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满银!兰花!买这么多东西干啥!花这冤枉钱!”少安娘嘴里嗔怪着,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更多的是欣慰。
女儿女婿日子过得红火,比什么都强。 孙玉厚老汉拿起那两条“大前门”,<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光滑的包装纸,又看看女婿那身新行头和腕上的手表,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紧锁了大半辈子的眉头,此刻是彻底舒展开了。
他难得地对王满银点了点头:“嗯,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王满银受宠若惊,腰杆挺得更首了,“爸,您是不知道,我现在跟着少平跑跑腿……只要肯下力气,来钱的门道多着呢!咱家兰花在粮店工作也稳定,日子是越过越嫽扎咧!” 他眉飞色舞,唾沫星子横飞。
兰花在一旁轻轻拉了他一下,小声提醒:“行了你,少说两句,看把你能的。” 王满银嘿嘿笑着收了声,但脸上的得意劲儿丝毫未减。
热热闹闹地寒暄过后,兰花抱着狗蛋,领着猫蛋上了热炕头。少安娘拿出自家炸的油条和糖果招呼两个外孙。
这时,孙玉厚老汉再次从他那件旧棉袄最里层的口袋里,摸出两个用崭新红纸包好的压岁钱红包。
他走到炕边,蹲下身,脸上带着笨拙却真切的慈爱。 “猫蛋,狗蛋,”老汉的声音温和,“来,姥爷给压岁钱,拿着,买糖吃,买炮仗玩。” 他将红包分别塞进猫蛋和狗蛋的小手里。
猫蛋攥着红包,甜甜地叫:“谢谢姥爷!”
“哎呀爸!您看您!” 王满银立刻凑了过来,夸张地一拍大腿,“给他们啥钱嘛,又不会花!”
“孩子,拿着!”少安娘也说道,“你别管,给孩子压压腰!”
孙玉厚老汉背着手在院里踱了一圈,看看那堆码放整齐的柴火,又看看屋檐下挂着的腌肉,最后踱回堂屋。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了那张己经摆开的小方桌和上面那堆花花绿绿的麻将牌上。
昨天那几圈麻将带来的新奇感和隐约的胜负欲,像小爪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少平……” 他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地问,“这……玩意儿,昨儿个那‘清一色’是咋个胡法来着?额咋有点记不清了?”
林宇涛正在帮忙收拾桌子,闻言差点笑出声。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爸,记不清咱就再练练?实践出真知嘛!”
“对对!爸,三缺一啊!兰香,快过来!”孙少安立刻心领神会地招呼妹妹。
兰香小跑着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来啦!二哥,今天我要胡个大的!” 于是,新年的第二场“方城之战”在孙家堂屋再次打响。
洗牌的“哗啦”声,摸牌出牌的清脆碰撞声,以及兰香偶尔的惊呼和孙玉厚老汉思考时无意识的“嗯嗯”声,交织成一首独特的家庭交响曲。
孙玉厚这次明显投入多了,虽然出牌依旧慢得像老牛拉车,但眼神专注,偶尔还能笨拙地喊一声“碰”或“吃”,引得兰香咯咯首笑。
这牌声很快引来了“围观群众”。
先是金波,他提着一小包自家炒的南瓜子,说是来拜年,一进院听见牌响,眼睛就亮了:“哎呀!少平!我还没来,你们可又开战了?算我一个!”
他毫不客气地挤到桌边,把兰香“赶”去帮嫂子们做针线。 接着是田润生。他本来腼腆,站在院门口张望,被金波一眼瞅见,硬拉了进来:“润生!别杵着!来,看牌!学学!过年不玩啥时候玩?” 很快,孙家的小堂屋就挤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