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小心!”
陆九渊的嘶吼几乎被那毁灭性的音波洪流吞没。叶明珠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扑面而来,灵魂仿佛要被从躯壳中硬生生扯出、撕裂,怀中的离卦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红光自主喷薄,形成一个薄而坚韧的护罩堪堪护住她周身,但与那汇聚了百鬼残力的音波洪流相比,犹如狂风中的烛火,瞬间布满裂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嗡——!”
一声截然不同、却同样穿透灵魂的笛声,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从货舱深处某个阴影角落里窜出!
那笛声幽咽诡谲,音调扭曲得不似人间乐器所能发出,带着一种强制性的、令人心智昏沉的魔力。笛声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波纹,后发先至,并非迎向那音波洪流,而是如同精准的手术刀般,猛地切入洪流侧翼!
轰!!!
两股同样源自邪术、却截然不同的音波能量猛烈碰撞,却没有相互抵消,反而像滚油遇上了冰水,瞬间炸开一圈混乱而狂暴的能量冲击,将紧逼在周围的几个傀儡狠狠掀飞出去,砸在集装箱上发出哐当巨响。
那原本袭向叶明珠的致命音波洪流,被这突如其来的笛声一撞,轨迹猛地一偏,擦着叶明珠的身侧轰然掠过,狠狠撞在后方的集装箱堆上!
“轰隆隆——!”
巨响震耳欲聋,钢铁扭曲撕裂的声音令人牙酸。那一片堆叠的集装箱瞬间被恐怖的能量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里面的东西——更多破旧的戏服、古怪的乐器碎片、以及刻满符咒的黑色木牌——哗啦啦地倾泻而出,烟尘弥漫。
叶明珠被逸散的冲击波震得踉跄后退,气血翻腾,喉头一甜,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她惊魂未定地看向笛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阴影中,一个穿着笔挺黑色西装、眼神阴鸷的年轻男子缓缓步出。他手中握着一支长约一尺、色泽暗沉、似乎由某种骨质打磨而成的笛子,笛身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樱花纹路,此刻正散发着不祥的幽光。正是佐藤健!
他嘴角噙着一丝残忍而戏谑的冷笑,目光先是扫过那片被他自己“误伤”的集装箱,随即落在略显狼狈的叶明珠和护在她身前的陆九渊身上。
“真是可惜啊……”佐藤健的声音带着一种故作惋惜的腔调,中文流利却冰冷刺骨,“差一点,就能让你们和这些废物艺魂一起,变成真正的‘同道中人’了。”他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骨笛,“不过也好,首接杀了,未免太无趣。祖父的仇,我要慢慢跟你们算。”
陆九渊眼神锐利如刀,将叶明珠彻底挡在身后,冷声道:“佐藤健?果然是你。躲在暗处吹阴风,就是你玄龙会继承人的作风?”
“激将法?没用。”佐藤健嗤笑一声,举起手中的骨笛,“认识这个吗?‘镇魂笛’,用那些不肯屈服的艺伎指骨,混合阴铁熔铸而成。它的声音,能安抚灵魂,更能……让不听话的玩具,重新变得乖巧。”
他话音未落,再次将骨笛凑到唇边。
“呜——嗡——咿——!”
又是一段诡异扭曲的笛声响起,这一次,音波如同无形的触须,精准地扫过整个货舱。
那些原本被叶明珠《破煞曲》削弱、甚至散落在地的傀儡戏服,像是被注入了新的邪恶生命!掉落在地的戏服重新漂浮而起,那些散落的、由铜针编织的骨架发出“咔咔”的声响,重新聚合!甚至连那些被撕裂、本己消散大半的黑气也再次从戏服领口翻滚涌出,凝聚成更加扭曲痛苦的人脸轮廓!
它们眼中的红光(如果那黑气中的漩涡能称之为眼睛的话)再次亮起,齐刷刷地转向陆九渊和叶明珠,充满了被强行唤醒的、更加狂暴的怨毒和杀意!
那为首的婉玲傀儡,断裂的水袖自行接续,它拾起掉落在地的暗沉琵琶,面具上那诡异的笑容似乎更加扩大了。
“看到了吗?”佐藤健放下骨笛,语气中带着得意和残忍,“艺术就是永恒的服从!生前如此,死后亦然!你们毁了我祖父在上海精心布置数十年的计划,就得用你们的灵魂和阳气,来弥补‘百鬼戏班’的损失,成为它们复苏的最佳养料!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你休想!”叶明珠抹去嘴角血迹,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你把她们当成什么了?!她们是艺术家,不是你的玩具!”
“艺术家?”佐藤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能为我所用的艺术,毫无价值!很快,你也会成为它们中的一员,我会亲自为你选一件最华丽的戏服,叶小姐。”
他不再废话,眼中杀机爆闪,猛地吹响镇魂笛!
与此同时,那婉玲傀儡也同步拨动了琵琶琴弦!
笛声与琵琶声,一尖锐一沉闷,却诡异地形成了共鸣!两种音波并非简单叠加,而是相互缠绕、增幅,产生出一种更可怕、更具破坏力的复合音煞!
“铮——呜——嗡——!”
音波肉眼可见地扭曲变形,如同不断震荡扩大的死亡涟漪,所过之处,货舱的金属墙壁和集装箱外壳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和剧烈震动!头顶的红色应急灯疯狂闪烁,灯罩噼啪炸裂!整个巨大的货舱仿佛成了一个即将被吹爆的金属罐头,随时可能彻底坍塌,将所有人埋葬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