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笔在库房清单上划出最后一道斜线时,赵灵月的指尖还沾着墨痕。“发霉绸缎二十匹,可拆解作绷带” 的字样旁,她特意画了个小小的火焰符号,这是系统空间里 “易燃物” 的标记,那些被虫蛀的锦缎,关键时刻能当火种用。
偏殿的铜钟刚敲过辰时三刻,廊下的茉莉花瓣上还凝着露水。
春桃抱着刚浆洗好的帕子从月亮门进来,脚步踉跄得差点撞翻廊下的花盆,声音里裹着惊慌:“公主!驸马爷来了!”
“哐当” 一声,炭笔从指间滑落,在清单上砸出个墨黑的圆点,正好盖住 “柳管家私藏金器” 的备注。赵灵月的后颈猛地窜起一阵寒意,像有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来。
系统面板在脑海里炸开刺目的红光。
【检测到高威胁目标:慕容轩(危险等级★★★★★)】的警示语反复闪烁,伴随着尖锐的蜂鸣。她下意识按住太阳穴,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前世的画面。
那碗琥珀色的毒酒放在紫檀木托盘里,慕容轩也是这样笑着,月白锦袍的下摆扫过她的裙角,语气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月儿,喝了这杯合卺酒,咱们就生生世世不分离。” 可当她呛咳着倒地时,他眼底的温柔瞬间碎成冰碴,踩在她手背上的锦靴,比寒冬的雪还冷。
“公主?您怎么了?” 春桃放下帕子凑过来,见她脸色惨白,慌忙要去叫太医,“是不是心口又疼了?”
“别去!” 赵灵月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指节捏得发白,指腹下的帕子被攥出深深的褶皱。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看向案上的铜镜,镜中的少女眉梢微蹙,眼底还带着未褪的病气,倒正好掩饰此刻的慌乱。
“慌什么。” 她松开手,指尖在锦被上反复擦拭,想抹去掌心的冷汗,可那湿意像生了根似的,顺着纹路往肉里钻,“让他进来。”
春桃刚掀起门帘,院墙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侍卫那种沉重的军靴声,而是绣着云纹的软底靴踩在青石板上的轻响,间或夹杂着玉佩碰撞的泠泠声,像碎冰落在玉盘里。
赵灵月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声音她记得,前世每个雪夜,慕容轩就是这样踩着满地碎玉似的雪粒,走进她的偏殿,有时带来温热的参汤,有时带来淬毒的匕首。
“吱呀” 一声,雕花木门被推开,带着清冽皂角香的风卷着龙涎香涌进来,瞬间压过了偏殿里淡淡的药味。
这是原主亲手为慕容轩调制的熏香,用了西域进贡的龙涎香和江南的茉莉膏,此刻却像劣质的脂粉,呛得赵灵月喉咙发紧。
慕容轩就站在门槛边,月白锦袍的下摆扫过铜铃,带起一串细碎的响。他比记忆中更挺拔些,腰间悬着块羊脂玉佩,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折射出的光斑晃得人眼晕。
“月儿。” 他开口时,声音像浸过蜜的温水,目光落在她未及梳理的发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醒了怎么不遣人告知?昨夜听闻你心口不适,特意让人在御膳房炖了燕窝。”
赵灵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正好遮住眼底翻涌的恨意。
她看见他提着的描金食盒,盒面上的缠枝莲纹绣得细密,边角却磨出了浅痕,这是原主去年生辰送他的,他竟还带在身边。
“驸马公务繁忙,怎敢叨扰。” 她模仿着原主的语气,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软糯,指尖却悄悄勾住了锦被下的匕首。
那是她从系统空间取出的防身之物,匕首藏在袖中,刀柄上的纹路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