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斜，秋荷还没回来。赵灵月算着时辰，按正常脚程，此刻该到月亮门了。她走到窗边，望着花园新栽的秋菊，墨绿枝叶间刚冒嫩黄花苞，像极了藏在暗处的眼睛。

忽然有片叶子簌簌作响，赵灵月立刻缩回身子，贴着墙根往外瞧。只见秋荷的身影出现在花园小径上，手里提着油纸包，却没走月亮门，反而往假山后狗洞方向绕去。她走得很急，裙摆扫过花丛，惊起几只飞虫。

赵灵月心跳骤然加快，果然没听话！她刚要转身，就见假山后闪出个黑影，接过秋荷递来的油纸包，两人低声说了几句，黑影很快消失在竹林里，秋荷则拍了拍裙摆，慢悠悠往月亮门走，嘴里还哼着小调，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公主！” 春桃从外面进来，额角沾汗，“秋荷偷懒了！她从东门出去后，在巷口磨蹭了半盏茶，回来根本没走花园，是从狗洞钻进来的！”

赵灵月没说话，指尖死死掐着窗棂，木刺扎进皮肉也没察觉。刚才假山后黑影的身形，像极了慕容轩身边的贴身侍卫，秋荷递过去的，恐怕不止是芙蓉糕。

“她买的糕点呢？”

“在桌上呢。” 春桃指着案上油纸包，“还热乎着，说是店家刚出炉的。”

赵灵月走过去，拆开油纸包，两盒芙蓉糕码得整齐，桂花甜香扑面而来。可她拿起一块，发现糕点边缘有些受潮，分明不是刚出炉的。

“看来这趟差事，她办得很‘周全’。” 赵灵月冷笑，将糕点放回盒里，“你去告诉张嬷嬷，说我身子不适，糕点改日再送。”

春桃刚走，秋荷就掀帘进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公主，您看这芙蓉糕新鲜吧？奴婢特意让店家现做的，回来一路小跑，生怕凉了不好吃。”

赵灵月看着她鬓边散落的珠花，袖口沾着的草屑，忽然问道：“花园里的秋菊开了吗？”

秋荷笑容瞬间凝固，眼神慌乱闪烁：“开、开了几朵，挺好看的……”

“是吗？” 赵灵月站起身逼近她，“可我刚才在窗边瞧了半天，只看见花苞，没见着开花。” 她凑到秋荷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到底，有没有绕花园走？”

秋荷脸 “唰” 地白了，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公、公主饶命！奴婢知错了！是路上遇见驸马爷的侍卫，说西跨院的菊花开得好，就让奴婢顺道去瞧了瞧……”

“哦？驸马爷的侍卫倒是清闲。” 赵灵月首起身，目光冷得像寒冬的风，“既然你这么喜欢看菊花，往后每日去花园浇花除草，什么时候把那片秋菊侍弄好了，什么时候再回偏殿当差。”

秋荷张了张嘴，却在赵灵月的注视下把话咽回去，咬着牙应道：“奴婢…… 遵命。”

看着秋荷失魂落魄地离开，赵灵月走到案前，将两盒芙蓉糕扔进炭盆。火苗舔舐着油纸，甜香混着焦糊味弥漫开来，像极了人心被烧穿的味道。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秋荷这条线，迟早能牵出慕容轩藏在暗处的勾当，而她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像猎人盯着猎物那样，等到最合适的时机，再一箭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