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轩的手刚搭在门把上,月白锦袍的下摆还没迈过门槛,忽然回过头,目光扫过案上的空药碗,碗底残留的药渣在阳光下泛着浅褐色印记。
“听闻你要去库房翻晒绸缎?”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指尖在门环上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那道刻着 “轩” 字的印记格外清晰。
赵灵月的心猛地一沉,像被投入冰湖的石子。秋荷果然把消息传给他了,连她想去库房的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她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帕角绣着的并蒂莲被指腹捏得变了形。
“那些旧物哪用你亲自动手,让柳管家处理就是。” 慕容轩往前走两步,靴底踩在青砖上的轻响,像敲在赵灵月紧绷的神经上。
她故作委屈地嘟起嘴,眼角余光瞥见他腰间玉佩晃动的弧度,那是他情绪波动时才有的动作:“可我想找件你送我的定情信物,是块绣着并蒂莲的锦帕,放了好几年,怕是压在箱底发霉了。”
这话像钥匙,瞬间打开了慕容轩的某种戒备。原主最宝贝他送的东西,当年这块锦帕是他用三月俸禄买的蜀锦,亲手绣的并蒂莲虽针脚歪歪扭扭,原主却视若珍宝。
他果然松了口气,嘴角弧度柔和了些:“既如此,我陪你去库房找找?”
“不用不用!” 赵灵月连忙摆手,脸颊故意泛起红晕,假装羞涩地低下头,“我自己去就好,你要是在,我反倒找不着了。”
她说着起身,膝盖刚离开锦榻,就故意往前踉跄,手里的帕子顺势掉在地上。这是她早就想好的动作,既显得柔弱,又能避开慕容轩可能的靠近。
慕容轩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快。几乎在她踉跄的瞬间,他的手就伸了过来,掌心带着微凉的玉扳指触感,眼看就要碰到她的腰侧。
“小心。”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指尖离她的衣料只有半寸。
就在这时,赵灵月像被火烫到似的猛地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床柱上,发出 “咚” 的闷响,肩胛骨传来的钝痛让她眼前发黑。但比身体疼痛更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前世被他掐着脖颈灌毒酒的窒息感,像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她仿佛又闻到那股甜腻的酒气,感觉到他的指尖掐进皮肉,听见自己喉咙里的呜咽声像濒死的野兽。
“月儿?” 慕容轩眼中闪过诧异,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玉扳指反射的阳光晃得人眼晕,“怎么了?”
赵灵月捂着腰肢,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像风浪里的船板。她能感觉到慕容轩的目光落在自己发白的脸上,带着探究、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没、没事。” 她的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抠着床柱的雕花,冰凉的木头触感让她稍显清醒,“就是、就是刚喝了药,有点头晕。”
这个借口不算完美,却足以应付此刻的慌乱。她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太反常,像平静的湖面突然掀起巨浪,任谁都能看出破绽。
慕容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三息,忽然弯腰捡起地上的帕子。那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被他捏在指尖,阳光透过丝线,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光斑。
“这块帕子,跟你要找的很像。”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松,“当年我绣的时候,针脚扎得手上全是洞,你还笑我笨。”
赵灵月的心又是一紧。他怎么会随身带着这块帕子?是早就准备好的,还是从库房里提前找出来的?
“是很像。” 她压下喉咙里的涩意,努力挤出笑容,“但我要找的那块,边角有个小补丁,是我后来不小心勾破了,自己缝的。”
这是只有原主才知道的细节。她在赌,赌慕容轩记不清这么细微的地方,赌他只是想用这块帕子试探她。
慕容轩捏着帕子的手指顿了顿,随即笑了:“你呀,总是记得这些小事。” 他把帕子递过来,指尖故意擦过她的掌心,“既然你想自己去找,那就去吧。不过库房阴潮,让春桃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