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你闻。” 春桃突然捂住口鼻，指着最底下的粮袋，“这味道不对。”

赵灵月俯身时，闻到一股淡淡的硝烟味，混在霉味里若有似无。她用秤砣戳破麻袋，里面的糙米滚滚而出，露出藏在中间的几个油布包，解开时，里面竟裹着十几根锈迹斑斑的箭镞。

“这是…… 军用箭镞。” 张嬷嬷的脸色白得像纸，“老奴在宫里见过，只有禁军才用这种三棱箭头！”

赵灵月的指尖抚过箭镞上的倒钩，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想起西跨院那些佩刀的私兵。这些发霉的粮食底下，藏的根本不是米，是兵器。

“柳管家让你们收这些的时候，没说什么？” 她首起身，目光像淬了冰的刀，落在那两个仆役身上。

穿灰布短打的汉子终于崩溃，哭喊着往前爬：“他说…… 他说这些是废铁，让攒着卖钱…… 小的不知道是箭镞啊！真的不知道！”

“废铁？” 赵灵月冷笑一声，拿起一根箭镞对着晨光，三棱镜般的箭头折射出刺眼的光，“这种箭镞能穿透铁甲，你告诉我是废铁？”

仆役的哭声突然卡住，像是被自己的话噎住了。他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些滚到脚边的箭镞，眼里的恐惧像潮水般涌上来。

春桃突然想起什么，抓起账册跑到西角精米囤旁，重新清点起来。算盘珠被拨得飞快，她报数的声音越来越急：“西角精米三十石，东角受潮粮里藏着箭镞十二捆…… 账上记的五十石精米，还差二十石！”

赵灵月走到她身边，看着账册上的差额，指尖在 “二十石” 上轻轻点了点。她忽然明白，那些精米恐怕早就被熔成了铁水，铸成了私兵用的兵器。

“把这些箭镞搬到偏殿。” 她对张嬷嬷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再去柳管家房里搜搜，看看能不能找到熔铁炉的记录。”

张嬷嬷刚要应声，粮仓外突然传来喧哗声。一个婆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里的托盘摔在地上，药碗碎成了几片，褐色的药汁溅在青砖上，像摊凝固的血。

“公、公主！柳管家他…… 他断气了！” 婆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刚才去送饭，发现他吊在房梁上，手里还攥着本账册……”

春桃手里的算盘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算珠滚得满地都是。赵灵月看着那散落的算珠，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柳管家死了，可账上的窟窿还在，那些消失的精米，总会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