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月看在眼里,心里冷笑。果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可那些米袋上分明有印。” 她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像耳语,却足够让殿内众人听清,“儿臣还让春桃拓了个印样,本想拿来给父皇看,又怕…… 又怕伤了驸马和王大人的颜面。”
这话堵得慕容轩和户部尚书哑口无言。拓了印样却没带来,既显得留有余地,又坐实了确有其事,比首接拿出证据更让人忌惮。
赵宏的手指在御案上重重一敲,玉笔杆险些滑落:“拓了印样?呈上来!”
赵灵月却摇了摇头,泪睫轻颤:“父皇息怒,儿臣不是想追责…… 只是心里害怕。” 她望向龙椅,声音软得像棉花,“若府里的粮仓都这样,那别处的呢?梦里百姓哭嚎的样子,儿臣实在不敢想……”
她把话题引向更宏大的层面,既符合公主身份,又暗暗戳中皇帝最在意的国本,粮食是社稷根基,容不得半点差池。
慕容轩的额头渗出细汗,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赵宏抬手制止:“轩儿,你说柳管家整改过?” 皇帝的目光锐利如刀,“那便宣柳管家入宫,让他说说,那些带入库印的霉米,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灵月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维持着惶恐。柳管家己死的事,慕容轩定然不敢说出口,私藏火药、豢养私兵,哪一桩都能让他万劫不复。
果然,慕容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宣不得?” 赵宏的声音陡然转厉,龙椅上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来,“还是柳管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檀香在殿内凝滞,文官武将们连呼吸都放轻了。谁都看得出,长公主这看似无意的哭诉,竟把驸马逼到了绝境。
赵灵月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冷光。
慕容轩越是慌乱,越说明柳管家的死与粮仓的猫腻脱不了干系。而她要做的,就是顺着这条线,一步步挖出更深的黑幕。
“父皇,许是柳管家正在忙吧。” 她适时开口,声音里带着怯意,“驸马也是好意,怕惊动了父皇……” 话虽软,却像在慕容轩的伤口上撒了把盐,承认柳管家忙碌,便是默认霉米确有其事;否认,便是欺君。
慕容轩的拳头在袖中攥出血痕,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赵灵月用柔弱作武器,将他逼入两难境地。
赵宏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笑声里却没半分暖意:“好,既然柳管家忙,那这事就交由户部彻查。” 他看向脸色惨白的户部尚书,“王爱卿,三日之内,朕要知道公主府粮仓的霉米是怎么回事,那带印的米袋,你给朕找出来。”
户部尚书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地上:“臣、臣遵旨。”
赵灵月望着这一幕,悄悄舒了口气。第一步成了,她不仅引皇帝关注粮事,还把户部拖下了水。接下来,只需等着看谁先露出马脚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