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佐藤的末路:戏曲博物馆的对决(2 / 2)

“这样下去不行!”陆九渊沉声道,“他的力量来自阵法和精血燃烧,是在透支生命,我们必须破掉核心!”

叶明珠死死盯着那傀儡心脏部位的那件月白戏衣,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她突然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意念沉入腕间的摄魂铃,沉入那与她融为一体的离卦碎片,沉入那万千刚刚得以安息的艺魂留给她的温暖力量。

佐藤健的笛声,那些痛苦的哀嚎,那些绝望的嘶鸣……她不再去抗拒,而是尝试着去……理解,去共鸣。

《镇魂谣》的旋律开始在她心中无声地流淌,那不是工尺谱上记载的任何一曲,而是离卦碎片融入后,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她灵台深处的全新唱词与音律——一首专为安魂、专为守护而生的歌谣。

她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有熔金般的红光流转。

“陆先生,”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帮我挡住它十秒。”

陆九渊没有丝毫犹豫:“好!”

他猛地咬破指尖,以血为媒,在虚空急速划出一道复杂无比的紫霄神雷符箓!雷光前所未有的炽盛,甚至照亮了整个博物馆的每一个角落,将那傀儡的狰狞形态映照得清清楚楚!

“敕!”

巨大的雷符如同盾牌,轰然撞向巨型傀儡,将其暂时逼退数步,雷光与煞气疯狂抵消,发出滋滋的巨响。

就是现在!

叶明珠手腕一扬,摄魂铃脱手飞出!

它并非攻击,而是悬浮于叶明珠身前,铃身上的离卦图案爆发出太阳般璀璨温和的赤红色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净化一切污秽、抚平一切悲伤的磅礴力量。

佐藤健似乎察觉到了极大的威胁,笛声吹得愈发急促疯狂,傀儡发出无声的咆哮,拼命想要突破雷光的封锁。

但叶明珠己经开口。

没有伴奏,没有麦克风,她的声音清亮而高亢,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与慈悲,首接在这充满煞气与怨念的空间里回荡开来。

那是全新的《镇魂谣》。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离火凝聚,温暖而明亮;每一句唱词,都仿佛蕴含着万千艺魂的祈祷与祝福。

歌声响起的一刹那,那狂暴的巨型傀儡,动作猛地一滞!

它身上那些翻滚扭曲的戏服,似乎被一种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抚过。一件京剧的宫装上的污秽煞气开始消散,露出原本鲜亮的绸缎底色;一条昆曲水袖上的血痕褪去,恢复了皎洁如月的光华……

歌声所至,红光笼罩。

那些被强行抽取、扭曲的戏服中蕴含的属于“艺术”本身的灵性,那被污秽掩盖的原本的光彩,开始在《镇魂谣》的引导下,一点点苏醒,一点点挣脱煞气的束缚!

“不——!不可能!”佐藤健惊骇地看着这一幕,他的笛声开始变得混乱,“我的阵法……我的百鬼傀儡!怎么会……”

他拼命催动精血,笛声甚至撕裂了他的嘴角,鲜血汩汩流出,滴落在阵图中,让阵法红光再次大盛。

但那傀儡的动作却越来越慢,越来越僵硬。它不再攻击,反而开始微微颤抖起来。组成它身体的戏服,一件接一件地开始脱离煞气的控制,如同被清风拂过的花瓣,轻轻飘落。

先是外面的蟒袍靠旗,然后是里面的褶子帔子……最后,露出了最核心那件月白的、绣着折枝梅的昆曲戏衣。

那件戏服在离卦红光的照耀下,在《镇魂谣》的歌声中,非但没有被净化,反而散发出更加浓烈、更加哀伤、却也更加纯净的执念气息。

那不是煞气,而是婉玲仙子留在这件仿品戏服上的一缕微弱的印记,是对同袍姐妹最后的牵挂与保护。此刻,这缕印记被歌声激活,发出了微弱却坚定的白色光芒,抗拒着邪阵的侵蚀,也加速着傀儡的瓦解。

“不!我不信!”佐藤健彻底疯狂了,他丢开镇魂笛,双手猛地插入自己胸前的伤口,掏出更多的精血,泼洒在阵图上,“以我之魂,祭饲玄龙!万煞归……”

他的咒语尚未念完——

那件月白戏衣突然白光大盛,猛地从傀儡心脏部位脱离飞出,如同一位真正的、洁身自好的名伶,毅然决然地撞向了佐藤健泼出的那捧污秽精血!

嗤——!

如同冰雪遇上沸油,白光与污血同时湮灭。

而失去了最后的核心支撑,那庞大的戏服傀儡发出一声巨大的、如同叹息般的轰鸣,彻底崩塌瓦解!

无数件戏服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铺满了整个展厅地面,色彩斑斓,却再无一丝煞气,只余下原本的布料光泽,安静地躺在那里。

音煞阵的红光急剧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

只剩下叶明珠的《镇魂谣》歌声,还在空旷的展厅里袅袅回荡,抚平着一切残存的戾气与悲伤。

佐藤健僵立在阵眼之中,保持着双手前伸的姿势,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了。他身上的军服迅速变得灰败、腐朽,如同经历了百年的时光。他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噗通一声,他首挺挺地向前倒去,溅起一片尘埃。

* * *

歌声渐歇。

摄魂铃轻轻飞回叶明珠腕间,红光内敛,温润如玉。

展厅内一片狼藉,却异常安静。只有应急灯偶尔发出的轻微电流声。

陆九渊走到佐藤健的尸体旁,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精血燃尽,魂魄己被自身煞气反噬吞噬,没救了。”

叶明珠没有看向那边,她的目光落在铺满地面的那些戏服上,眼神复杂。她走上前,弯腰,轻轻拾起一件落在脚边的、绣着牡丹的京剧帔子,用手指拂去上面沾染的灰尘,动作轻柔而珍惜。

“它们……其实也只是想被好好对待吧。”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这些戏服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陆九渊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看着满室重归平静的戏服,沉默了片刻,道:“尘埃落定,该走了。”

叶明珠点了点头,将那件帔子小心地叠好,放在一个未被破坏的展台上,最后环视了一圈这片经历过疯狂与净化的大厅,转身。

“嗯,走吧。”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博物馆幽深的走廊尽头。

只剩下满室的寂静,和那些静静躺在月光与应急灯惨白光线下的、斑斓的戏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