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织出光斑。赵灵月斜倚在软榻上翻药书，眼角余光瞥见秋荷正凑在廊下，和苏柔低声说着什么，手指还往驸马府西跨院方向指。

春桃端着菊花茶进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气不打一处来：“这秋荷真是闲不住，刚扫完地就凑堆儿说闲话。”

赵灵月合上书，指尖在封面上轻敲。自今早试探后，秋荷的殷勤总透着刻意，尤其是往西跨院指的动作，像根细针扎在心上。

“去把秋荷叫进来。” 她端起茶盏，热气模糊了眼底神色。

秋荷进来时，手里攥着块没绣完的帕子，见了赵灵月慌忙往袖里藏：“公主唤奴婢？”

“听说城南桂花斋的芙蓉糕出名，” 赵灵月呷口茶，语气平淡，“去买两盒来。”

秋荷眼睛一亮，这是出门的好机会，忙应道：“奴婢这就去！保证买最新鲜的！” 说着就要往外走。

“站住。” 赵灵月声音转冷，“听仔细了，去时走东门，穿过后街巷子，回来绕花园走，从月亮门进来。” 她抬眼看向秋荷，目光淬冰，“别抄近路，我要你看看花园新栽的秋菊开了没。”

秋荷笑容僵住了。东门离桂花斋最远，要绕半个城，回来再绕花园，少说要一个时辰。她想反驳，可对上赵灵月深不见底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奴、奴婢记下了。”

“带上这个。” 赵灵月从妆匣取块碎银子，放在描金托盘里，“多买两盒，给浣衣局张嬷嬷送一盒，上次她给的山药干合我意。”

这话像重锤敲在秋荷心上。张嬷嬷是府里出了名的 “老古板”，最恨下人偷懒，让她送糕点，明摆着是让张嬷嬷盯梢。她攥紧帕子，指节泛白：“奴婢省得。”

看着秋荷离去的背影，春桃不解：“公主为何偏要绕远路？东门那边路不好走，还有好几处积水。”

“路不好走，才好让人记牢。” 赵灵月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花园方向，“你悄悄跟上去，不必太近，看她是不是真走东门，回来有没有绕花园。”

春桃这才明白，公主在试探秋荷！她心里一紧：“那要是秋荷发现了……”

“她要是心里没鬼，自然发现不了。” 赵灵月从书架抽出府内地图，在东门到桂花斋的路线上画红线，“东门巷口有个卖糖画的老汉，你在他摊子前歇脚，能看清来往的人。”

春桃接过铜钱，心里像揣了兔子，匆匆往东门赶去。

偏殿只剩赵灵月一人时，她重新铺开地图，指尖沿花园围墙移动。那里种着茂密的爬山虎，最适合藏人，若是秋荷想偷懒，定会从花园狗洞钻进来 —— 原主小时候就干过这事。

半个时辰后，院墙外传来卖糖画的吆喝声，是春桃的信号，说明秋荷确实走了东门。她松了口气，却想起昨夜秦锋巡逻时，曾在花园狗洞附近停留，看来那里守卫比想象中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