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宏握着玉笔的手指在御案上轻叩，目光紧锁赵灵月，显然被 “米缸” 的说法勾了心思。殿内檀香依旧缭绕，却因这桩离奇梦境添了几分诡异的沉寂。

“那梦里的米缸，是府里的，还是宫里的？” 他刻意放缓语速，龙椅上的威严如潮水般漫开，“百姓为何会跪在宫门外？”

赵灵月垂在身侧的指尖悄悄蜷缩，指甲掐进掌心，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她抬起头时，泪珠子己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月白常服上洇出小小的湿痕：“儿臣分不清是府里还是宫里…… 只记得天色灰蒙蒙的，百姓们捧着豁口的陶碗，跪在朱红宫门外哭嚎，说粮仓的米都长了霉，家里的孩子快饿死了。”

她刻意加重 “霉米” 二字，眼角余光精准捕捉到户部尚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朝笏在金砖上又磕出轻响。

“女儿吓得拼命往宫里跑，想告诉父皇，可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怎么也跑不动。” 赵灵月的声音哽咽着，泪睫沾着水汽颤巍巍的，“最后被惊醒时，枕头都湿透了，心口疼得厉害。”

这番话半真半假，梦里的恐慌是真的，那是末世里见过太多人饿死的后遗症，只是被她嫁接到了这桩虚构的梦境里。

赵宏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手指在御案上的奏折边缘<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54 章里还疑虑这梦的真假，此刻听着女儿声泪俱下的描述，倒有了几分信以为真的动摇。

他瞥向户部尚书，见对方眼神闪烁，突然沉声道：“去年冬天，江南确实报过粮荒。”

这话一出，不仅户部尚书变了脸色，连慕容轩的指尖都在朝服下摆下攥紧了。

赵灵月抓住机会，哭得更凶了：“原来真的有粮荒…… 儿臣病好后心里不安，特意去府里粮仓看了看，没想到……” 她故意顿住，用帕子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没想到真有发霉的米堆在角落里，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她刻意略去私兵与火药的事，只字不提西跨院的猫腻，那些是底牌，不能现在就亮出来。眼下只需将水搅浑，让皇帝疑心粮仓管理便够了。

“陛下，公主久病初愈，怕是记错了。” 慕容轩突然出列，朝服的玉带在转身时发出轻响，“臣己命柳管家整改过粮仓，许是她看花了眼，把陈谷当成了霉米。” 他微微躬身，语气里的恭敬掩不住急切，“再说柳管家办事向来妥帖，断不会让霉米入仓。”

赵灵月猛地放下帕子，泪眸首首射向他，眼底的惊诧恰到好处：“驸马怎知是记错了？” 她往前半步，月白裙摆扫过金砖地面，“那些发霉的米袋上，还贴着户部发的入库印呢，红泥新鲜得很，怎么会是陈谷？”

这话像枚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太和殿内瞬间掀起波澜。

户部尚书的脸 “唰” 地白了，手里的朝笏差点脱手，入库印是他亲手签发的，若真有霉米贴着这印，他难辞其咎。

赵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圈，最终落在户部尚书身上，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爱卿，公主府的粮饷入库时，可有验过质？”

户部尚书慌忙出列，膝盖在金砖上磕出闷响：“回、回陛下，都验过的！出库前必验质，绝无霉米！” 他的声音发颤，眼神却瞟向慕容轩，带着明显的求助。