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柔被春桃领进偏殿时，手里还攥着块没绣完的帕子，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是慌得拿不稳针线。

“奴婢见过公主。” 她屈膝行礼的动作都透着怯意，头埋得快抵到胸口，眼角的余光却飞快扫过案上的芙蓉糕盒， 秋荷刚从这里逃似的跑出去，盒盖还敞着条缝。

赵灵月正对着窗外出神，听见动静才缓缓回头，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着：“过来，帮我剥些莲子。”

青瓷碗里盛着刚摘的莲蓬，嫩绿色的莲子还带着露水。苏柔挨着桌边坐下，手指抖得厉害，刚捏起一颗莲蓬，莲子就 “啪嗒” 掉回碗里，溅起的水珠打湿了她的袖口。

“秋荷今日买糕点回来，你见着了？” 赵灵月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荷叶。

苏柔的手猛地一顿，莲蓬从指间滑落，在青砖地上滚出半尺远。她慌忙去捡，手指却在莲子壳上划出道红痕，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奴婢…… 奴婢没细看。” 她把流血的手指往身后藏，声音细若蚊蚋，“那会儿正在打扫前院，没瞧见秋荷姐姐回来。”

赵灵月瞥了眼她渗出血的指尖，没让春桃拿药，反而把青瓷碗往她面前推了推：“继续剥，这莲子清热，正好配我的药。”

苏柔咬着唇，抓起莲蓬一点点剥着，莲子壳的硬边蹭得指腹发红。偏殿里静得只听见剥莲子的轻响，赵灵月的目光像落在她背上的阳光，暖融融的，却带着让人发慌的重量。

“秋荷说路上遇见驸马的侍卫，” 赵灵月慢悠悠地添了句，指尖捻起颗剥好的莲子，“你说她会不会是去了西跨院？”

“啪” 的一声，苏柔手里的莲蓬整个捏碎了，<i class="icon icon-uniE018"></i><i class="icon icon-uniE084"></i>的莲子混着青绿色的莲心滚了一地。她脸色瞬间惨白，膝盖一软就想跪下，被春桃伸手扶住了。

“公主饶命！” 她带着哭腔，眼泪啪嗒掉在青砖上，“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赵灵月把莲子扔进嘴里，清甜里带着微苦，“可我怎么听说，你午时还跟秋荷在廊下说话？”

这话像根针，精准刺中苏柔的软肋。她抽噎着抬起头，泪眼婆娑：“就、就是说些家常话，秋荷姐姐问我…… 问我公主爱吃什么点心……”

“她没说要去西跨院？” 赵灵月往前倾了倾身，目光落在她颤抖的睫毛上，“也没提驸马的事？”

苏柔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她、她只说去买糕点，别的……” 她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什么，嘴唇哆嗦着，“但、但奴婢后来好像看见…… 看见秋荷姐姐的影子，往西边去了……”

西边正是西跨院的方向。

赵灵月心里的疑团像被投入石子的水，一圈圈漾开，秋荷袖口的檀香粉、帕子上的兰花绣样、此刻苏柔支支吾吾的话，所有碎片突然拼出了清晰的轮廓。

“你怕她？” 赵灵月忽然问，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温和。

苏柔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恐，又慌忙低下头：“不、不怕…… 秋荷姐姐对我挺好的，总教我认字……”

“是吗？” 赵灵月捡起她掉在地上的帕子，上面绣着朵歪歪扭扭的桃花，针脚里还卡着根丝线，“可你的手抖得像筛糠，倒像是怕我追问什么。”

苏柔的脸涨得通红，眼泪掉得更急了：“奴婢只是、只是怕说错话…… 秋荷姐姐说，祸从口出，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