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涛的心跳快了一拍。县委大院后身?那地段闹中取静,离学校和益民堂都不算远。
“接着说。”
“靳老头有个儿子,有出息!在南边大厂子里当高级技工,听说一个月工资顶咱这儿半年!现在老头年纪大了,腿脚更不利索,儿子那边催着接他过去享福,不打算回来了。老头就想把这边的房子处理掉,换成钱傍身,或者带过去。”
王满银咽了口唾沫,“老头怕张扬,就托了‘老烟锅’这样信得过的老关系,悄悄打听可靠的买家。要现钱!要快!还要嘴严!”
刘掌柜捋着山羊胡,沉吟道:“靳瘸子……是有这么个人。手艺是真好,县里以前几个老宅子的砖雕活计,都出自他手。人嘛,倔是倔点,但讲信用。他这房子……地段是没得挑。”
林宇涛放下笔,目光灼灼:“能看房吗?”
“能!‘老烟锅’说了,他做中间人,随时能带咱们去!就今天下午咋样?趁天光好!” 王满银急切地说。
“好!”林宇涛当机立断,“刘叔,下午……”
“去吧去吧,这边有我。”刘掌柜摆摆手,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看仔细点,是桩大事。”
下午三点多,阳光斜斜地照着。在县委大院气派的后墙根下,拐进一条幽静小巷——榆钱巷。
巷子两边多是些有些年头的青砖院墙,墙头偶尔探出几枝开得正盛的泡桐花,紫莹莹的,散发着甜腻的香气。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老城特有的、混合着泥土、苔藓的味道。
“老烟锅”是个精瘦干瘪的老头,叼着个油光发亮的旱烟袋锅子,话不多,眼神却透着世故和精明。
他领着林宇涛和王满银,在巷子中段一扇不起眼的、漆皮斑驳的黑色木门前停下。
门环是黄铜的,被岁月<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得锃亮。
“笃、笃、笃。”。
“笃、笃、笃。”
“老烟锅”用烟袋锅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阵缓慢而略显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木棍点地的“笃笃”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半扇,露出一张布满深刻皱纹、肤色黝黑的脸。
老人头发花白,背微驼,左腿明显不灵便,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枣木拐棍。正是靳瘸子。
“老靳哥,人带来了。”
“老烟锅”侧身让开。 靳瘸子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像两把小刷子,在林宇涛和王满银身上扫了几个来回,尤其是在林宇涛年轻却沉稳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才微微侧身:“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