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铜雀香炉里,安神香燃到了底。
赵灵月支着额头坐在锦榻,听着窗外张嬷嬷训斥偷懒的守院婆子。清脆杖声敲打在偏殿寂静里,让她稍感安心。
春桃端来慕容轩送来的参汤时,她忽地捂住胸口剧烈咳嗽,指缝漏出刻意虚弱的气音,碎发随着咳动轻颤。待咳得眼眶泛红,她才摆手推开药碗:"这药太燥,得用新米润喉。"
春桃慌忙放下药碗,取来帕子擦她唇角:“那奴婢去小厨房看看?库房里应该还剩些上月的新米。”
“小厨房的米哪够好。” 赵灵月喘着气,指尖轻按太阳穴,那里残留着昨夜盘算的疲惫。小厨房的米怎会入得了眼?她要的是去粮仓的由头,是亲自探查的机会。“偏殿的米缸空了,前几日让秋荷去粮仓取些新米,她倒是忘了个干净。”
提到秋荷,春桃眼神暗了暗。柴房那边传来消息,秋荷从昨夜就没合眼,一个劲地拍门求见,被守着的婆子用冷水泼了回去。
赵灵月心中冷笑,秋荷此刻怕是悔不当初,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她挣扎着起身,春桃连忙扶住。指尖触到她潮意未散的中衣,昨夜冷汗浸透的痕迹还在。“我要亲自去粮仓。” 她倚在春桃肩头,声若游丝,“柳管家首管的粮仓,旁人拿不到最上等精米。”
这话暗藏玄机。昨夜核对粮饷时,侍卫营口粮与国库记录的巨大出入,始终萦绕在她脑海。她要查的不只是精米,更是慕容轩私吞粮饷、豢养私兵的铁证。春桃搀她到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眼下青黑浓重,倒真像久病未愈。赵灵月整理衣襟时,藏着粮饷数据的银簪硌得头皮生疼,却让她愈发清醒 —— 这是扳倒慕容轩的关键证据,绝不能暴露。
她将玉簪别在鬓边,遮住银簪锋芒,沉声道:“备车。就说我病中馋嘴,非要吃粮仓最上层的精米。”
春桃应声要走,却被她叫住。
“把这个给张嬷嬷。” 赵灵月从妆盒取出鎏金令牌,上面刻着 “令” 字,是原主掌管内院的信物,“告诉她,偏殿的禁严令照旧,哪怕是柳管家亲自来,没有我的令牌也不许放行。”
春桃接过令牌,指尖触及冰凉金属,瞬间了然。公主并非嘴馋,而是借取米之事加固偏殿防线。
赵灵月望着春桃远去的背影,移步窗边掀开锦帘。只见张嬷嬷正指挥婆子们用西跨院拆来的旧料,在偏殿墙角堆砌石块。她的目光扫向西跨院,槐树影中黑影一闪而过。
慕容轩的眼线果然还在监视,此次前往粮仓恐怕会惊动对方。不过,这倒也是个摸清对方底牌的好机会。
系统面板在脑海亮起,【复仇计划】下 “切断信息网” 旁新增对勾,是拔除秋荷的标记。【待办事项】里 “查秦锋家人下落” 和 “粮仓探虚实” 并排躺着,后者字迹正微微发亮。
“储备物资不足,建议优先收集可长期保存的粮食、药品。” 冰冷的机械音催促着。
赵灵月指尖无意识<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发间银簪,那里的粮饷数据有一行标注 “侍卫营月耗米三十石”,可国库领粮记录却是 “公主府月领米八十石”。这差额去哪了?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被慕容轩挪去豢养私兵了,粮仓就是最好的证明。
“公主,车备好了。” 春桃的声音打断思绪,“张嬷嬷说,她让人在车轮上抹了桐油,走起来悄无声息的。”
赵灵月回头,见春桃手里提着食盒,里面放着几样点心。
“路上吃的?” 她挑眉问道。
“是张嬷嬷塞的,说怕您路上饿。” 春桃脸颊微红,“她还说,让您放心去,偏殿有她在,出不了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