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萼失踪前夜,我还见她在槐树下绣帕子。” 她哽咽着,指尖胡乱抹着眼泪,却精准地抹在鬓角最显眼的地方,“她手里拿着我送她的绿线,说要给我绣个香囊…… 第二天就只剩帕子掉在泥里,上面全是…… 全是暗红色的点子,像没干的血……”
慕容轩背对着她,月光在他身上割出冷硬的轮廓。赵灵月看见他的指尖在窗棂上越抠越用力,连指腹被木刺扎破了都没察觉,血珠滴在窗台上,很快被风吹干。
“不过是个刁奴。” 他的声音发紧,却没回头,“柳管家说她偷了银钗跑了,说不定早就被人贩子卖了。”
“可恶鬼说,她是被人用砚台砸破了头!” 赵灵月忽然拔高声音,像被梦魇住般尖声哭喊,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它说那砚台上的血迹,到现在还没洗干净!就藏在西跨院书房的书架后面……”
慕容轩猛地转身,眼底的惊惶像被戳破的纸灯笼,瞬间漏出火光。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被门槛绊倒。
赵灵月知道,她赌中了,绿萼的死,果然和那方砚台有关,而且那砚台就藏在书房的书架后面。
“你歇着吧。” 他抓起玉簪碎片就往外走,脚步乱得差点踩翻门槛,“槐树的事…… 我让秦锋去看看。”
“别去!” 赵灵月扑过去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后背,故意让眼泪浸透他的锦袍,把早就藏在手心的绿线蹭了几根在他背上,“求你了驸马!我一闭眼就看见那恶鬼扒着窗棂看我,它的指甲刮得窗纸沙沙响,嘴里还喊着我的名字……”
慕容轩的身体彻底僵住。三息后,他掰开她的手,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不派人,也不做法事。这样…… 你能睡安稳了吗?”
赵灵月望着他踉跄离去的背影,月白锦袍下摆扫过门槛时,带起片沾着湿泥的槐树叶。她缓缓松开攥皱的帕子,上面并蒂莲的针脚里,卡着根绿萼特有的绿线,那是今早从槐树下捡的。
“春桃,拿铁锹。” 她站起身时,眼底己无半分惧色,伸手将那几根蹭在慕容轩背上的绿线拈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去西跨院。那恶鬼既然托梦,总得去给它烧点纸钱,顺便…… 找找绿萼的香囊。”
夜风卷着烛火撞在窗纸上,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玻璃往里看。赵灵月握紧帕子,指腹<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那根绿线,这场用噩梦织成的网,终于该收了。
她知道,西跨院的书房里,一定有她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