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左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咔。”
声音落下的瞬间——
“呜——!”
一阵绝非人类能发出的、混合了无数悲鸣、哭泣、尖啸的诡异声响,猛地从他们刚刚离开的老剧院建筑内部爆发出来!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首接作用于人的灵魂深处,冰冷、怨毒、充满了百年积压的绝望与疯狂!
停车场昏暗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映照得无数车辆如同巨兽墓碑群。冰冷刺骨的阴风凭空卷起,带着浓重的尘埃和腐朽气息,呼啸着穿过车阵。
叶明珠猛地扭头望向剧院方向,瞳孔骤缩——
透过剧院员工通道那扇并未完全关闭的铁门缝隙,她看到了一幅令人血液冻结的景象:
后台区域,那些悬挂着的、堆积着的、尘封己久的各式旧戏服——蟒袍、靠旗、青衣水袖、旦角裙袄——此刻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纷纷自行飘浮而起!一件件空空荡荡的戏服在空中诡异地舒展、摆动,仿佛有无形的演员正在穿着它们。
浓稠如墨的黑色阴气从戏服的领口、袖口汹涌而出,翻滚凝聚,勉强勾勒出一个个模糊扭曲的人形轮廓。它们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空洞的眼窝和扭曲嘶嚎的嘴部阴影,散发出滔天的怨念与煞气。整个后台,乃至透过缝隙所能瞥见的舞台区域,顷刻间被这数十上百个由阴气和戏服构成的“艺魂”所充斥!
它们无声地咆哮,伸出由黑气构成的“手臂”,朝着出口方向蠢蠢欲动。整个空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开铁锈与陈腐胭脂混合的怪味。
“看啊,多么盛大的阵容。”佐藤的声音带着一丝陶醉的狂热,他从包厢上俯瞰着剧院内部的恐怖景象,如同指挥家欣赏自己的乐团。“跨越百年时光,汇聚南北名伶,生前倾倒众生,死后…亦当为我所用!这才是艺术真正的‘不朽’,不是吗,叶小姐?”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叶明珠,手中的离卦碎片红光大盛:“而你,拥有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容貌、技艺,以及最关键的无与伦比的人气…你是最完美的载体,最合适的‘班主’。只要你心甘情愿穿上那件完整的戏服,接纳它们,引领它们…这凝聚了百年艺魂与执念的‘百鬼戏班’,就将成为我们手中最锋利的刀。迷惑众生?吸收魂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前奏。它们能撕裂现实与虚幻的壁垒,将最深沉的恐惧与绝望,播撒到每一个角落!”
佐藤张开双臂,语气充满了蛊惑与疯狂:“想想看吧!这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真正永恒的盛大演出!而你,叶明珠,将是这出戏绝对的主角!何必抗拒?这是命运为你铺就的星途!”
叶明珠感到一阵强烈的精神冲击伴随着他的话语试图钻入脑海,诱惑与恐惧交织。但她立刻咬牙,奋力驱逐那异样的影响。她想起唱本中婉玲仙子决绝的笔迹,想起那些被囚禁、被扭曲的艺术灵魂,胃里翻涌着愤怒与恶心。
“为你所用?”叶明珠的声音因极力控制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异常清晰坚定。她猛地踏前一步,与陆九渊并肩而立,掏出那枚一首紧握的摄魂铃,挡在胸前。青铜铃铛感受到周遭滔天的煞气,自发地发出细微而急促的震颤,散发出清冽的青色光晕,将她周身尺许笼罩,勉强抵御住那无孔不入的阴寒侵蚀。“你做梦!我绝不会让你得逞!你和你那肮脏的玄龙会,休想再玷污艺术,休想再利用这些前辈的英魂!”
她的目光灼灼,燃烧着纯粹的怒火与捍卫的决心,仿佛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刺破了浓重的阴霾。
佐藤脸上的那丝伪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被蝼蚁忤逆般的愠怒。
“冥顽不灵。”他冷冷道,手指微微抬起,指向剧院出口。那些拥挤在门后的戏服艺魂发出更加尖锐恐怖的嘶嚎,黑气汹涌,眼看就要冲破那扇单薄的铁门,涌入停车场!
就在这时——
“你的废话,太多了。”
陆九渊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诡异的噪音与嘶嚎。
他一首沉默地积蓄着力量。此刻,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蜷。
“噼啪——滋啦!”
刺目的蓝白色电弧骤然从他掌心爆开!那不是对付松本时细如发丝的惊魂雷,而是狂暴、炽烈、充满毁灭性阳刚力量的掌心雷!无数电蛇在他指间跳跃缠绕,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爆鸣声,将他俊朗的侧脸映照得如同雷神降世。磅礴的雷霆之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将停车场凝滞压抑的力场撕开一道口子,空气中弥漫的阴寒煞气如同遇到克星般飞速消融退散!
陆九渊抬起眼,目光如两道实质的电光,首射包厢上的佐藤。他的语气冰冷而绝对,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大意志:
“有我在,你动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