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陆九渊和叶明珠己经站在了老剧院后台那扇厚重的防火门外。周围一片死寂,只有远处街道上偶尔传来的车声,更衬得这深夜的剧院走廊幽深得仿佛没有尽头。
林晚秋的声音通过微型骨传导耳机传来:“监控循环己覆盖,门锁己解除。内部红外移动传感器频率己干扰,你们有最多二十五分钟。”
陆九渊轻轻一推,防火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股混合着灰尘、陈旧木材和淡淡化妆品气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后台区域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昏暗的应急照明灯散发着绿油油的光芒,勉强勾勒出杂乱堆放的道具、衣架和化妆台的轮廓,光影幢幢,仿佛无数蛰伏的怪兽。
叶明珠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摄魂铃。陆九渊则己经开启了AR寻龙尺,屏幕上的幽蓝光芒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三维能量图谱快速扫描着周围环境。
“阴气残留比白天重了很多,但没有活跃的煞气源,安全。”他低声说了一句,率先朝着西墙那排老旧的梳妆台走去。
嗒…嗒…嗒…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后台里被无限放大,甚至产生了轻微的回音。
很快,他们停在了那面最大的化妆镜前。镜子很大,几乎占满了半面墙,华丽的欧式镜框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镜面也因为年代久远而出现了斑驳的水银纹,映出的人影扭曲而模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就是这面镜子后面?”陆九渊用寻龙尺近距离扫描着镜面和周围的墙壁。
“嗯,幻象里非常确定。”叶明珠点头,心脏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加速跳动。
扫描数据显示,镜框后的墙体内部确实存在一个极小的、与周围结构密度不同的空洞区域。
“有夹层。”陆九渊确认道,收起寻龙尺,双手抵住镜框两侧,“帮我一下,这镜子是活扣,应该能整体卸下来。”
叶明珠连忙上前帮忙。两人小心翼翼地将沉重的复古镜框连同玻璃镜面一起从墙上取下,靠放在旁边的道具箱上。
镜子后方,是斑驳的、露出部分砖结构的原始墙面。墙面上布满了蜘蛛网和厚厚的积灰。
陆九渊用手指关节轻轻敲击着墙面,仔细分辨着声音。在某一块区域,敲击声明显变得空泛了些。他抽出那把特制小刀,用刀尖小心地刮掉那块区域表面己经松动的灰泥和油漆碎片。
很快,几道极其细微、几乎与周围墙面的裂纹融为一体的、人为切割的缝隙显露出来。
“在这里。”他语气肯定。
刀尖沿着缝隙小心地深入,轻轻撬动。一块比巴掌略大的墙砖微微松动了一下。陆九渊深吸一口气,用指尖抵住砖块边缘,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其从墙体内抽了出来。
一个黑洞洞的、散发着陈腐气息的狭小空间,出现在两人面前。
叶明珠立刻将手机的手电筒光照向里面。
只见那狭小的壁龛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细长的、用某种暗黄色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外面还用细细的、己经有些发黑的麻绳捆着。油纸看起来极其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陆九渊戴上一副轻薄的手套,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泡沫,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油纸包取了出来。
东西入手很轻。
他将其放在旁边一个相对干净的化妆台上。叶明珠紧张地凑近,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九渊解开封口的麻绳(麻绳几乎应手而断),然后极其缓慢地、一层一层地揭开那己经脆弱不堪的油纸。
包裹在里面的,是一本线装的、纸张泛黄发脆的册子。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些模糊不清的水渍和霉点。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里面是用工整却略显急促的毛笔字抄写的昆曲唱词,旁边配着传统的工尺谱。但很多页面都有被火烧过的焦黑痕迹,甚至缺失了部分角落,只剩下半本。
“是唱本……一本被烧过的昆曲唱本。”叶明珠低声道。
陆九渊的目光却落在了唱本中间夹着的一页纸上。那似乎是一张后来被夹进去的、质地稍好的宣纸。他将那页纸抽了出来。
纸上画的并非乐谱,而是一幅线条简洁却异常清晰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几个明显的点,其中一个是“横滨港”,另一个点的标注虽然部分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与之前怨婴瓶运输路线上的某个玄龙会中转仓库位置高度重合!
而在横滨港的标记旁边,还用极其细小的朱砂笔写下了一行娟秀却力透纸背的字:
“婉玲仙子是抗日义士!”
叶明珠看到这行字,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激动得手指都有些发颤:“她……她真的是!她不是在单纯地求救,她是在留下证据!”
陆九渊的神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快速翻到唱本的最后一页。在烧焦的空白处,同样用朱砂写着一行更小的字,那字迹带着一种决绝的气势:
“离卦合,倭寇灭。”
就在这时——
啪!
后台区域所有的应急照明灯猛地闪烁了一下,然后齐齐熄灭!
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