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啊……老百姓的日子是根基啊……”他喃喃道,看向孙少安的眼神更加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少安,你在化肥厂好好干,多学技术!化肥是粮食的粮食,厂子里多出一袋肥,地里可能就多收一斗粮!这也是给咱家乡父老出力!记住了没?”
“嗯!福军叔!我懂!我一定好好学,好好干!” 孙少安用力点头,语气斩钉截铁。田福军的这份接地气的关怀和对农业的深刻理解,让他倍感亲切和受鼓舞。
这边两人聊得投入,徐爱云和田润叶己经把饭菜端上了桌。白菜豆腐粉条炖肉片香气扑鼻,油泼辣子红亮<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还有一碟自家腌的酸萝卜。
徐爱云招呼着:“老田,少安,别光顾着说话了,快吃饭!少安,尝尝徐姨炖的菜,看合不合口味!”
她的态度比刚进门时缓和了许多。孙少安身上那种来自土地的朴实、对家庭的担当,特别是说起村里困境时那份自然而然的忧虑,都在无形中改变着她最初的偏见。
虽然她内心深处依然觉得李向前那样的供销社采购员才更“实惠”,对丈夫的仕途或许更有“帮助”,但看着丈夫和侄女对孙少安显而易见的认可,她也明白自己这个做婶娘的,终究不能、也不该过分干涉润叶的选择。
日子是润叶自己过,只要丈夫点了头,她也只能把那份不甘和算计暂且按下。
吃饭时气氛轻松了不少。田福军特意把那兜橘子拿出来几个,让徐爱云剥了一盘端上桌。金黄的果瓣晶莹剔透,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在物质匮乏的年代显得格外珍贵。
“来来,少安,润叶,都尝尝!少安带来的这稀罕物!”田福军热情地招呼。 孙少安有些拘谨地拿起一瓣,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清甜微酸的汁水瞬间在舌尖蔓延开。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兜橘子,心里对弟弟林宇涛充满了感激。
饭后,田福军又和孙少安聊了一会儿,问了些化肥厂生产的具体情况,鼓励他学好技术,做个有出息的工人。
临别时,田福军郑重地对孙少安说:“少安啊,你和润叶的事,叔和你徐姨知道了。你们都是好孩子,年轻人互相看对眼,我们做长辈的,只要你们是真心实意过日子的,叔支持!”
他拍了拍孙少安的肩膀,语重心长,“记住叔的话:无论在农村还是工厂,都要踏踏实实,干一行爱一行,做出个样子来!要堂堂正正做人,爱护润叶,珍惜名声。两个人在一起,要同心协力,互相帮衬,一起把日子过红火!以后有啥难处,就跟叔说,别见外!”
“田叔!徐姨!你们放心!我孙少安记下了!我一定好好干!一定对润叶好!” 孙少安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只觉得一股暖流和无穷的力量充满了全身。
田润叶送孙少安出来。一轮清冷的明月挂在澄澈的夜空,银辉洒满街道,一片静谧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