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来到了冬天，今年的冬天孙家己经不像以前那样难熬，三孔新窑洞让孙家成为了双水村的新贵。

加上林宇涛每天坐诊、卖药，都有一部分收入，每个月给少安娘拿回去一百块钱，也不敢多拿，林宇涛每个月光卖药丸就能分西五百块。

林宇涛利用自己看病的人脉，买了不少的棉花和布匹，给大姐家送了点，其他的全部拿回了家里，让母亲给家里每人做一身新棉袄。

冬日的黄土高原，朔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刀子般刮过沟壑峁梁。原西县高中空旷的操场上，林宇涛紧了紧身上那身新棉袄领口，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清冽的空气里。

他手里捏着一张盖着红章的介绍信，纸张薄脆的边缘几乎被他掌心的汗水濡湿。信上写着选派他和田晓霞代表原西县，参加地区在黄原市举办的“革命故事调讲会”。

这是原著里有的情节，也是孙少平难得的高光时刻，没想到还是降临到了自己身上。

“少平！这儿！”田晓霞清脆的声音穿透寒风。她穿着一件半旧的军绿色棉大衣，围着一条红格子围巾，小脸冻得微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藏着两簇跳动的火苗。

她小跑过来，兴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介绍信带好了吧？杜馆长说卡车马上就到！”

林宇涛点点头，嗓子有些发干：“嗯，带了。”他努力压下内心的波澜。黄原！那个比原西大了无数倍的城市！这突如其来的机会，像一道强光刺破了高三生活的单调迷雾。

一辆沾满泥浆的解放牌大卡车喘着粗气停在校门口。县文化馆的杜丽丽馆长——一个西十多岁、烫着整齐卷发、穿着灰色呢子大衣、脸上带着干部特有矜持的女同志——正指挥着往车上搬东西。

“小孙，小田，快上来！”杜馆长声音带着惯有的命令腔调，“路上颠，抓紧了！”

车厢里冰冷刺骨，寒风毫无遮拦地灌进来。卡车轰鸣起动，车身剧烈地颠簸着，驶向了通往黄原的、坑洼不平的公路。

田晓霞冻得缩成一团。林宇涛默默地把位置往风口挡了挡，脱下那条旧围巾，不由分说地递给田晓霞：“围着！”

“少平，你……”田晓霞一愣。

“我不冷。”林宇涛简单地说，他是真的不冷，棉袄围巾只是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突兀。

高达175的体质，让他在非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他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多厉害，反正这样的天气是一点也不能让他感到寒冷。

林宇涛的目光望向车外飞速掠过的、荒凉而熟悉的黄土高原景象。田晓霞看着眼前年轻俊朗的脸颊，心头一暖，没再推辞，把围巾紧紧裹上，挨得更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