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继续扫过房间,墙角的青铜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青烟呈笔首的线条缓缓上升,在房梁处才打了个旋儿散开,留下淡淡的檀香。
香炉旁立着一架落地屏风,乌木框架上镶着绢画,画的是寒江独钓图,笔触苍劲,墨色浓淡相宜。房间的地面铺着青灰色的金砖,虽有些磨损,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墙角的文竹叶片葱郁,窗棂是镂空的海棠花形,糊着一层薄薄的窗纸,透进来的光线昏昏沉沉,分不清是晨光还是暮色。
这里不是医院,甚至不是她熟悉的任何地方。
这个念头像惊雷般在脑海里炸开,赵灵月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再次被剧痛按回床上,身体的虚弱与环境的陌生形成强烈的反差,让她生出一种荒谬的恐惧,仿佛自己掉进了某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她想起了那些稻种数据还没备份,心中满是对过去遗憾的牵挂,可眼前的生存危机又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她死死盯着那面铜镜,镜中的人影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长发铺散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
那不是她熟悉的自己,那个常年扎着马尾、穿着白大褂、眼神锐利的赵灵月,镜中的人影分明是个娇弱的女子,带着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易碎感。
而且看到铜镜时,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 “这面镜子是父皇赏赐的生辰礼” 的模糊念头,让她心中更添疑惑。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接着是隐约的脚步声,有人正朝着这个房间走来。赵灵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来的是谁,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但她想起了那株耐旱的 D-73 稻种,想起了自己对抗粮食危机的决心,一个更清晰的念头逐渐浮现:无论这里是哪里,她活下来了。
活着,就有弄清楚一切的可能。
她闭上眼睛,努力忽略身体的不适,仔细倾听着门外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轻缓,停在了门口。紧接着,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带着几分迟疑:“公主,您醒了吗?”
听到 “公主” 这两个字,赵灵月的喉咙本能地发紧,像是原主被毒杀前的恐惧残留。这个称呼像一把钥匙,猛地插进了她混乱的思绪里,与实验室里那份 “末世农业应急方案” 文档上的字迹重叠在一起。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或许是一个远超想象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