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月指尖捏着半块蜜饯,视线落在博古架第三层的青瓷笔洗上。笔洗里盛着的清水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也映出原主记忆里那些盘根错节的人脉,像一团浸了水的乱麻,稍一拉扯就牵扯出无数隐秘。
“慕容轩上月初三去三皇子府时,带的是西域进贡的雪参。” 她对着水面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画着关系图,“三皇子回赠了柄玉如意,玉料来自南疆……” 南疆是三皇子母族的封地,那里盛产的不仅是玉石,还有能让人慢性中毒的 “断魂草”。
案几上的宣纸上,用炭笔勾出的人物关系己经初见雏形。慕容轩的名字被圈在中心,周围延伸出的线条分别连着三皇子、苏柔、王太医,甚至还有几个看似无关的内务府管事。赵灵月盯着 “内务府采买司” 那几个字,忽然想起偏殿窗沿那几粒可疑的沙粒,采买司上个月刚负责过西域贡品的入库,这其中会不会有关联?
蜜饯的甜腻在舌尖渐渐消散,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她想起春桃打探到的消息,说慕容轩昨夜在书房烧毁了一叠信件,灰烬里还残留着 “南疆” 二字的碎片。这些零碎的线索像拼图,正慢慢拼凑出一张针对原主的毒网。
“三皇子的岳母是镇国公的妹妹,而镇国公掌管京畿卫戍……” 赵灵月的指尖在 “镇国公” 三个字上顿住,后背忽然泛起一阵寒意。
如果这张网真的牵连到京畿卫戍,那她面对的就不只是后宫阴私,而是足以颠覆皇权的势力。
窗外的玉兰花瓣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像是谁在暗处翻动书页。赵灵月下意识握紧袖中的短刃,刀刃贴着腕骨的触感让她稍感安心。
这把短刃是她用原主的金步摇换的,刀刃淬过能麻痹神经的草药,是末世里最常用的防身手段。
就在她试图将 “京畿卫戍” 与 “断魂草” 联系起来时,脑海里突然炸响一道声音 ——
【嘀 —— 检测到适配宿主,正在启动绑定程序……】
那声音既不是男声也不是女声,没有丝毫起伏,像是用金属摩擦出来的,带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冷硬质感。赵灵月猛地站起身,蜜饯从指尖滑落,在宣纸上砸出个深色的圆点,正好盖住 “慕容轩” 的名字。
她迅速扫视整个偏殿。紫檀木梳妆台的抽屉虚掩着,露出里面叠放整齐的寝衣;博古架上的青瓷瓶纹丝不动,瓶中插着的孔雀翎羽还保持着晨起摆放的角度;就连墙角的香炉,青烟都还保持着笔首的轨迹 —— 没有任何人闯入的痕迹。
“谁?” 赵灵月压低声音,右手悄悄按在腰间的短刃上。是慕容轩的新手段?还是三皇子派来的暗探用了什么迷魂术?末世里,她见过能通过声波干扰人脑的变异生物,难不成这个时代也有类似的东西?
【绑定程序启动失败,请宿主保持精神集中……】
机械音再次响起,这次清晰了许多,仿佛就贴在耳膜上震动。赵灵月强压下心头的惊悸,缓步走到窗边,假装整理窗纱的褶皱,眼角余光却扫过庭院里的动静。玉兰树下的石桌空无一人,只有两只蚂蚁在搬运昨夜掉落的花瓣,连巡逻的侍卫都走得很远,脚步声在回廊尽头就己经消散。
确认西周无人后,她回到案几前,指尖在宣纸上胡乱划着,用炭笔的沙沙声掩盖自己的呼吸。“是幻觉?” 她试图用医学知识解释,中毒后神经系统受损,偶尔出现幻听也有可能。可这声音太过清晰,清晰得不像大脑的臆想。
【嘀 —— 精神波动稳定,重新启动绑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