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赵灵月心里的问号又重了几分。
秋荷不仅自己盯着偏殿的动静,还在教苏柔守口如瓶,这背后若没有慕容轩的指使,怎么可能?
她忽然想起那枚刻着 “轩” 字的珠花,想起慕容轩书房里常年不熄的凝神香,指尖在窗台上掐出深深的月牙痕。原主记忆里那个温文尔雅的驸马,怕是早就把她当成了眼中钉。
“你起来吧。” 赵灵月让春桃扶苏柔坐下,还递了杯热茶,“我不怪你,府里的规矩大,你们小丫鬟谨言慎行是对的。”
苏柔捧着热茶,手指还是抖的,眼泪却渐渐止住了。她偷偷抬眼瞧赵灵月,见对方正看着窗外的老槐树,神色平静得不像要追责的样子,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秋荷去西跨院,或许真是找驸马说事。” 赵灵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苏柔听,“毕竟她表哥在驸马军中当差,托她问些事也寻常。”
苏柔连忙点头:“是、是这样的,肯定是这样的……”
可她越急着附和,赵灵月越确定这里面有猫腻。方才提到西跨院时,苏柔眼里一闪而过的恐惧,绝不是怕说错话那么简单,倒像是知道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莲子剥完了,你先回去吧。” 赵灵月接过青瓷碗,里面的莲子还没剥满半碗,“往后秋荷再跟你说什么,不用瞒着,悄悄告诉春桃就行。”
苏柔愣了愣,慌忙点头,几乎是同秋荷一样逃也似的离开了偏殿,裙摆扫过门槛时,还差点绊倒自己。
春桃看着她的背影,皱眉道:“这苏柔明明知道些什么,就是不敢说。”
“她不敢说才正常。” 赵灵月捏起颗莲子,阳光透过莲心的孔洞,在她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秋荷能让她乖乖听话,要么是给了好处,要么是拿住了她的把柄。”
她忽然想起苏柔那双手,指腹上有层薄茧,不像只做针线活的手,倒像是常干粗活的,原主记忆里,苏柔的父母曾在驸马府当差,后来因 “偷盗” 被赶出去,如今只有她一个人留在府里。
“去查查苏柔的底细。” 赵灵月把莲子扔进嘴里,苦涩的味道漫过舌尖,“尤其是她爹娘当年被赶走的事,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春桃刚应声,就见赵灵月从妆匣里取出个小本子,在 “秋荷” 的名字旁画了个叉,旁边添了行小字:与慕容轩私通,潜在威胁。
阳光照在字迹上,那 “潜在威胁” 西个字像是带着锋芒。赵灵月合上本子,心里清楚,秋荷这颗棋子己经动了,慕容轩怕是很快就要有下一步动作。
窗外的老槐树上,麻雀又开始叽叽喳喳地叫,像是在提醒她时间紧迫。库房里的粮食还没转移,系统空间的积分只够换半袋糙米,现在又多了个盯着她的秋荷……
“把那盒芙蓉糕给张嬷嬷送去。” 赵灵月站起身,目光落在西跨院的方向,那里的屋檐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像只蛰伏的兽,“顺便告诉张嬷嬷,秋荷今日买糕点时,好像在西跨院逗留了许久。”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让有心人传到慕容轩耳朵里,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这是末世里常用的试探,敌人的动静,往往藏在你的每一句话里。
春桃提着糕点盒离开时,看见赵灵月正对着那张小本子出神,指尖在 “苏柔” 的名字上轻轻点着,眼里的光深不见底,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偏殿外的铜钟敲了五下,暮色正一点点漫过花园的围墙,把所有的秘密都藏进将黑未黑的天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