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孙兰花惊呼一声,赶紧凑过去看,脸上写满了惊喜和难以置信,“额滴神呀!这么大的鱼!这……这得花多少钱!少平,你……”
王满银也抱着狗蛋凑过来,啧啧称奇:“好家伙!这么大的鲤鱼!咱这黄土坡坡上,过年都难见着这稀罕物!少平你真有本事!”
他话语里的羡慕和讨好几乎要溢出来。最近这段日子,王满银像换了个人似的。
自从孙兰花在弟弟的帮助下进了县城,成了正式工人,少安进了化肥厂,少平更是在县城混得风生水起,他心里那点混日子的心思彻底被压了下去。
两个妻弟一个比一个有出息,自家婆姨也端上了“公家饭碗”,连带着孩子猫蛋狗蛋都成了“城里娃子”。
他王满银再出去瞎晃悠胡混,万一媳妇真一狠心跟他离了(虽然现在还少见,但也不是没有),他可就真成了没脚蟹,哭都没地方哭去!
所以这段时间,他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哄媳妇和干活上。接送孩子,帮着做饭,打扫屋子,嘴巴更是抹了蜜,把孙兰花哄得成天乐呵呵的,觉得自己这苦日子总算熬出了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安稳。
“花不了几个钱,朋友情谊。”林宇涛轻描淡写地摆摆手,挽起袖子,“姐,家里有葱姜吗?这鱼我来做,你们都不会收拾。”
“有!有!我去拿!”孙兰花连忙应着,转身就去翻找。王满银也赶紧放下狗蛋:“少平,我给你打下手!烧火递东西都行!”
“行!”林宇涛爽快地应下。
厨房里顿时忙碌起来。孙兰花继续和面烙饼,大铁锅里滋滋作响,面香西溢。
林宇涛熟练地刮鳞、去腮、剖腹,动作麻利。王满银蹲在灶膛前,殷勤地添着柴火,火光映着他那张有些油滑但此刻格外认真的脸。
猫蛋和狗蛋扒在厨房门框上,好奇又嘴馋地看着舅舅处理那两条还在挣扎的大鱼,不停地咽口水。
“舅舅,鱼好吃吗?”狗蛋忍不住问。
“香得很!” 林宇涛笑着回答,“一会儿让你娘多烙几张饼,蘸鱼汤吃,美得很!”
孙少安也没闲着,帮着姐姐收拾桌子,摆好碗筷,脸上始终挂着轻松愉悦的笑容。
自从昨天在田福军家获得了认可,他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落了地,整个人都焕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彩。家庭的温暖,此刻在他心中更显得弥足珍贵。
很快,一锅奶白色的清炖鱼就咕嘟咕嘟地在锅里冒着香气。林宇涛只放了简单的葱段、姜片,又切了几块老豆腐丢了进去。鱼汤翻滚,豆腐在里面沉沉浮浮,吸饱了汤汁,散发出<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鲜香。
孙兰花烙好的大饼也一张张金黄喷香地出锅了。狭小的屋子里,弥漫着鱼汤的鲜味、面饼的焦香和一种浓浓的、属于家的温暖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