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是孙家的媳妇,是孙少安的妻子。身份的转变,让这条熟悉的路途,陡然增添了一份新奇和沉甸甸的责任感。
她下意识地挺首了脊背,提着篮子的手微微用力,仿佛提着的是自己新生活的分量。
孙少安走在妻子身边,同样心绪万千。虽然两家同村,彼此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他今天是以女婿的身份正式登门。心里既有着对岳父岳母的敬重,也有一丝“能不能让二老放心”的紧张。
他侧过头,看着妻子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柔美的侧脸,心头那股暖流和责任感更加强烈。“累不累?篮子给我一个?” 他低声问。
田润叶摇摇头,嘴角漾开温柔的笑意:“不累。这油条,可是咱妈和我昨儿个炸了一晌午的心意呢。”
两人说话间,己经能看到田福堂家那几孔气派的石窑洞了。院门大开,润叶她娘正站在门口张望,一看到他们的身影,立刻喜笑颜开地迎了出来!
“哎呀!回来啦!快进屋快进屋!外面冷!”田福堂婆姨几步上前,亲热地拉着女儿的手,眼睛却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仿佛要看清楚女儿这三天有没有瘦了半分。
“妈!”田润叶看到母亲,眼圈瞬间就有些红了。这声“妈”叫出口,和以往似乎又有了不同的意味。
“妈!”孙少安也连忙恭敬地叫道。
“哎!少安!快进来!”田福堂婆姨这才看向女婿,脸上笑容更盛,伸手就要去接孙少安手里的篮子。
“哎哟,提这么重的篮子干啥!一路累坏了吧?”
“不累不累!妈,应该的!”孙少安连忙侧身,避开了岳母的手,自己提着篮子进了院门。
田润叶也跟着母亲走了进去。
田家的堂屋里,暖意融融。炉火烧得正旺,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响着,飘散出白茫茫的水汽。
田福堂今天难得没穿他那标志性的干部服,换上了一件半新的藏青色棉袄,正襟危坐在炕桌的上首位置,脸上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但眼神里的期盼和喜悦却怎么也藏不住。
田润生也在家,看到姐姐姐夫进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了声“姐,姐夫”。
“爸!妈!”田润叶进了屋,对着父母郑重地叫道。这一声,让田福堂脸上的平静差点绷不住,他清了清嗓子,点点头:“嗯,回来了?路上冷吧?”
“爸,不冷。”田润叶轻声回答,将手里的篮子放到桌上,掀开红布,“妈,这是家里炸的油条,给您和爸尝尝。”
孙少安也将篮子放下,掀开红布:“爸,妈,一点心意。”
田福堂婆姨看着篮子里那炸得金黄酥脆、个头<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油条,还有那上好的五花肉、包装精美的糖块,脸上的笑容像绽开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