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妈！坐的早班车，想着早点回来帮忙！”兰花放下包，顾不上歇息，立刻挽起袖子，“今天蒸馍是吧？我来和面！”语气干脆利落，带着回娘家的自在和承担。

“好好！就等你呢！”少安娘看着能干的女儿，心里暖暖的。

不多时，村里事先约好来帮忙的婆姨们也陆续到了。金俊山婆姨、田海民婆姨、金成武婆姨……都是村里手脚麻利、干活干净利落的妇女。

小小的灶房立刻被挤得满满当当，说笑声瞬间塞满了每一个角落。 “哎呀，兰花回来啦！”

“少安娘，你这面发得可真好啊！瞧这酵头，又暄又大！”

“那是！少安娶媳妇，馍馍还能不蒸得白生生、暄腾腾的？”

“福堂家润叶嫁过来，那可是咱双水村的喜事！得讲究！”

灶房里热气升腾。

少安娘是总指挥，她把发好的老面掰碎了放进新面粉里，兰花则挽起袖子，露出冻得有些发红的手腕，开始用力揉面。

有力的双臂在巨大面团上按压、推揉、折叠，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噗噗”声。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鬓角。

“来，加点碱水！”少安娘递过来一碗调好的碱水。

兰花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淋在面团上，继续揉搓。

揉面是个力气活，更是技术活，碱大了馍黄，碱小了馍酸，全凭经验。兰花在家操练多年，手法娴熟，面团在她手下渐渐变得光滑柔韧，散发着新鲜麦面的甜香。

“好了！这面揉得劲儿！”少安娘满意地拍了拍面团，“揣碱揣得匀！醒一会儿就能做了！”

帮忙的婆姨们立刻行动起来。案板被擦得锃亮。醒好的面团被分成大块，再搓成长条，揪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剂子。

婆姨们灵巧的双手飞舞着，搓、揉、团、捏，一个个圆润光滑的生馍馍坯子就飞快地在案板上排列开来。

“看我这馍坯子，圆不圆？”

“圆！跟十五的月亮似的！”

“哎，田家婆姨，你这馍坯子捏得有点扁啊，这是要蒸饼子啊？”

“去你的！我这是给你家娃娃蒸的小兔子馍！”田海民婆姨笑着拿起一颗小红豆，摁在刚捏好的一个椭圆馍坯上当作眼睛，又用剪刀轻轻剪出两个小耳朵，一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馍就出现在众人面前，引来一片欢笑和夸赞。

“这个好！蒸几个带花样的，给新媳妇和娃娃们吃！”少安娘乐呵呵地说道。

蒸笼早己洗净，铺上了洗得发白的笼布。一层层雪白的馍坯被整齐地码放进巨大的笼屉里。

灶膛里，兰香和另一个半大丫头负责烧火，干燥的硬柴“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