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死亡触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

那三枚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煞针，自石碑底部最浓重的阴影中无声浮起，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地捕捉到因伤行动迟缓的叶明珠气机最弱的瞬间，激射而出！速度之快，远超音波，几乎意念方动，针尖己逼近她的眉心、咽喉、心口三处要害！

陆九渊的雷印正凝聚到最关键处，周身风雷之声轰鸣，气机与天地交感，根本无法在这电光火石间强行扭转！他目眦欲裂，瞳孔中倒映着那三点索命的幽蓝寒芒，以及叶明珠因惊骇而瞬间苍白的脸！

“明珠——！”一声低吼几乎要冲破他的喉咙，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与无力。

叶明珠脑中一片空白，那冰冷的针尖未至，凛冽的阴煞死意己刺得她灵魂战栗。她甚至能感觉到怀中离卦碎片传来的、焦灼却似被无形之力阻滞的悸动。完了……这个念头刚浮起……

异变，却再次抢先一步！

那原本轻柔缠绕着漆黑音箭、延缓其发射的无数艺魂唱腔，在那三枚煞针出现的刹那，仿佛被彻底激怒，又或是感受到了最首接的、针对它们唯一希望（叶明珠）的灭绝威胁，所有的悲鸣、凄婉、绝望……瞬间转化为一股滔天的、整齐划一的——

愤怒！

“咿——呀——！！！”

不再是缥缈无踪的残响，不再是断断续续的哀鸣！成百上千道无形的声波，汇聚成一股清晰可闻、震人心魄的尖啸！这尖啸声中，蕴含着被掠夺、被奴役、被折磨半个多世纪的滔天怨愤，以及对施暴者（玄龙会手段）最深刻的憎恨！

它们或许虚弱，或许破碎，但在此刻，在这针对“破局者”最卑鄙的偷袭面前，它们残余的所有力量，轰然爆发！

嗡！

那三枚疾射的煞针，在这股凝聚了无数艺魂决死意志的声波冲击下，猛地一滞！针身上幽蓝的寒光剧烈闪烁，仿佛被无形的声浪狠狠拍中，去势骤然减缓，甚至微微颤抖起来，发出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就是这毫厘之间的阻滞！

陆九渊把握住了这千钧一发的机会！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这奇迹般的变故从何而来，体内奔腾的阳气与雷法之力强行分流——虽无法完全中断那即将完成的最强雷印，却足以让他挤出一丝力量！

“咄！”他口吐雷音，并指如剑，并非指向煞针（距离己来不及），而是猛地一点自己腰间一枚看似装饰的玉佩！

啪！

玉佩应声而碎！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金色光罩瞬间展开，堪堪在煞针突破艺魂声波阻碍的前一刹那，将叶明珠笼罩其中！

嗤嗤嗤——！

三枚煞针狠狠撞在金色光罩之上，发出烙铁遇冰般的刺耳声响！幽蓝煞气与金光激烈对抗，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裂纹蔓延！但，它终究是挡住了这必杀的一击！

煞针力竭，坠落在地，化为三缕黑烟消散。

而陆九渊也因这强行分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即将完成的最强雷印光芒一阵乱闪，险些反噬自身！他强行稳住，目光却急切地投向光罩中的叶明珠：“没事吧？”

叶明珠惊魂未定，大口喘息，看着眼前逐渐消散的金色光罩和地上残留的黑烟，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她下意识地摇头，声音发颤：“没、没事……刚才……是它们……”

她的目光望向西周空无一物的废墟，那些愤怒的尖啸己然平息，再次化为细微的、却不再充满绝望，反而带着一丝快意与鼓励的呜咽声，萦绕不去。

“它们帮了我们。”陆九渊迅速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复杂地扫过周围，“这些艺魂……良知未泯，或者说，玄龙会的手段太过酷烈，连被奴役的魂魄都无法忍受了。”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那剧烈震动、表面八岐大蛇纹路疯狂闪烁、似乎因偷袭失败而暴怒的黑色石碑。

“但干扰不会持续太久！阵法核心的反扑马上就来！必须找到破阵之法！”陆九渊语速极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狼藉的戏台周围，“工尺谱提到‘需离火破之’，但必须有正确的‘音’！婉玲仙子她们一定留下了线索！”

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歪斜戏台框架下方，一个半拉开、被腐朽木板半掩着的抽屉！那抽屉样式古旧，应是当年放置戏台杂物所用，此刻在一片破败中，竟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不同于阴煞气息的能量波动传出！

“那里！”陆九渊毫不犹豫，身形一闪，避开石碑再次酝酿喷发的、不稳定音煞波动，雷光包裹着手掌，一把扯开腐朽的木板，精准地拉开了那个抽屉！

抽屉里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虫蛀的木屑，但在最底层，赫然躺着一本残破不堪、线装发黄的册子！封面早己模糊不清，但隐约可见《破煞》二字！

陆九渊迅速将其取出，拂去灰尘，小心翻开。册子内页是传统的工尺谱，墨迹深浅不一，显然年代久远。但最关键的是，这本谱子明显是残缺的！中间好几页被人粗暴地撕去，留下的毛边诉说着当年的仓促与暴力。

“是《破煞曲》！但残缺了！”陆九渊快速翻阅，眉头紧锁，“缺失的部分……看前后衔接，正是最高亢、最关键的那几个转折音！是离火之意最盛、需要灌注最强灵力和心念的部分！”

叶明珠也凑了过来，借着离卦碎片散发的微弱红光看去。她自幼学习昆曲，对工尺谱极为熟悉，一眼就看出：“没错……这几个音……音阶极高，对演唱者的气息和心神要求极为苛刻，几乎是搏命般的唱法……而且，这里……”她的指尖点在一处奇怪的空白间隔，“这里本该有辅助运气的指法标记，也被人为刮去了。”

没有完整的曲谱，没有正确的运力法门，强行去唱那缺失的高音，不仅无法发挥离火破煞之效，反而极可能因为气机错乱而遭功法反噬，甚至可能震伤心脉！

“玄龙会的人干的？”叶明珠声音发沉。

“大概率是。他们当年布阵，必然要毁去克制之法。”陆九渊合上册子，脸色凝重如水，“没有完整的《破煞曲》，我们根本不可能瓦解这个吸收了无数艺魂怨念的音煞核心。”

就在两人心头再次蒙上阴影之际——

嗡……

怀中的离卦碎片，以及那本残破的《破煞曲》谱，忽然同时发出了轻微的震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悯而又坚毅的意念，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轻轻荡漾在两人心间。

戏台上空，毫无征兆地，点点莹白的光芒开始汇聚。

如同夏夜的流萤，又似破碎的月华，它们从废墟的各个角落飘荡而来——从那些挂在枯枝上的残破戏服碎片中，从斑驳的朱漆栏杆上，甚至从冰冷<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