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王太监去送这封信。” 赵灵月将信纸折成方胜,塞进蜡封的竹筒,“他是潜邸跟着我的老人,靠得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案上的药碗,“还有件事,你去办。”
两日后,公主府里就传开了消息,昭阳公主病重,连太医都摇头,每日要喝三副苦药,吃的东西稍微不对味就吐,偏殿的药味浓得能飘到前院。
传消息的是浣衣局的张嬷嬷,说这话时她正搓着赵灵月换下的寝衣,衣襟上果然沾着些褐色的药渍。“昨儿半夜还听见偏殿有动静,像是吐得厉害。” 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听说驸马爷都急得要去请御医了。”
这话传到李管事耳朵时,他正对着粮耗清单皱眉。偏殿这月粮耗又超支,可张嬷嬷说要给病人补身子的话不无道理。
他随手将清单塞进抽屉,扛着烟杆晃去前院:病重的公主多耗几袋粮,谁会计较?
偏殿内,赵灵月正对着系统面板清点物资。
【糙米:280 斤,绿豆:150 斤,黑豆:120 斤】,这些数字像一块块砖,正慢慢垒起抵御末世的墙。春桃端着刚熬好的药进来,药碗上飘着的热气里,掺了些艾草的味道。
“外面都在传您病重呢。” 春桃把药碗放在案上,嘴角忍不住上扬,“李管事今早在厨房见了我,不仅没盘问,还主动问要不要给您留些新到的莲子。”
赵灵月舀了勺药汁,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这是她特意让春桃加了黄连熬的,够苦,才够真。“他不是信了,是懒得查了。” 她放下药碗,目光落在窗外,“在这驸马府里,人人都忙着算计,没人会真的关心一个‘病重’的公主吃了多少粮。”
三日后,王太监从通州回来了。他没走正门,而是从后门悄悄进了偏殿,带来的消息让赵灵月捏紧了拳头,通州的管家说,今年封地的收成不好,只能先送三十石糙米过来,还说 “驸马爷前几日刚让人去封地调了两百石粮,说是要送进宫里”。
“慕容轩果然在动封地的粮。” 赵灵月的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没察觉。
她忽然想起末世里那些抢占物资的掠夺者,眼里的贪婪和此刻的慕容轩如出一辙。
王太监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管家让老奴给公主带这个,说是耐旱的种子,在封地种了三年,水少也能活。” 纸包里的种子黑黢黢的,像细小的石子,却在油灯下泛着倔强的光。
赵灵月捏起一粒种子,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她忽然笑了,笑得眼底有了星火:“告诉管家,三十石糙米够了。让他把剩下的粮都换成这种子,越多越好。”
春桃在一旁记账的手顿住了:“公主换种子做什么?”
“粮食会吃完,但种子能长出新的粮食。” 赵灵月将种子小心地收进陶罐,声音轻却坚定,“在末世里,能让人活下去的,从来不是囤多少粮,而是手里有多少能发芽的种子。”
窗外的月光淌进偏殿,照亮案上那张画着封地位置的舆图。赵灵月拿起朱砂笔,在通州的位置画了个圈,圈外添了三枚种子的图案。
这场粮食战,她不会输。因为她要的从来不是眼前的几百斤粮,而是能在末世里扎根结果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