雾,最终定格在暗室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略显突兀的、类似祭坛的石台,石台表面相对干净,似乎被某种力量保护着。而在石台的中心,一团柔和的、纯净的淡青色光芒正在缓缓流转,如同风中青烛,虽被浓重煞气包裹,却顽强地散发着一种中正平和、却又蕴藏着无尽生机的本源力量。那气息与他怀中的乾卦碎片,以及之前感受过的坤卦碎片隐隐呼应,却又独具特质。
“巽卦碎片……”陆九渊低语,声音在寂静的暗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那光芒仿佛感应到他的注视,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他压下经脉中因持续抵抗煞气而传来的抽痛,迈开脚步,试图从堆积如山的芯片废渣中找出一条通往石台的路径。桃木剑尖扫开几块挡路的焦黑残骸,残骸滚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泄露出的最后一丝黑气试图缠绕上剑身,却被风雷之力瞬间剿灭。
就在他的脚踏上一条看起来稍微干净些的通道,距离石台尚有十数米之时——
“咔!”
一声轻响,并非来自脚下,而是来自头顶。
暗室顶棚,十几盏原本昏白的强光灯毫无征兆地同时亮起,炽烈的光芒瞬间驱散了幽绿的应急灯光,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也将其中的一切肮脏、扭曲、残酷的细节暴露无遗!堆积如山的芯片废渣反射着刺目的光,空气中翻滚的煞气在强光下仿佛变成了滚动的污浊粘液。
三人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眯了一下,瞬间的光线变化带来了片刻的视觉盲区。
“呵……”
一声冰冷、带着明显嘲弄和残忍意味的轻笑,从前方的石台方向传来。
只见那石台之前,不知何时,竟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身材高瘦,穿着玄龙会风鬼组标志性的青黑色作战服,但材质似乎更为高级,边缘绣着银色的繁复风纹。他脸上带着一个只遮住上半张脸的金属面具,面具造型是一只狰狞的风邪鬼面,露出的下半张脸嘴角正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石台前,一只手甚至看似轻松地搭在石台边缘,恰好挡住了后方那团淡青色的光芒。他周身弥漫着强大的气场,与整个暗室的煞气完美融合,却又显得更为凝练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