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像老座钟的摆锤在敲打着时间。

宫墙在车窗外缓缓倒退，朱红色的墙皮剥落处露出青灰色的砖石，像极了末世里斑驳的防御工事。她忽然瞥见墙内探出的槐树枝桠，细碎的叶片在风中摇晃，阳光穿过叶隙，在车厢内壁投下晃动的光斑。

“这棵槐树……” 赵灵月的指尖停在窗棂上，目光凝在那处，脑海中突然涌入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十岁的原主穿着粉色襦裙，在槐树下追逐蝴蝶，脚下一滑，重重摔在青石板上。小腿传来钻心的疼，她放声大哭，眼泪糊了满脸。慕容轩当时还是个清朗少年，穿着月白长衫，二话不说就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背起她，穿过层层宫阙，跑遍了半个皇宫找太医。

那时的慕容轩，背脊还带着少年人的单薄，却稳得像座山。他的发丝拂过原主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轻声哄着：“月儿乖，不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赵灵月猛地回神，指尖在窗棂上掐出浅浅的月牙痕。那些温情脉脉的记忆，如今想来，竟像是裹着蜜糖的毒药，甜得发腻，毒得刺骨。

她闭上眼，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情愫压下去，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清明。

马车转过拐角，御膳房的烟囱出现在视野里，冒着淡淡的青烟。赵灵月忽然对车夫道：“慢些走，我有些晕马车。”

车夫应了声，马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她趁机撩开车帘一角，目光投向御膳房旁的皇家粮仓。那座粮仓比公主府的气派得多，朱漆大门上挂着 “国储重地” 的匾额，却在墙角处露出破绽，几个小太监正鬼鬼祟祟地拖着麻袋，往泔水桶的方向走。

麻袋的缝隙里漏出米粒，落在地上，滚到泔水桶边。赵灵月眯起眼，看清那些米粒上的霉斑，和公主府粮仓里的如出一辙。一个小太监嫌麻袋太重，干脆解开绳结，将整袋受潮的米倒进泔水桶，浑浊的污水瞬间浮起层白花花的米粒。

“真是可惜了。” 赵灵月低声呢喃，指尖下意识攥紧袖中的账本，纸页的棱角硌得手心发疼。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系统面板突然亮起，淡蓝色的光幕在意识深处铺开：【检测到皇家粮仓管理漏洞，与公主府情况高度相似，是否记录？】

赵灵月在心里默念：“记录。” 她望着那几个倒完米就溜之大吉的小太监，忽然明白，公主府的猫腻，不过是冰山一角。慕容轩敢在公主府动手脚，背后定然有更大的网络，连皇家粮仓都敢如此放肆。

“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 赵灵月放下车帘，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惊讶，像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就不怕被父皇知道？”

坐在对面的王公公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打着哈哈道：“公主有所不知，粮仓的米多，难免有些受潮的，倒了也是为了陛下的龙体安康，总不能让陛下吃发霉的米吧。” 他的眼神闪烁，显然是在掩饰什么。

赵灵月没再追问，只是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茶水微凉，映出她平静的面容，却掩不住眼底的冷光。她望着宫道尽头的太和殿，那座巍峨的宫殿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却像个巨大的胃，吞噬着百姓的血汗，滋养着蛀虫。

马车继续前行，宫道两旁的侍卫越来越多，腰间的佩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赵灵月知道，快到太和殿了，心里的弦也随之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