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轩的目光掠过案上的库房清单,虽然她己用镇纸压住了大半,露出的 “绸缎” 二字还是被他尽收眼底。
他的嘴角弯起个温柔的弧度,脚步轻缓地走到榻边,食盒放在案上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再忙,也不能忘了我的月儿。太医说你需静养,怎么还在看这些劳神的东西?”
赵灵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来得这么快,难道是秋荷报的信?她想起今早让秋荷去请太医时,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原来那时就开始盘算着通风报信了。
“就是随便看看。” 她故作轻松地用团扇盖住清单,扇面上的仕女图被她捏得变了形,“库房里那些旧绸缎,放着也是发霉,想让人拆了做些帕子。”
慕容轩的目光在团扇上停顿片刻,忽然伸手想拂去她发间的碎发。
他的指尖离她的鬓角还有半寸时,赵灵月看见他指甲缝里的淡青色,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就算用皂角反复清洗,也去不掉那深入肌理的寒气。
“公主?” 他的手停在半空,语气里添了几分探究。
赵灵月猛地回过神,慌忙低下头去整理衣襟,假装被炭火烫到似的缩回手:“炭火太旺了,有些热。”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网一样罩下来,带着审视,带着探究,像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却又带着怀疑。
食盒被打开的瞬间,燕窝的甜香漫了满室。慕容轩用银勺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快尝尝,加了些冰糖,不腻。”
银勺的反光里,赵灵月看见自己苍白的脸。
她想起那碗琥珀色的毒酒,也是这样用银盏盛着,也是这样递到唇边。
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她偏过头,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咳了出来。
“怎么了?” 慕容轩的声音里添了几分真切的诧异,他放下银勺,伸手想拍她的背,“是不是太甜了?”
“没、没事。” 赵灵月躲开他的手,用帕子擦着唇角,指尖却在发抖。
刚才那一瞬间,前世的剧痛再次席卷而来,喉咙里像有火在烧,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疼痛。
她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眼前的男人是披着温柔皮囊的恶鬼,他的关切是淬了毒的蜜糖,她稍有不慎,就会重蹈原主的覆辙。
慕容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笑了,那笑容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的涟漪里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冷:“看来月儿还是没好利索,往后这些库房的琐事,交给柳管家便是,你安心养病。”
赵灵月用力掐着掌心的墨痕,首到刺痛感压过喉咙里的灼痛,才勉强挤出个笑容:“全听驸马的。”
窗外的茉莉花瓣被风卷落,飘到慕容轩的锦袍上,像点染了一抹苍白的雪。
赵灵月看着那片花瓣,忽然想起系统面板上的危险等级★★★★★,这是她重生以来,遇到的最高威胁。
她知道,从慕容轩踏入偏殿的那一刻起,真正的较量就己经开始了。而她手里的筹码,只有这具孱弱的身体,和脑海里那个冰冷的系统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