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刚从东门回来禀报完秋荷的动向,赵灵月指尖还没从地图上的 “狗洞” 标记移开,偏殿外就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她抬眼看向窗外,日头己爬到正头顶,偏殿的铜钟刚敲过三下,比预计的时辰晚了整整两刻钟。
“这秋荷也太不像话了。” 春桃往炭炉里添了块银骨炭,火星溅起时她皱了皱眉,“按公主您算的脚程,走东门绕花园,这会儿早该到了,莫不是偷懒去了?”
赵灵月默不作声,指尖无意识<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地图边缘。春桃刚禀明,秋荷在东门糖画摊逗留许久,还与疑似驸马府的青衫汉子密语。
正思忖间,廊下传来凌乱脚步声,秋荷攥着油纸包匆匆而入,鬓间珠花歪斜,裙摆沾着枯叶。这与春桃所述的青石后街路径相悖,青石板铺就的巷道,怎会沾染如此多落叶?
“公主!奴婢回来了!” 她把油纸包往案上一放,喘得胸口起伏,帕子捂在嘴上咳了两声,“这桂花斋的队伍排得老长,前面有户人家娶媳妇,包圆了半炉糕点,等了半天才轮到奴婢!”
赵灵月的目光掠过她发颤的手腕。方才特意嘱咐过,回来时要细看花园的秋菊,可她袖口沾着的草屑,分明是假山后才有的荆棘丛留下的。
“路上遇见什么事了?” 她端起茶盏,水汽漫过杯沿,正好遮住眼底的审视,“我让你绕花园走,新栽的秋菊瞧了吗?”
秋荷手忙脚乱往袖口藏东西,帕子险些掉落:"没大事,花园偶遇驸马侍卫聊了几句。" 她强撑着笑,手指无意识扯着油纸包绳结,"说驸马惦记公主,只是军务缠身..." 绳结松开刹那,熟悉的西域凝神香飘出。
赵灵月瞳孔微缩,这贡品檀香只在慕容轩书房才有。
记忆突然清晰,先前派秋荷出门,对方听到 "绕花园" 时不自然的僵硬,此刻与这缕不该出现的香气重叠,像根刺扎进她心里。
“过来。” 赵灵月朝她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油纸包上,“把糕点递近些,我瞧瞧这芙蓉糕做得怎么样。桂花斋的老师傅最会拿捏火候,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秋荷没多想,笑着往前凑了两步,胳膊肘擦过赵灵月袖口时,带起一阵风。就在这瞬间,赵灵月的指尖飞快扫过她的袖口,触到一片细腻的粉末,比寻常灰尘更滑腻,还带着若有似无的香气。
秋荷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后退,糕点盒在案上磕出轻响:“公主怎么了?”
“没什么。” 赵灵月收回手,指尖在锦被上悄悄捻了捻,粉末沾在指腹上,散发出的檀香与记忆里慕容轩书房的香灰完全一致,“就是瞧你袖口沾了些灰,想提醒你拍掉。方才让你看的秋菊,开得如何?”
秋荷慌忙低头拍袖口,帕子扫过的地方露出片浅褐色的污渍,像是某种香料燃尽后的痕迹。“许是刚才在花园蹭到的……” 她的声音发虚,“那里新栽了花,土还没压实呢,秋菊刚打花苞,没开呢。”
“是吗?” 赵灵月拿起一块芙蓉糕,糕体蓬松雪白,可指尖触到的糕底却是凉的。她咬了一小口,甜香里裹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分明不是刚出炉的温度。
“这糕点…… 是现做的?” 她含着糕点问,舌尖抵住上颚,细细分辨着余温。
秋荷的眼神又开始躲闪,手指绞着帕子:“是、是啊,奴婢特意让掌柜的现做的,还嘱咐他多加了桂花……”
“可我怎么尝着,像是放了半个时辰的?” 赵灵月把糕点放回盒里,瓷勺轻轻敲了敲盒沿,“现做的芙蓉糕,糕底该是热乎的,你这盒,连油纸都没洇湿。”
这话像枚石子投进静水,秋荷的脸 “唰” 地白了,膝盖一软就想跪下,却被赵灵月抬手拦住。
“跪什么?” 赵灵月的目光落在她发颤的手上,帕子边角露出半朵兰花绣样,与前几日慕容轩送来的锦盒纹样一般无二,“我又没说要罚你。” 她忽然话锋一转,“你表哥在慕容轩军中当差,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